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山還坐在餐廳,正低頭看手機。
就聽葉清寧突然邦邦地道:
“我沒事了,你趕回去吧。”
語氣里的趕他走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他愣了下,抬頭看過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眼睛里的嫌惡。
比剛才吃飯時更濃烈的嫌惡。
他微微蹙起眉頭,困又無奈。
這又是怎麼了?
他哪里又招惹了?
這緒變化也太快了。
簡直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快走吧你。”見他沒,葉清寧又加重語氣催促了一句。
抱著手臂靠在廚房門框上,一副“趕走,別礙眼”的不耐煩神。
看來是真不歡迎他了。
沈蘊山也不是死皮賴臉的人,他起朝門口走去。
走到一半,停下腳步,回頭對說了一句:
“你好好休息,如果還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有事,隨時可以我。”
葉清寧聞言,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的弧度,沒接話。
眼神里的厭惡幾乎要凝實質。
他?
他做什麼?
他一個已婚男人,對另一個單說這種話,難道不覺得曖昧,不覺得不合適嗎?
之前穿著吊帶時他刻意避嫌,果然是裝出來的吧?
男人,果然都是一個德行,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令人作嘔。
沈蘊山清晰地捕捉到了眼中陡然加深的鄙夷和厭惡,心里那點困徹底變了郁悶和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又哪里說錯做錯了?
這姑娘的心思,真難懂。
想問問原因,可話到邊,看著那副嫌惡的神,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算了。
問了也沒意思。
“走了。”他聲音有些沉悶,“有事記得我。”
葉清寧沒吭聲。
依舊用那種嫌惡的眼神盯著他,仿佛在催促他趕離開。
沈蘊山覺自己是在拿熱臉冷屁。
他有點訕訕地拉開門,離開了。
走到電梯口,等電梯上來的間隙,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有條新信息,來自林青霜:
「我現在在首都,下個月回去,回去再說。」
沈蘊山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一會兒,眉頭不自覺地蹙,角也抿了一條直線。
他心心念念著和林青霜好好談談,開啟新的生活,可對方的態度卻這樣冷淡。
這樣不上心。
他這完全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煩躁再次涌了上來。
他很想問問林青霜去首都做什麼,什麼時候回來,哪一天。
可這些話打了刪,刪了打,最後只回復了一個字:
「好。」
算了,問多了不合適。
他們雖然法律上是夫妻,也有過最親的關系,可中間隔著八年的空白,幾乎和陌生人沒什麼兩樣。
這種私事,他確實沒有立場過多追問。
林青霜若是想告訴他,剛剛發信息的時候自然會提。
既然沒說,就是不想說,或者覺得沒必要說。
他問了,或許只會讓覺得被冒犯,惹不高興。
他了發脹的眉心,覺有些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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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心思難測、對他厭惡至極的葉清寧;
一邊是態度冷淡、讓他抓不住不著的林青霜;
兩個人,都太難相了。
心累!
……
晚上,葉清寧洗漱完,剛閉上眼準備睡覺,手機“嗡”地亮了一下。
蹙了蹙眉,不大愿地手過手機。
一條新的好友申請跳了出來。
頭像是一片干干凈凈、連雲朵都沒有的藍天,看著有點單調。
昵稱“山山而川”。
驗證信息里寫著:
「你好,我是沈蘊山,找你商量件事。」
商量事?
葉清寧盯著屏幕,心里立刻警惕起來。
和他能有什麼好商量的?
下意識就想裝沒看見,不通過。
可視線往下一掃,就注意到是蘇靈柘通過名片推薦來的。
葉清寧:“……”
對著天花板無聲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心里有一萬個不愿,可想到蘇靈柘,最終還是咬牙切齒地按下了“通過”。
好友添加功。
盯著對話框等了半晌,對方卻一點靜都沒有。
行,反正是他沈蘊山有事找,當然不會上趕著去問。
葉清寧撇撇,扔了手機,重新閉上眼睛睡覺。
然而越想睡,腦子卻越清醒。
翻來覆去,怎麼躺都覺得別扭。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意識終于開始渙散,馬上沉夢鄉時……
“叮咚!”
手機又響了。
在寂靜的夜里,聽得心頭一,睡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蹙眉頭,眼皮了,沒,假裝沒聽見,把頭更深地埋進枕頭里。
“叮咚!叮咚!”
又是接連兩聲,不依不饒。
格外刺耳。
心里的火“噌”地就竄了上來。
哪個不長眼的,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擾人清夢?
帶著一子火氣,煩躁地在黑暗里胡索了幾下,拿到手機。
屏幕的刺得瞇起了眼。
發信人:山山而川。
……果然是他。
葉清寧的眉頭瞬間擰了疙瘩,厭煩的緒藏都藏不住。
真是宋知遠的朋友,連“不會挑時候”這點都一脈相承。
瞥了一眼時間,馬上十二點了。
這個點發信息,不知道會打擾人睡覺嗎?
一點基本的禮貌和分寸都沒有。
磨著後槽牙,憤憤地點開對話框。
三條未讀信息躺在那里。
「不好意思,剛看到你通過好友了。」
假客氣。
葉清寧心里哼了一聲。
「阿凜他姐要求明天上午繼續和花卷視頻,能再麻煩你一次嗎?把你的貓借我們用用。」
又來?
有完沒完?
開始不耐煩。
「我知道這麼晚打擾你很不好,但是,剛剛給阿凜發了信息,想在明天早上七點鐘和花卷視頻,因為八點鐘要進手室。」
七點?
這麼早?
很這麼早起床。
這個季節,七點鐘天還黑著呢,冷嗖嗖的。
葉清寧的煩躁更添一層。
第四條信息也在此時跳了出來:
「手都是有風險的,擔心自己出不來,所以想在進去之前再看一眼花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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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瞬間滅了葉清寧的大半怒火。
“擔心自己出不來……”
“再看一眼……”
字里行間出的沉重,讓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
得。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怎麼拒絕?
如果此刻拒絕了,那什麼人了?
後半生怕是得時時刻刻念叨著,半夜都要驚醒罵自己幾句冷心冷。
對著屏幕無聲地嘆了口氣,皺著眉回復:
「行。明天早上七點鐘,樓下見。」
信息發送出去。
忍不住又琢磨起來:
周凜他姐到底得了什麼病?
聽起來嚴重的,還要上手臺。
還有可能出不來。
這得多嚴重的病呀?
對面秒回:
「好。太謝了,還有,打擾你睡覺,很抱歉。」
葉清寧撇撇,沒再回復,直接把手機調靜音,塞回枕頭底下。
這回總該能睡了吧?
不會再有人打擾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