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嬤嬤莫名覺得想笑,但看子歸窩囊地杵在那,又覺得心酸。
今日這事,都怪那起子扯舌的壞丫頭,打死也活該!
子歸面訕訕的,著大低聲道:“是…是麻。”
謝止瀾怪氣,“我看你是話說多了,口干舌燥吧。”
他這般態度,明顯是在生氣,氣子歸說了不該說的話。
譚嬤嬤攙扶子歸站起來,溫聲解圍道:“你這丫頭,也忒懂事大勁兒了!”
“就是怕二爺被責怪,也不該把自己扔出去啊。”
“來前你還給二爺做裳呢,要真讓你離府,我看你哭不哭!”
事已經出了,譚嬤嬤知道怎麼說能讓二爺心里頭舒服,同時也是暗地提點子歸。
子歸低垂著眉眼,仿佛做錯事一般不吭聲。
方才孤注一擲,結果沒走不說,又把謝止瀾給得罪了。
三番兩次地打草驚蛇,謝止瀾要再看不出的真實意圖,那才是自欺欺人。
出人意料的是,謝止瀾并未追問,“愣著干什麼,還不快回去!”
子歸跪了好一會兒,走起路來一瘸一拐,還好有譚嬤嬤攙扶著,才不至于太難看。
姜辛看著二爺刻意放慢的腳步,只好也跟著慢吞吞地走,瞧著跟踩螞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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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宋氏心神不寧,眼瞅著到了晌午,二老爺催促著吃飯。
宋氏這才打起神,讓丫頭們把飯食端上來,再把自己的小兒子衡哥兒喊來。
一家三口坐在圓桌旁,神各異。
這時一個臉生的丫頭端著白瓷蓋碗走來,宋氏心生警惕,“你是哪個院兒的?怎麼沒見過你?”
那丫頭把蓋碗放至圓桌正中央,“我奉二爺之命,來給夫人送道菜,您一看便知。”說完便款款離去。
提到謝止瀾,宋氏面上浮現些許驚恐。
二老爺沒甚在意,左不過是道菜罷了。
倒是衡哥兒,饞得不行,他一臉欣喜地掀開蓋碗,“啊!”
衡哥兒顯然嚇得不輕,一下子扔了手里的蓋子,又是一陣瓷碎裂聲。
只見碗赫然是兩條淋淋的舌頭!
宋氏面慘白地捂住口,整個人都呆滯了。
二老爺目眥裂,狠狠一拍桌子,“這是怎麼回事!”
宋氏瞪著眼睛說不出話,看來念兒和盼盼不僅沒事,還被謝止瀾給置了?
以為有大夫人那尊假菩薩在,最多也就是把那倆丫頭趕出去的!
謝止瀾果然不是表面上那麼溫潤如玉!竟然連如此狠辣的事都做得出來!
還送到跟前來嚇唬!這不是存心給難堪嗎!
二老爺見宋氏不語,便指著衡哥兒痛罵,“沒出息!”
衡哥兒被父親一罵,這才漸漸反應過來。
“娘,您從我屋里帶走兩個丫頭,如今是不是在這?”
“那倆丫頭我還沒玩夠呢!您怎麼能如此狠心!”
他心痛不已,好好的兩個人兒,多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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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爺聞言,見兒子如此不求上進,氣得是臉紅脖子,一把掀了餐桌,桌上的菜肴盡數灑在地上。
他指著宋氏的鼻子,“今日你不如實代,我便休了你!”
他好歹也是謝止瀾的長輩,若不是出了什麼大事,謝止瀾何至于如此不敬重?
宋氏像是才回過神,哇地一聲哭出來。
故作可憐,著嗓音道:“老爺,我真的不知道啊。”
二老爺早就看膩了這副假惺惺的臉,當著親兒子的面,二老爺狠狠一掌下去,宋氏破布一般倒在地上,整個人都撲在油乎乎的飯菜上。
宋氏摔得眼冒金睛,定睛一瞧,那兩條舌頭就在跟前,嚇得失聲尖。
衡哥兒本想扶母親起來,轉念一想,他心的小丫頭被母親害死,頓時便充滿憤恨。
“娘!你真活該!”
“我都說了,只要念兒和盼盼陪著我,我一定好好讀書,可您偏不讓!”
“現在好了,人被你害死了!你滿意了?”
衡哥兒到底是年紀小,把自己知道的一腦都告訴了老爹。
“爹,我娘跟人謀,要污蔑二哥房里人,我都聽見了!”
“辦出這種事,人家能輕易罷休嗎?”
二老爺早就知道宋氏有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怪不得謝止瀾半分面也沒留。
“我你去討好大嫂,免得日後分家!你倒好!又把人得罪了!我留你何用!”
宋氏心灰意冷,勉強支撐著自己坐起,面上一片糟污,左臉通紅腫脹,看著好不狼狽,哪還有昔日貴夫人的模樣。
也不再裝弱,惡狠狠道:“若不是你沒出息被罷,我又何苦費心謀劃!”
宋氏眼神凌厲地看向衡哥兒,“還有你,沒良心的東西,我這般籌謀,還不是為了你!”
“你卻整日沉迷不求上進!小小年紀,子虛什麼樣了!”
二老爺最忌諱旁人提他被罷一事,“你…賤婦!你喪心天良,做出這等惡毒之事,又與我何干!難道都是我教的不?”
“你帶累我的名聲,無論如何我也是留不得你了!”
二老爺作勢要去寫休書,宋氏撲上去阻攔,一時間吵得不可開。
衡哥兒見狀也是放聲大哭,“我學不進去!我沒二哥有出息!可我有什麼辦法!還不是娘沒給我生個聰明腦子!”
二房這邊作一團。
傳到大夫人耳朵里,大夫人擺擺手,表示不理會此事。
閉目養神,悠悠地吩咐,“都閉,誰若敢外傳,休怪我不留面。”
只要不丟了國公府的面,二房就是吵破天也不關的事。
何況大夫人深知宋氏的秉,口腹劍,最會裝無辜,上不得臺面的小門小戶,半分都看不上!更不想過多地沾惹!
底下的小丫頭可沒人敢忤逆大夫人,紛紛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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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院這邊,子歸食不知味地用完午飯。
丫頭們把碗盤撤下去後,室就只剩與謝止瀾二人。
謝止瀾率先開口,“好了?”
子歸點頭,面上還有些不自在,“好了。”
不知道謝止瀾氣消了沒有,子歸低眉順眼的,連聲音都刻意放輕,聽著糯糯的,有些黏牙。
謝止瀾:“那你走兩步我瞧瞧。”
子歸:……
覺謝止瀾故意要看的窘態呢?可謝止瀾好像又不是這樣的人。
也罷,只要謝止瀾不跟算賬,就一切萬事大吉。
依言站起,平穩地走了兩步。
謝止瀾目沉沉地看著,“隨我來書房。”
子歸忐忑地想,大概謝止瀾是要研墨吧?不會真的教訓的!
最多也就是怒,不痛不地斥幾句。
不會…不會也把的舌頭割下來的…
可是…謝止瀾好像嫌話多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