葉清寧在床上裹著被子獨自尷尬了好一會兒,終于還是爬起來,換了一套家居服出了臥室。
門一開,一濃郁的飯菜味兒便撲鼻而來。
前天開始就沒怎麼正經吃過東西,胃里空空如也。
此刻被這香味一勾,里條件反地開始分泌唾。
真的好香。
倚在廚房門口,探頭探腦地,想看看到底做了什麼好吃的。
沈蘊山依舊背對著,卻像是肚子里的蛔蟲似的,笑著為答疑解:
“燉了玉米排骨湯,西紅柿牛腩,素炒了個菜心,還有香菇油菜。主食是蔥花餅,也燜了米飯。”
葉清寧聽著,嚨不自覺地了一下,咽了幾口唾沫。
這麼多?
清了清嗓子,干地問:
“怎麼做這麼多?我吃不完。”
“我和你一起吃。”沈蘊山說著,關了火。
葉清寧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不太習慣和陌生人同桌吃飯,尤其這人還是打心底里有點嫌棄的。
可是……
菜是他買的,飯是他做的,蘇靈溪平時不開火,家里本沒這些食材。
人家又出錢又出力,總不能把人趕走自己獨吧?
這有點不地道。
“燒退了嗎?”沈蘊山又問了一遍,依舊保持著背對的姿勢,。
“退了。”葉清寧道。
畢竟是在關心,也沒有不耐煩,聲音比之前了一點。
“那你去洗洗手,換服,準備吃飯吧。”沈蘊山開始將燉得爛的牛腩盛進盤子里。
湯濃郁,澤人。
葉清寧咽口唾沫,按了按得有點發疼的胃。
懶得去衛生間,直接進廚房洗。
廚房空間不大,這一進來,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短。
沈蘊山立刻往旁邊側了側,繼續背對,提議道:
“你要不要先去換服?”
他顯然還記著之前那過于清涼的裝扮。
葉清寧作一頓,抬起頭,有些無語地看著他的後背,沒好氣地說:
“你要不要先看看我穿的是什麼?”
沈蘊山立刻搖頭,聲音有點發:
“不合適。”
葉清寧翻了個白眼:
“早換了。長袖長,包得跟粽子似的。”
沈蘊山試探著往這邊飛快地瞟了一眼,確認確實穿戴整齊後,臉上掠過一尷尬,輕咳一聲:
“那……你去餐廳坐著吧,馬上就好。”
“一起吧。”葉清寧扯了張廚房紙干手,和他一起端菜。
人家忙活了半天做好飯,還大爺似的等著,不合適。
飯菜上桌,兩人沉默地開吃。
葉清寧是真的了。
幾天沒好好吃飯,還吐了兩回,里淡得發慌。
坐下後,第一筷子就毫不猶豫地向了西紅柿燉牛腩。
牛腩燉得爛,裹滿紅亮濃郁的湯,非常好吃。
滿足地瞇起了眼睛,笑著夸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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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吃!”
沈蘊山猝不及防對上的笑臉,不由得怔了一下。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葉清寧對他出這樣和善的的表。
之前每次見面,不是冷臉不耐煩,就是嫌惡。
而現在,僅僅因為一頓飯就對他笑了。
他心底有些哭笑不得:
原來,改變葉清寧對他的態度,竟然如此簡單。
一頓家常便飯足矣。
“喜歡就多吃點。”他笑著說。
葉清寧當然不會客氣。
筷子頻頻落下,吃得相當滿足。
偶爾,會悄悄地、快速地瞥一眼對面的沈蘊山。
男人吃飯的作算不上特別文雅,但也不魯,不疾不徐的。
葉清寧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怎麼覺他看著順眼了不?
意識到這個想法以後,驚得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在心里默默唾棄自己:
葉清寧啊葉清寧,你可真是沒出息。
一頓飯就被收買了?
果然是吃人短。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被糖炮彈腐蝕。
這可是宋知遠的朋友。
所謂以類聚,人以群分。
宋知遠那麼差勁,他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必須保持警惕,不能對他改觀。
知道自己這想法很偏激,可以說是很不講道理。
可就是這脾氣,憎分明到了近乎極端的地步。
現在對宋知遠厭惡到了骨子里,連帶著和宋知遠沾邊的一切人和事,都本能地排斥和厭惡。
沈蘊山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剛剛還眉眼彎彎、吃得津津有味的葉清寧,在又一次抬眼看過他之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眼神也冷了下來。
繃著一張臉,不再看他。
他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心里有些納悶。
自己剛才做什麼了嗎?
沒有吧?
難道是吃相不好?
他下意識地放輕了咀嚼的靜,更加注意起來,生怕發出吧唧的聲音。
可葉清寧的表依舊冷淡,甚至約又帶上了一嫌惡。
他心里嘆了口氣,但也沒太在意。
隨吧。
反正以後也不會經常來往,沒必要在意。
兩人就在這種沉默又略顯詭異的氣氛里吃完了這頓飯。
葉清寧主收拾了碗筷。
沈蘊山看著病殃殃的樣子,勸道:
“你還病著,休息吧,我來。”
葉清寧搖搖頭,冷冷淡淡地道:
“洗個碗而已,不礙事。”
飯是人家做的,洗碗的活理應由來。
沈蘊山看作利索的,便沒再堅持。
葉清寧打開水龍頭,一邊洗,一邊掃視著廚房。
廚房收拾得很干凈。
灶臺過了,用過的調料瓶和其他鍋碗瓢盆之類的都已經清洗干凈放回原位,只有剛剛用過的這些碗筷需要清洗。
看來沈蘊山是那種做飯時就會隨手收拾的人,這點倒是比宋知遠強多了。
宋知遠那個家伙,每次下廚都像打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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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里一片狼藉,恨不能把所有鍋碗瓢盆都用個遍。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葉清寧立刻到一陣恥和懊惱。
怎麼會覺得他比宋知遠強呢?
葉清寧,你清醒一點。
做飯好吃、干凈又怎樣?
這些表面功夫誰不會做?
重點是他人品有問題。
是個出軌的渣男。
出軌……
葉清寧洗碗的作一頓,懊惱地跺跺腳。
對了!
沈蘊山是已婚男人啊。
頭暈腦脹的,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讓一個已婚男人單獨來照顧,還一起吃飯……
這像什麼話?!
蘇靈柘和周凜腦子里裝的都是漿糊嗎?
越想越覺得不妥。
“哐當”一聲將洗到一半的碗重重放進水槽,干手,幾步走到廚房門口,看向沈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