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檀香分開後,子歸漫無目的地在園子里轉悠。
遇見裴書清,又勾起子歸心底對家人的思念。
家就在京城南邊百里地的小村莊,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戶。
那一年田地收不好,恰逢母親又生了弟弟,一家人日子過得。
隔壁裴家還算殷實,接濟過家幾次,可依舊無濟于事。
眼瞅著天氣越來越冷,再這樣下去,只怕全家人不是死就是凍死。
後來爹和娘商量著,賣掉一個孩子,或許這個冬天還能過得去。
若非實在是萬不得已,爹娘是決計不會賣孩子的。
子歸輕嘆一口氣,一晃這麼多年過去,家的模樣早已記不清。
方才子歸也是反應慢,早知道就應該問問裴書清,家里現今如何,過得好不好。
子歸忽然又想到,若爹娘親自來贖,謝止瀾會不會就此放人?
不忍骨分離,也算得正當借口。
何況謝止瀾也是個善心之人,雖然平時他面上瞧著冷峻嚇人,但那是使然,實際本心不壞。
子歸來了兩年,從未見過謝止瀾責打下人,這一點就十分難得。
想通後,子歸才慢悠悠往回走。
誰料剛到青山院,小丫頭就著急忙慌地跑過來。
“子歸姐姐去哪兒了?”
子歸心頭咯噔一聲,“怎麼了?”
小丫頭面糾結,到底還是提醒了。
“二爺回來了,正四找姐姐呢。”
子歸定了定神,這才走進正屋。
謝止瀾坐在圓桌後,整個人像是一尊蠟像般一不。
桌上放著滿滿當當各菜肴,只是早已涼得徹。
聽到悉的腳步聲,謝止瀾抬眸看,“回來了?”
他的目,無形中帶著一迫。
子歸攥手心,“嗯,二爺這是用過飯了?怎麼不人撤下去?”
謝止瀾神莫辨,直勾勾地盯著,“你去哪兒了呢?”
譚嬤嬤在一旁言又止,二爺午飯時就回來了,招呼子歸過來吃飯。
誰曾想子歸不僅沒回來,還到都找不見人。
譚嬤嬤急得團團轉,畢竟管著院子,又是同意子歸出去的,若是出了什麼事,真是沒法代。
子歸眼神飄忽,無意識咽了咽口水,“我…奴婢去找玉珠…”
在張時,總是容易說錯稱謂。
謝止瀾毫不留地穿,“我派人去問過玉珠,你今日從未踏錦春堂。”
他語氣不輕不重,顯然是要子歸自己坦白。
子歸脊背竄上一寒意,竭力保持鎮定,迅速在心里想對策。
“奴婢去找玉珠的路上,遇見檀香姐姐,與…出府玩兒了。”
怕謝止瀾再去問檀香,急著解釋,
“是奴婢央求檀香姐姐的,聞聽檀香姐姐在采辦二爺定親所用之,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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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歸知道出府的事瞞不住,所以藏了此行目的,以免謝止瀾察覺出來。
謝止瀾面沉下來,“這些事本無需勞煩你,是不是們欺負你,指使你去的?”
他這是不相信嗎?子歸僵地搖頭。
“沒有的,沒有人欺負奴婢,是奴婢自己愿意去的。”
子歸從前沒去找檀香玩兒,這次也算說得過去。
謝止瀾神緩和稍許,起走到面前。
“我知道你近日煩悶,你既喜歡出去,怎麼不跟我說?我帶你去就是。”
謝止瀾日理萬機,子歸哪兒敢勞煩他呀?何況這并不合規矩。
上次和謝止瀾出去,子歸束手束腳,連頭不敢抬,跟見不得人似的。
“奴婢知道了。”
子歸心里泛起了嘀咕,謝止瀾近日著實怪異,愈發琢磨不。
從前子歸出去玩兒一天,也不見他找,更不會被他揪住不放。
譚嬤嬤卻是松了口氣,二爺今日不同尋常,有怒的趨勢。
幸而子歸機靈,不然此次之事,怕是不能善了。
子歸的手腕被謝止瀾緩緩攥住,聽得他語氣玩味道:
“你這樣不聲不響地找不見人,我還以為是私逃了呢。”
聞言子歸呼吸一滯,心跳加快,快到幾乎不過氣。
謝止瀾是不是瞧出了什麼端倪?在試探?
“二爺待奴婢這樣好,奴婢為何要逃呢?”
謝止瀾似乎有些煩躁,他猛地收手,子歸被他拽得一個踉蹌,險些跌進他懷里。
他怪氣道:“是啊,為什麼呢?”
子歸就沒見過謝止瀾這麼難伺候的人,忍無可忍道:“二爺雖說在場如魚得水,但這是家里,沒有那麼多復雜的事!縱使二爺察力和預判力非比常人,可也不該懷疑奴婢!”
“奴婢能有多大的能耐,又不是兇窮極惡之徒,二爺犯得著這麼審奴婢嗎?”
譚嬤嬤聽罷直捂口,子歸這丫頭如此以下犯上,是打量著二爺好兒嗎?
都不知子歸竟如此有反骨,怕不是活膩歪了吧?
謝止瀾聲音涼涼的,一語中的,“你心虛什麼?”
子歸被他看穿了心思,抬眸對上他沉的目。
謝止瀾面平靜,只是漆黑的眼眸中,翻滾著濃烈的怒意。
看來他已然怒,不是輕易就能平息的。
來到青山院後,子歸只見過幾次他怒的的樣子,卻次次都嚇到。
子歸真是悔不當初,就不該應承老太太,來做謝止瀾的通房!
思及此,子歸頓時氣起來,大不了就是被趕出去,正合意!
“二爺明鑒,國公府有恩于奴婢,奴婢從未想過要逃。”
“只是奴婢笨頑劣,總是惹您不快,實在是不堪伺候,不若二爺…還是讓奴婢回去伺候老太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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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老太太當初的目的已經達到,證明了謝止瀾并非是不行,子歸也正好功退。
話落音,屋霎時死一般的寂靜。
譚嬤嬤瞪大眼睛,這丫頭!今日是吃錯藥了不!
這不是明擺著不樂意在二爺跟前當差嗎?!
二爺如此敏銳,豈能察覺不出的言外之意?
頃,謝止瀾勾起角,譏笑一聲,聽得子歸頭皮發麻。
“看來你是有別的心思了?”
事實如此,子歸亦無從辯解。
反正早晚都要向謝止瀾請辭,與其繼續虛與委蛇,倒不如早些說清楚!
“是你自己愿意來做我的人!也是你先勾引我的!我說要給你名分,你卻推三阻四!子歸,我自認待你不薄!你當我謝止瀾是什麼人,能一直由著你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