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止瀾的書房環境清幽,僅有一面書桌,一把椅子,墻的書架上是滿滿當當的書籍。
置其中,一清苦的墨香縈繞鼻端,一如謝止瀾清冷的氣質。
子歸對這里并不陌生,每隔三日就會來打掃一次,撣撣灰塵。
謝止瀾這個人,吹求疵得很,很讓旁人踏足書房。
子歸猜測,大概他有些機的信件,怕被人窺了去。
但子歸識字不多,腦子又笨,所以謝止瀾并不防范。
于是,子歸得以在書房暢通無阻。
但謝止瀾生喜靜,子歸很來書房晃悠,免得鬧出什麼靜惹他皺眉。
子歸跟著謝止瀾的腳步走進來,門一關,大氣都不敢,快速地在心里思考應對之策。
謝止瀾指了指椅子,“坐。”
子歸看向那把唯一的椅子,“那…那二爺坐哪兒?”
謝止瀾目朝過來,“你說呢?”
要子歸說…“二爺坐吧,奴婢站著就。”
這是盡量表現得懂事呢,生怕謝止瀾借機發難。
然而子歸低估了謝止瀾,他直截了當地提起那件事,“害怕我了?”
“因為我割了旁人的舌頭?”
對子歸來說,這事和鬼故事一樣可怕。
子歸只覺心口起了一層麻麻的皮疙瘩,抱住雙臂,顯然嚇得要打冷戰。
“二爺快別說了,奴婢不是害怕您,奴婢是想起這件事就怕。”
總忍不住去想這件事發生在自己上會怎樣……
謝止瀾:“現在也怕?”
子歸誠實地點頭,“怕。”
謝止瀾:“過來,我幫你壯壯膽。”
子歸眼里閃過一猶豫,還是走到謝止瀾面前。
謝止瀾手攬懷,抬起右手後腦,一下又一下,十分輕。
子歸霎時耳紅,有熱流涌進心里,驅散了那些可怖的想象,覺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在母親的懷里,無憂無慮,沒有任何煩憂。
有那麼一瞬間,是舍不得離開謝止瀾的,可是…想到他後復雜的家族,以及自己未來要被旁人掌控的命運,子歸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想離府麼?”謝止瀾猝不及防地開口。
子歸呼吸一滯,幾乎懷疑謝止瀾能看穿的心思。
答非所問道:“奴婢…奴婢是怕二爺為難…”
謝止瀾手上作一頓,而後繼續輕脊背。
他語氣冷了幾分,“所以你是真心想離府?想離開我?”
子歸的本能反應通常是害怕,但偏偏又被謝止瀾抱在懷里安著。
這覺好怪異,怪異到竟然不覺得謝止瀾是在訓斥。
“沒…沒有的,二爺待奴婢好,奴婢怎麼舍得離開呢。”
謝止瀾冷哼一聲,也不知信是沒信。
子歸看不見他的神,只能埋在他膛聽心跳。
腔里的聲音一下重過一下,壞了,謝止瀾又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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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好氣道:“子歸,你沒做錯什麼,我在母親面前那樣說,是為了不忤逆長輩,私心里還是站在你這邊的。”
“我看你是傻了,連這個都聽不出來!”
“旁人詆毀你,我給你出了氣,你倒好,反過來自己領罰要離府!”
“我讓你勇敢,你就是這麼勇敢的?”
果然,還是躲不過訓斥的,謝止瀾把固定在懷里,沉的語氣就響在耳畔,穿力極強!
子歸沒法子左耳進右耳出了,因為這些話已經直達腦瓜,震得頭皮都發麻。
子歸默默地聽著,半句都不敢反駁。
謝止瀾膛狠狠起伏幾瞬,“說話。”
子歸整個人都蔫的,悶悶地出聲,“府里的丫頭都那樣說奴婢,奴婢的名聲不好聽,連帶著二爺也跟著丟面子。”
“奴婢實在慚愧。”
這倒是實話。
說到底,子歸也只是個在院長大的小丫頭,哪兒得住被人說三道四。
這世道,子都是看重名聲的。
“名聲?”謝止瀾從不在意那些。
“名聲這東西本就是三人虎,你若一味地在乎旁人怎麼說你,那就不用過日子了!”
“你是為了自己活,不是為了活在旁人的口中!”
謝止瀾循循善,“你行得正走得直,旁人詆毀你,是旁人的過錯。”
何況今日過後,也不會再有人敢背後編排子歸了。
子歸聽得鼻子發酸,何德何能,得謝止瀾這樣教導。
“二爺相信奴婢嗎?”
謝止瀾之所以沒有細問,自然是相信的。
子歸容貌出眾,有人覬覦再正常不過。
謝止瀾不會苛責,但有必要警醒。
“我相信你,但外面都是居心不良之人,你可要離得得遠遠的,免得再被人坑害。”
子歸一顆心總算放回肚子,“嗯,奴婢知道,奴婢今日算是見識了,們都壞得很。”
“二爺是好人,奴婢分得清的,奴婢心里最激的就是二爺。”
這樣才對,總算沒有枉費謝止瀾的一番悉心教導。
“這半月你且待在青山院,過兩日我休沐,帶你去宣平侯府做客。”
子歸顧不上驚訝,從他懷里抬起頭,這事就這麼過去了?謝止瀾不計較了?
那為何要專門來書房說?
謝止瀾住胳膊,退開些距離,“前些日我教你的書,可背了?”
子歸倒一口冷氣,完了!要檢查的功課!
在謝止瀾審視的目下,子歸小聲回答:“好像…沒有。”
謝止瀾頓時嚴肅起來,指著書桌,“去默寫,記得多寫多!”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懲罰!
子歸一臉沮喪,悻悻地走到桌前。
寫字要先研墨,子歸拿起墨條,細致地研墨。
“我來,你寫!”
謝止瀾從手里接過墨條,不給磨蹭的機會。
子歸只得坐下,端正地執起筆,的一手簪花小楷,都是謝止瀾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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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謝止瀾盯得,子歸日日都要勤加練習,簡直苦不堪言。
好在終于學有所,字跡娟秀工整。
勉強寫了兩行,子歸實在想不起來了,只得停筆。
真是愧對謝止瀾在上費的功夫。
“二爺,奴婢又不用考狀元,差不多就行了吧?”
“差不多?”
謝止瀾神嚴厲,語氣也重了幾分。
“往小了說,讀書是讓你明理!以後遇事不要鉆牛角尖!”
“往大了說,你若對學問一竅不通,將來如何教育子?以作則?”
“無論做什麼事,首先態度就不能懶散!”
子歸癟癟,眼睛發酸。
書房門窗閉,沒人敢去打攪。
譚嬤嬤焦急地在書房外等著,這怎麼還不出來呀?
有什麼事非得在書房說不可?
難道…譚嬤嬤心頭一驚!
書房里好像有戒尺!
二爺總不會…拿戒尺教訓子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