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沈泊舟的籍貫、生平、親友，尤其是他有無對花生過敏。”
“是！”陸湛領命，旋即又道，“侯爺，還有一事。您之前讓查的春日宴下藥一事，有些眉目了。”
裴硯眼神一厲：“說。”
“那日引崔娘子離開的小丫鬟，是府里新采買不久的，事發後便不見了蹤影。”
“屬下查了府時上來的契副本，上頭的保人是松濤院一位管灶上采買的張嬤嬤。屬下暗地里去查了那張嬤嬤近日向，發現前幾日出府探親回來後，便沒回來。”
松濤院。林念的院子。
裴硯眸沉得能滴出水來，周氣息驟冷。
“侯爺！侯爺！” 林念邊的大丫鬟春杏匆匆趕到，面焦急，“夫人請您快過去看看！寧小姐不知怎的，晚膳後上起了好些紅疹，又又痛，哭鬧不休，夫人急得不行！”
裴硯眼神微，寧兒也起了疹子？
他看了一眼室方向，隔著門簾，約可見崔令儀守在榻邊的纖細背影。他收回目，對春杏道：“知道了。”
走回室門口，裴硯并未進去，只對著里面那道背影道：“今夜，你仍回竹軒。若擔心安兒，明日再來看他。”
崔令儀拭安兒額頭的作猛地頓住，背脊僵。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只是握著帕子。
裴硯不再看，轉大步離去。
松濤院燈火通明，彌漫著一淡淡的藥膏氣味。
寧兒正窩在林念懷里搭搭地哭，胳膊上確實起了些紅點點，但比起安兒那駭人的模樣，實在輕微得多。
“爹爹！”見到裴硯，寧兒立刻出小手，哭得更委屈了。
裴硯走過去，仔細看了看兒上的紅疹，又問了伺候的丫鬟晚膳吃了什麼，眉頭微蹙。
林念眼圈通紅，一手摟著兒，一手用帕子按著眼角：“都怪妾不好，沒看仔細，讓廚房做了那道摻了花生碎的酪。寧兒只吃了一小口，竟就這樣了。幸好發現得早，醫來看過，說無大礙，抹了藥膏，明日便能消了。”
抬起淚眼看向裴硯：“侯爺，您說這是怎麼回事？咱們寧兒和您一樣，不得花生，妾一向仔細，今日怎麼就疏忽了呢。”
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後怕，“聽說東院安哥兒也……”
Advertisement
裴硯在床邊坐下，目沉沉地看著：“你也知道安兒出事了？”
林念擔憂道：“方才聽底下人驚慌議論了一句，妾正擔心呢。安哥兒怎麼樣了？可要？”
裴硯看著，燭下，面容姣好，淚眼婆娑，依舊是那副溫婉順、為他人著想的模樣。
“春日宴下藥之事，查到了松濤院。”裴硯淡淡開口。
林念臉上驟褪，摟著寧兒的手臂一，猛地跪了下來：“侯爺妾冤枉！”
“妾管理後宅，底下人眾多，難免有一兩個心思不正、膽大包天的。可妾對天發誓，絕無可能對令儀下此毒手！是妾從前最好的朋友，如今又這般可憐，妾怎會如此惡毒？”
仰起臉，淚水漣漣，眼中充滿了被冤枉的痛楚與不解：“侯爺，您細想，若真是妾所為，豈會做得如此百出，讓線索輕易指向自己院里？這分明是有人蓄意構陷，想挑撥我們夫妻，禍侯府啊！”
寧兒被母親的作嚇到，也跟著大哭起來：“爹爹，娘親不是壞人！不要罰娘親！”
裴硯看著跪在地上哭作一團的母，又想起陸湛所報，眸晦暗不明。
林念見他沉默，哭聲更哀切了幾分：“侯爺，您忘了麼？五年前那晚，若不是妾……妾拼著清白與命不要，幫您解了那虎狼之藥，您恐怕早就命難保了。”
聲音哽咽，“這些年，妾對您，對侯府，盡心竭力，從未有過半分二心。您怎能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線索，就懷疑妾會害人呢？”
五年前那夜，救命之恩。
混燥熱的黑暗中，那縷似蘭非蘭的冷香，微涼的指尖，破碎的嗚咽，還有醒來時旁那抹刺目的落紅與哭得梨花帶雨的……
裴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涌的寒意似乎被強行下了些許。他手，將林念扶起。
“本侯并未說是你。”他語氣放緩了些，“只是此事發生在侯府，又牽扯到你院里的人，不得不問個清楚。既與你無關，便罷了。往後約束好下人，莫要再出這等岔子。”
林念順勢靠在他前，泣不聲：“謝侯爺信我，妾、妾往後定更加小心。”
“你好生照顧寧兒，我還有公務要理。”裴硯卻是松開，轉往外走。
Advertisement
“侯爺，天這麼晚了，您留……”林念在他後聲喚道。
裴硯腳步未停，影很快消失在門外廊下。
林念緩緩直起，臉上的淚水瞬間收住，眼底閃過一得意。
輕輕著懷中兒細的頭發：“寧兒乖，娘親不會讓任何人，搶走屬于你的東西。”
待哄睡了寧兒，春杏輕手輕腳地進來：“夫人，三爺那邊問您今晚過去嗎？”
林念皺了皺眉：“不去。”
裴漣那個廢，事不足，敗事有余，還有臉過去。
春杏覷著主子的神，小心翼翼道：“那秋月那邊…”
林念眼中掠過一狠：“告訴秋月，今晚按說好的做，否則老子娘的命……”
春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