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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她唱著一支孤獨的歌,在荒野聽如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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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雖有千百種的詮釋,可對來說,一個人就是,明知他會令自己傷筋骨,卻依舊無法停止。不自,不由自主,他靜靜站在那里,什麼都不用說,你就想朝他走過去。}

剛進酒店,大堂值班經理就朝他們走了過來,“顧小姐,傅先生,阮董來了,在等你們。”

阮阮一愣。外公怎麼來了?忽然想到了什麼,微變。

經理領他們上去,進了電梯,阮阮按了他們住的樓層數,說:“我想先回房間去洗個臉,十二,你等我,我們一起上去。”

站在浴室里的鏡子前,看著鏡中人蒼白的面孔,從包里翻出一支口紅。是從不化妝的,這支口紅是風菱去年圣誕節時送的禮,兩人一人一支,一模一樣的。就在圣誕節那天用過一次。這支口紅艷,抹在毫無上,令的氣瞬間好了許多。臉頰,扯角,出一個笑容來,然後轉走出去。

傅西洲看到艷的紅,愣了愣,蹙眉說:“這個太艷了,不適合你。”

阮阮低了低頭,說:“走吧。”

阮榮升在酒店頂層有專門的休息室,阮阮推門進去,他正站在落地窗邊,背對著他們,對他們的招呼聲置若罔聞。

阮阮走到他邊,笑著問:“外公,您怎麼突然來了啊?也不說一聲。”

阮榮升沒有接腔,轉拿起書桌上一摞東西,“啪嗒”一聲,重重地砸在桌面上,他向傅西洲,怒道:“你給我解釋下,這些是什麼?”

阮阮離書桌很近,一眼掃過去,散落在桌面的數張照片全數映眼簾。其中一張照片,同手機上收到的那條彩信,一模一樣。

忍不住微了下,咬,如所猜測的那樣,外公果然也知道了,他是為此而來。

傅西洲走到桌邊,拿起那摞照片。

他臉瞬間就變了。

照片里的人與場景,他一點也不陌生。醫院的門口,他從救護車上抱下一個年輕子,子臉慘白,閉著眼,長長的卷發垂落在他手臂。他抱著匆匆走在醫院大廳里。他在窗口辦理住院手續、繳費。他低著頭在手同意書上簽字。他倚在手室外的走廊窗臺上煙……一張張照片,一幀幀連拍,將他一系列的表都生地抓拍了下來。

照片右下角有顯示拍照時間,正是他們舉行婚禮的那天。

房間里一時靜得可怕。

阮榮升一掌拍在桌子上,吼道:“你說你沒能出席婚禮,是因為你媽媽出事了。這照片里的人是你媽媽?傅西洲,我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個比你還年輕的媽媽了!”他指著傅西洲,手指發抖,臉因憤怒而微微紅。

兩個男人離得很近,阮榮升的手指都快掃到傅西洲的臉上。

阮阮走上前,擋在傅西洲前,“外公,您先別生氣,您才剛好呢,別氣壞了子。”

阮榮升瞪:“你給我讓開!”

站著不,側從傅西洲手里拿過那摞照片,一張一張看過去,然後抬起頭沖阮榮升笑著說:“您就為這幾張照片這麼生氣啊?我知道這件事呀,西洲已經跟我解釋過了。”的語氣又輕松又隨意。

傅西洲一怔。

阮榮升也是一怔:“你知道?”

依舊笑著:“是啊,我知道。而且,也是我讓他跟您說,他之所以沒能出席婚禮,是因為他媽媽出了事。外公,您別怪他,要怪就怪我吧。”低了低頭,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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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著他,傅西洲看不到的表,但低頭溫順的瘦削背影,令他心里忽然就有點難

阮榮升沉了下,厲聲說:“丫頭,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阮阮握手指,抬起頭來,直視著老人宛如豹子般的凌厲眼神,“撲哧”笑了。靠過去拽著他的手臂:“外公,您干嘛呢,玩心理戰呀?別說我啦,任何人在您的眼神下,都會主投降的!”其實很對阮榮升撒也不擅長做這種事,但此時此刻,顧不得了,也別無他法。

這樣,阮榮升表和了一點,外人都傳他冷酷,就連對唯一的孫子都毫不手,確實是這樣,但對阮阮這個外孫,卻是個例外。

向沉默不語的傅西洲,哼道:“我不是小孩兒,別以為三言兩語就可以把我糊弄過去。”他指著照片,“你說,這人到底是誰?”

傅西洲剛想開口,就被阮阮打斷了。

“啊……”低呼一聲,手捂著腹部,弓著子蹲在地上,神痛苦。

“阮阮?”傅西洲蹲下去,扶著的肩膀。

“丫頭,你怎麼了?”阮榮升急問。

“我……肚子……好痛……”說得極為吃力。

阮榮升急聲吩咐:“快,快,把抱到床上去。趕醫生。”

傅西洲抱起正準備送到臥室的床上,阮阮忽然抓住他的手,在他手臂上使勁掐了下,微著氣說:“外公……我要回我的房間……”

傅西洲一愣,然後全明白了。

阮榮升不疑有他,只說:“那快抱下去,我打電話醫生。”

出了門,一切疼痛癥狀自消失。舒了口氣,想下來,卻被傅西洲抱住。

他一言不發地抱著走進電梯,下樓,進房間,然後放到床上。

躺在的被子里,讓繃一點點放松下來,閉眼,輕輕地嘆了口氣。

不擅長撒謊,更別說在阮榮升面前演戲了,張得手心都出了汗,如果再不離開,真的擔心自己無法繼續演下去了。

心里明明那麼難過的啊,還要假裝微笑,這實在太難了。

睜開眼,對上傅西洲的視線。他坐在床邊,正眨也不眨地,幽深的眸中,看不清他的緒。

輕輕地開口:“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對外公撒謊。”扯了扯角,出一個自嘲的笑:“我最討厭的就是謊言,沒想到我自己有一天竟然也可以如此自如地說。我忽然發現,有的時候,謊言能讓事變得簡單。”

“對不起,阮阮。”傅西洲低聲說,他雙手掩面,這句“對不起”連他自己都覺得無力,他似乎總是在對說對不起,可仍舊一次又一次帶給傷害。“那些照片……”

“十二!”打斷他,“醫生怎麼還沒來?我是真的有點兒難,大概是昨晚營的時候著涼了,你先去幫我買點冒藥,好不好?”

“阮阮……”

“快去啦,酒店附近就有個藥房。”翻了個,用被子蒙過半張臉:“我頭暈,我先睡一會兒。”

他沉默地看著,過了很久,才起去買藥。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房間里,阮阮從被子里探出頭來,著屋頂,呆呆發怔。

承認,自己就是個膽小鬼。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聽到他的解釋。照片上那個人是誰?瘋了般想知道,可又那麼害怕聽到答案。能讓他拋下他們的婚禮而趕過去的人,答案不言而喻。

閉了閉眼,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究不爭氣地落下來,打了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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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仔細想過他們之間的關系,的熱,他的冷淡,的鄭重,他的漫不經心。以為他格如此,總有一天,會打他。想過很多種況,但卻從沒有想過最最重要的一點,也許曾想過,但選擇了忽略,那就是,他并不

直至這一刻,才忽然醒悟。

原來,他的心里早已有了另外一個人的位置。

可是,令更痛的是,明知如此,卻依舊無法不去他,無法放開他。“”這個字,寫起來如此簡單,這世間卻有千百種詮釋,別人是怎樣的不清楚,可對來說,一個人就是,明知他會令自己心痛、落淚、傷筋骨,卻依舊無法停止。

不自,由不得自己做主的一件事。他靜靜站在那里,什麼都不用說,你就想朝他走過去。

傅西洲站在藥柜前,導購小姐殷勤詢問的聲音忽遠忽近,他心里有點。他以為會質問,會發脾氣,可卻什麼都沒做,甚至在外公面前撒謊維護他,最後選擇了逃避與緘默,這令他更難

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神游。

掏出手機,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臉瞬間變得鐵青。他走到藥店外面,才按下接通鍵。

輕笑聲過電流傳過來:“我親的弟弟,可還滿意我送你的結婚大禮?雖然有點遲了,但我總算也沒食言呢。”

傅西洲咬牙切齒:“傅、雲、深!”如他所料,那些照片,是他讓人拍的。

“不用太謝我哦!應該的。”

“有什麼沖我來,我警告你,別!”

“喲,這話一聽,不知的人還以為你對多深呢!阮家那小姑娘,就是被你這種假惺惺的態度蒙蔽了雙眼吧。”

傅西洲冷聲說:“很好,你沒忘記,是阮家的。你以為你對手,阮老會放過你?”

傅雲深繼續笑著說:“我想,阮老應該會謝我吧,幫他識清你的真面目。”他頓了頓,嘆息般地說:“我親的弟弟啊,這世上怎麼會有兩全其的好事呢,又想佳人在懷,又想事業得力……”

傅西洲狠狠地按了掛斷鍵。

回到酒店房間,阮榮升同醫生正準備離開,雖然看見了他手里的藥袋,但他還是忍不住責怪道:“明明知道阮阮不舒服,你還讓一個人待著。”

他還沒說什麼,阮阮的聲音就從臥室里傳出來:“外公,是我讓他去幫我買藥的。”

“你呀!懶得管你了!”阮榮升氣呼呼地離開了。

他倒了開水,拆開藥片,喂到里。

阮阮皺著眉吞下藥片,“好苦啊。”

手探了探的額頭,有點發熱了,的臉也比之前更蒼白,“覺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

搖頭:“不要。剛剛醫生也看過了,只是有點小冒而已,吃顆藥睡一覺就好了。我討厭去醫院。”

他幫蓋好被子,“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

他起的時候,忽然手拉住他:“十二。”往床里面移了移,仰頭著他,大概是生病的緣故,的聲音的:“你陪我。”

“好。”

他上床,順手將床頭的臺燈關掉,還是傍晚的景,但因為放下了厚重的窗簾,燈一關,房間里立刻漆黑一片。

他們并排躺在床上,阮阮拉著他的手一直沒有放開,也沒有靠近他,就只是那樣牽著他的手。手心溫熱,而他的指尖卻是涼涼的,握著好久,卻怎麼也握不熱。

沒有說話,他也沒有開口。

靜謐漆黑的空間里,只有彼此綿長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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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低低的聲音響在他耳邊。

“十二。”

“嗯。”

“僅此一次。”

他知道在說什麼,沉默地等待著的下文。

“我這個人很笨的,決定相信一個人後,就會一直相信他。”

“所以,請你不要再騙我。”

“永遠,永遠都不要。”

他聽到了哽咽聲,雖然已經竭力在控制,但的淚水不可遏制地涌出來,洶涌地爬滿了整張臉龐。

,任眼淚在黑暗中肆無忌憚地流淌。

忽然,臉上一重,他的手掌覆在臉上,接著,整個人都被他撈到了懷里。

他抱著,閉了閉眼,沉沉的聲音響起在頭頂:“好,我答應你。”

人在某種特定的境下,很容易就走神,做出一些連自己都覺得意外的事來。後來傅西洲總在想,那個傍晚,自己為什麼會對阮阮許下那樣一個承諾。要知道,謊言在一開始就在他們的世界里存在了,而在往後,要做到永遠不對撒謊,哪怕是善意的謊言也不能說,這幾乎是讓他把自己赤直白地敞開在面前。

于他來講,這真的是個非常非常沉重的承諾。但他在那一刻,聽到輕如羽般的聲音,聽到抑的哽咽,手掌覆在洶涌的淚水上,在他的懷抱里、地抱著他時,傳遞而來的那種信任與依賴,令他走了神,令他心里忽然變得特別。而說出那個承諾的男人,仿佛是靈魂出竅的另一個他。

而阮阮,因為他的擁抱,以及這個承諾,再一次選擇了原諒。

要的真的不多,只是難過時的一個懷抱。這個傻傻的孩兒,只要給一點點溫就可以在傷害中滿復活。

阮阮的冒不是很嚴重,吃了藥,睡一覺起來,就恢復了。

去學校論文初稿,績雖然不是最拔尖的,但這四年來,從不缺課,每次作業也得及時又完得還不錯,加上格溫婉安靜,帶的林教授對印象很好,見了,就忍不住多聊了幾句,見沒有留校考研的打算還有點惋惜。

“以你的績,努力一下,升本校研究生完全沒有問題的。”林教授說。

阮阮說:“我想回老家。”

林教授表示理解:“那工作呢?你有什麼打算?”很多大四生不是在實習,就是已經簽下了單位。

“蓮城有中南地區最大的花卉培育基地,我想去那里工作。”

林教授說:“你說的那個基地,我有個老同學正好在那里工作,要不要我幫你寫個推薦信?”

阮阮搖頭:“謝謝老師,不用了,我想自己先投簡歷試試看。”

這個安安靜靜的孩子,真的是讓刮目相看,從來都是不卑不,不奉承也不強爭,林教授欣地點點頭:“論文我看了再聯系你吧。”

阮阮轉而去了生宿舍。自從與傅西洲重逢後,就長時間待在了蓮城,宿舍里其他三個孩子在大四下學期紛紛找到了實習的單位,也很待在宿舍里。們的關系,和睦但不親,就連結婚,都沒有告訴室友們。看起來很好相,會加生們的話題,誰需要幫忙只要在能力范圍二話不說,但卻再也沒有人能如同風菱一般,走進心深,與無話不談。

這麼多年來,只得風菱一個友,但于來說,足夠了。

宿舍里如所料,沒有人在,四張床位,只有一張下鋪是鋪著被子的,但看形,它的主人也有好多天沒有回來住過了。臺上們一起種植的盆栽,倒是依舊郁郁蔥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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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在宿舍里轉悠了一圈,給所有的植一一澆過水,然後將宿舍打掃了一遍,才離開。

下樓,去宿管退了宿舍鑰匙。站在小徑上,回頭著這棟住了快四年的房子,離愁就那麼猝不及防地涌了上來。

再見了,我的青春時

傅西洲與阮阮當天下午就飛回了蓮城。

剛下飛機,傅西洲就接到傅凌天的電話,讓他帶阮阮回傅家老宅吃晚飯。婚禮一事,傅家自知失禮,但以傅阮兩家在蓮城的聲,隔著幾天又補辦一場婚禮,也是不太可能的。因此傅凌天才會親自在家設宴,向阮家賠罪。

傅西洲說:“我先回公司理點事,你也回家把要搬過去的東西收拾一下。我晚點過去接你。”

阮阮點點頭,其實要搬去他們新家的東西在婚禮前一晚就都收拾好了,的東西不多,就一些隨

司機先送傅西洲回公司,下車時,阮阮忽然住他。

他問:“怎麼了?”

朝駕駛室了眼,而後手摟住他的脖子,飛快地在他上親了一下。

一僵。

已迅速退開,低著頭輕聲說:“我等你。”

風菱聽說晚上要出席家宴,便主跑過來幫服與化妝。

阮阮覺得有點隆重了,一家人吃個飯而已,干嘛還要特意打扮啊?

風菱瞪一眼:“就說你傻吧,傅家那種家庭,最注重臉面,哪怕在家吃飯,那也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啊,這是禮儀!”頓了頓,說:“更何況,這也算是給你與傅西洲補的一個小儀式吧,正式見家長呢!你必須漂亮!”

“真麻煩。”阮阮不了地坐下來任折騰。

風菱幫帶了件子來,草綠,款式簡潔卻不失致,不會顯得很,但也不失淑風范,純粹的綠很襯阮阮細白的皮。齊肩黑發披散下來,安安靜靜的秀逸,仿佛初夏里一抹清風。

風菱忍不住“哇”了一聲:“快請我做你的私人設計師吧,大小姐!”

阮阮嗔道:“才華橫溢的風大設計師,我可請不起哦!”扯了扯子,渾不自在:“還是襯牛仔舒服啊。”

風菱白了一眼,幫整了整子,細瘦的腰說:“怎麼覺你又瘦了?還有臉,覺也瘦了。人家度月回來都是面紅潤,你怎麼氣這麼不好啊?”風菱想到什麼,附在阮阮耳邊壞笑道:“你家老公待你了?瞧你這小板……”

“什麼呀!”阮阮的臉忍不住紅了,瞪著風菱,“你呀,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吧,太想我了,所以覺得我這也瘦了那也瘦了。”

“是啊是啊!”風菱哈哈大笑,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趕給你哥哥打個電話吧,他聯系不上你,就不停地找我,我都快被他煩死了。”

因為顧恒止對這樁婚禮的反對,以及他對傅西洲的態度,阮阮離開後就一直沒有同他聯系。

這下被風菱說起來,倒真的有點疚了。

電話打過去,了句“哥哥”,顧恒止就在那端哼道:“哥哥?誰是你哥哥啊?別喊。”

“好啦,我親的哥哥,我知道你最最最最好啦,我錯了,你就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也只有在顧恒止面前,才用這種小孩般的語氣撒,仿佛小時候那樣。

風菱在一邊聽得直抖皮疙瘩。

每次犯了錯或者有求于他,總是用這樣的語氣,偏偏顧恒止拿這個時候的最沒有辦法,毫無抵抗力,他在心底嘆口氣,這些天來所有的壞緒頃刻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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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惡狠狠地罵道:“你這個沒良心的臭丫頭!”

阮阮知道他是原諒了,嘻嘻一笑:“哥哥教訓的是!”

“今晚請我吃大餐謝罪,哼!”顧恒止說。

阮阮說:“今晚不行,傅西洲的爺爺請吃飯,我外公也在,我不能缺席的。”

顧恒止一聽,什麼都沒說,“啪”的一聲就掛掉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顧恒止出現在阮家。

他看到阮阮換好了禮服,還特意化了個淡妝,神更冷了幾分。他對正在收拾化妝包的風菱說:“風菱,麻煩你先出去一下,我跟阮阮有話說。”

“哥哥,叮當又不是外人。”阮阮皺眉,其實顧恒止想說什麼,心里很清楚。

風菱拉了拉:“阮阮,你們聊吧,我先走了。”

阮阮看著顧恒止,嚴肅又鄭重地說:“哥哥,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不想聽。”

顧恒止提高聲音:“阮阮!”

“那個人,是我自己選擇的。這樁婚姻,也是我心甘愿的。哥哥,請你尊重我,并且祝福我。”微微仰著頭,神堅定。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倔強的子,真的是他心里那個任何時候都淡然、散漫,對很多東西都不爭、無所謂的小丫頭嗎?

這一刻的,令他覺得好陌生。

一腔說辭,忽然就變得很無力。

他轉,甩門離去。

“哥哥……”阮阮嘆了口氣,知道他是擔憂,心疼,可是,很多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顧恒止將車開得飛快,傍晚時分的蓮城,主干道上的通已經開始擁堵,他被堵在路中間,看著前面長長的車隊,不耐煩地狂按喇叭,可車子依舊以速在移

他猛拍了下方向盤,掏出煙盒點了支煙。

在煙霧繚繞中,他深深呼吸,心里的煩悶卻依舊不減。

他微微閉眼,便想起阮阮倔強的臉。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心里那個小丫頭已經悄悄長大了。他一直把當做小孩般照顧、呵護、寵,他一直對自己說,還小,再等等,再等等。可最後,等來的卻是,欣喜地對他說,哥哥,我要結婚了。

猶如一記驚雷,將他的心炸了個鮮橫流。

他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喂,下班沒有?喝一杯?”

電話那端不知道說了什麼,他苦笑著說:“就當陪哥們兒,算我欠你個人。嗯,老地方見。”

他跟著車流慢慢移,抵達約定的小酒館時,已是華燈初上。

這是一家日式小酒館,環境清雅、安靜,照明用的是日式酒屋常見的燈籠,溫暖的燈撲下來,令人放松,這里有最正宗的清酒與日本料理。顧恒止很喜歡這里,想喝一杯的時候,都會與朋友約在這里。

他約的人已經到了,臨窗而坐,正著窗外,端著一杯酒小酌。

“在想什麼呢,傅圣!”他拉開椅子,在對面坐下來。

傅希境回過頭來,打量了他一眼:“誰惹我們顧大不好了?”竟然以“欠你個人”求他陪他喝一杯。

顧恒止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慢飲了一口,說:“阿境,沒想到我們有一天竟然還做了親戚。”

“嗯?”傅希境愣了下,而後才恍然,哦,剛剛嫁傅家的那個小丫頭姓顧,似乎是顧恒止的堂妹。而傅西洲,說起來,也算是他的堂哥。傅凌天與傅希境的爺爺是堂兄弟,商業世家,利益至上,上一輩就有些恩怨,蓮城傅氏是個大家族,但一代代下來,又有各自的事業領域,集不大,親關系漸漸就變得淡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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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道:“是啊,繞來繞去都是親。”

顧恒止問:“傅西洲那個人,你了解嗎?”

原來找他喝酒是幌子,實是打探報。傅希境挑眉:“怎麼?怕你妹子吃虧?”

顧恒止冷聲說:“新郎在婚禮上逃婚,吃的虧還不大嗎?”

因為出差了,那場婚禮傅希境并沒有去參加,但這事被傳得沸沸揚揚的,他自然也聽說了。

傅希境說:“我跟傅西洲沒怎麼打過道。但是,圈子也就這麼大,多有所耳聞。用一句話形容他,傅西洲這個人,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對別人狠的人并不可怕,而連對自己都能狠得下心的人,才真正可怕。

顧恒止眸一沉,握著杯子的手

抬手,他一口喝掉杯中的酒,放下杯子時,神已恢復往常那種嬉皮笑臉,轉移了話題:“聽說你還在找你那個小友,有消息了沒?”

傅希境作微頓,神黯了黯:“沒有。”

顧恒止勾了勾角,搖頭:“這都找了有三四年了吧,嘖嘖,你還真是個圣!”

“你還喝不喝酒了?”傅希境瞪他一眼。

“喝,不醉不歸!”

站在別墅外,阮阮打量著這一片燈火輝煌,暗暗咋舌,真是奢華呀!這麼大的屋子,住著該有多清冷啊,喜歡小一點的房子,空間夠用就好,在廚房里做飯,探出頭就可以看到他坐在客廳里看電視,或者一喊,書房里的他就能聽到,跑出來。有個大臺是最好的,就可以養花。

阮阮這是第二次來傅家老宅,第一次是傅西洲對求婚後,他帶來見傅凌天,那時候還傻傻地問,為什麼我們是見你爺爺,你爸媽呢?

還記得當時他的反應,本就沒什麼表的臉上,更冷了幾分,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說,傅家的事,一向由我爺爺做主。

雖好奇,但也沒有多問。後來從外公口中得知他的世,說起傅西洲的父親傅嶸,外公臉上帶著淡淡的鄙夷,口氣也有點不屑,說,他們傅家的男人,個個都是厲害角,除了傅嶸,懦弱!

傅嶸是否懦弱阮阮不好妄下斷言,畢竟只見過他一次,傅西洲的眉眼跟他父親很像,只是傅西洲更顯冷峻凌厲,而傅父和多了。他們一起吃了頓飯,他對很和氣,找話題跟聊天,他也很想跟傅西洲多說幾句話,可傅西洲對他卻始終冷淡,甚至有點不耐煩。

至于傅家的正牌夫人姜淑寧與傅西洲的大哥傅雲深,從未見過。

阮阮想起外公說的話,傅夫人是個很厲害的角,你跟能不面就別面,還有傅雲深,千萬別惹他。

還記得自己當時笑話外公太草木皆兵,又不住在傅家老宅,格又懶,最不喜歡跟人爭,我不犯人,人不犯我,和平共就好了。

阮榮升嘆口氣說:“你啊你!還是太天真了!”

剛走進屋子,就聽到朗朗的笑聲,也不知傅凌天跟阮榮升說了什麼好笑的事,兩個人都開懷不已。

傅凌天看到他們,說:“喲,阮老,兩個正主兒終于來了。”

阮阮走過去,先了聲外公,阮榮升指著傅凌天,嗔罵道:“你這丫頭,還不快人。”

阮阮著傅凌天,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喊道:“爺爺。”

“哎!”傅凌天朗聲應了,從茶幾上取過一個文件袋,遞給阮阮:“給,結婚禮,本來婚禮那天就應該給你的。”他瞪了眼傅西洲,說:“是西洲渾蛋了,丫頭,我會幫你教訓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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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接過:“謝謝爺爺。不過,請爺爺別再責怪西洲,我已經懲罰過他了。”

傅西洲深深看了一眼,又很快別開眼。

傅凌天朗聲對阮榮升贊道:“你這個丫頭啊,懂事!”他轉頭吩咐保姆阿姨:“去他們過來,準備開飯。”

傅家老宅的三棟房子,傅凌天住一棟,傅嶸夫婦住一棟,傅雲深住一棟,但平時吃飯卻是在一起的,這也是傅凌天的要求,不準單獨開伙。

一會兒,傅嶸走了進來,見了阮阮,也給遞了一份禮,是一只首飾盒。

傅凌天見只有他一個人,便問:“淑寧呢?”

傅嶸說:“說有點不舒服,不吃晚飯了。”

傅凌天哼道:“不舒服?下午還好好的!我說過的,這是家宴,必須出席!”

傅嶸訕訕的,不敢接話。

傅凌天吩咐保姆:“你再去!”

過了一會兒,保姆回來,怯怯地說:“夫人已經睡下了。”

傅凌天臉更難看了,怒斥道:“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氣氛一時變得有點僵。

阮阮向傅西洲,見他神不變,淡然地喝著茶。向外公,阮榮升臉不虞,但下一秒,他笑了起來,抬手對傅凌天說:“算了,傅兄,既然兒媳婦不舒服,就別勉強了。今天是家宴,沒那麼多規矩。”

傅凌天說:“阮老,讓你見笑了。”他又問保姆:“雲深是怎麼回事?”

話剛落,就有個聲音進來:“抱歉,我來晚了。”

阮阮聞聲過去,看到來人,第一反應就是愣了愣。

那人也正,眼神直接、熾熱,帶著打量。

阮阮趕回神,低了低頭,為自己赤的驚詫眼神愧。從沒有人告訴過,傅雲深是坐在椅上的。

“阮阮,人,這是我……大哥。”傅西洲攬了攬的肩膀。

阮阮抬眼,神已恢復,微笑著開口:“大哥好。”

“弟妹,久仰啊!”傅雲深勾了勾角,輕笑,不知怎麼的,阮阮覺得那笑里意味太多,而他的眼神,審視的意味很濃,令有點不舒服。

移開與他對視的目

傅凌天起:“我們去用餐吧,阮老,請!”

晚餐很盛,傅家的廚師有好手藝,阮阮埋著頭專心于食。反正餐桌上討論熱烈的話題不懂,也不興趣,說的都是商場上的事。零零散散地聽了些,才知道原來外公在凌天日化集團有份。阮氏做酒店起家,如今稱得上是蓮城酒店行業的老大,連鎖店遍布全國甚至國外也有。沒想到在日化行業他們也有涉足。不過這些不懂,也不關心,那是男人們的世界。在這個世界里,發現傅西洲能言善道,跟生活中他的沉默與清冷完全不一樣。

打量他,見他侃侃而談時篤定自信的模樣,忍不住就花癡了一下下,這個時候的傅西洲,真的很迷人呢!

側頭,就撞上坐在對面的傅雲深的視線,他正饒有興趣地盯著,似笑非笑。

皺了皺眉,低下頭去,繼續吃菜。

不喜歡傅雲深。哪怕只跟他講過一句話,并不了解他,但相信自己的直覺。

飯後傅凌天泡了茶,繼續餐桌上未完的話題,阮阮其實想離開了,但又不好拂了外公與傅西洲的興致,無所事事,就提出去外面花園里散步,順便參觀下別墅。

傅家的花園很大,被打理得很好,花團錦簇的,很,只是,阮阮覺得大得有點冷清了,被明亮的路燈照著,冷艷不可方還是喜歡風家的小花圃,擁擁地盛開在一塊,人間煙火的小熱鬧,覺得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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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了一圈,正打算進去,轉,就看到迎面椅過來的傅雲深。

傅家的花園小徑沒有鋪常用的鵝卵石,而是一條平坦的水泥路,起來很方便,輕輕的滾聲,在安靜的夜里尤為凝重。

這里只有一條路,阮阮想躲開也沒有辦法,索慢慢走過去。

“大哥也來散步呀。”就算不喜歡他,基本的禮儀還是懂的。

傅雲深不答,指著不遠的璀璨燈火,說:“那屋子里,看起來是不是特別明亮,特別溫暖?”

阮阮沉了下,如實回答:“是。”

傅雲深輕笑了一聲,抬眸:“可實際上,誰知道呢!”

阮阮沒做聲。

他繼續說著:“人也是一樣,表里不一的。不,人心可比房子復雜多了。所以呀,阮家小丫頭,你可得睜大眼睛,仔細看清楚了,不要被表面所迷。”說著他還嘆息了一聲。

阮阮皺眉:“我姓顧。”

傅雲深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對,你姓顧,但你的外公是阮榮升。”

“你到底想說什麼?”

“沒什麼,送你一句警示名言而已。” 他眨眨眼:“新婚禮。”

“阮阮?”傅西洲的聲音忽然響起。

阮阮回頭,看到他正朝這邊走過來,朝他揮揮手。

傅雲深說:“弟妹,不介意幫我一下吧?”他指了指椅。

阮阮還沒開口,這時傅西洲已經走到邊了,他攬過,替拒絕道:“我幫你人。”

傅雲深挑眉:“這麼急著找來,怎麼?怕我欺負小丫頭啊?”

傅西洲淡淡地說:“以大哥的雅量,當然不會欺負一個小姑娘。阮阮,我們回家了。”

“嗯。”阮阮對傅雲深點點頭:“大哥,再見。”

牽過他的手,快步離開。一點也不想跟傅雲深繼續待下去。他的話里似有深意,卻又句句虛虛實實的。很不喜歡。

傅雲深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他輕攬著依偎著他,遠遠看去,好一對濃意濃的

可實際呢?

他側目一眼屋子里連綿的璀璨燈火,看起來多麼溫暖啊,他卻從未覺到一點點暖意。

“十二。”

他專心開著車,“嗯”了聲,

阮阮猶豫了下,還是決定說出來:“以後,我們能不能來這邊吃飯?”

傅凌天的專制,傅嶸的弱,裝病缺席晚餐的傅夫人,以及傅雲深莫名其妙似是而非的話與探究的眼神。阮阮這個時候才終于有點明白了外公所說的話,傅家啊,太復雜了。而,最怕麻煩與復雜的事

傅西洲又“嗯”了一聲,“我也是這個意思。”

“十二,你真好!”阮阮傾,開心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下。

“你……我在開車呢!”傅西洲微愣,偏頭掃了一眼,不過語氣卻不是真的氣惱。

作,做起來,好像越來越自如了呢。

低了低頭,笑。

他們結婚前,阮榮升讓人帶阮阮去看房子,別墅、洋房、江邊高層,蓮城的樓盤隨便挑,送做嫁妝。阮阮拒絕了外公的好意。傅西洲有一套江邊公寓,三居室的小躍層,臥室里有大大的落地窗,窗外江岸風一覽無余,視野開闊。他們確定關系後,去過一次,坐在寬大的臺上。看夕緩緩落進江面,風徐徐吹來。瞬間就喜歡上這個房子。更重要的是,這是他生活多年的地方,家里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他的氣息。才不要再去住一個更大更空曠卻冷冰冰的新房子呢!

“十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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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看著緩緩上升的電梯,說:“我忽然有點兒張。”

一眼:“張什麼?”

仰頭看著他,小聲地說:“馬上就要到我們的家了呀,又期待,又張。”

他不失笑:“你呀,還真是個小姑娘呢!”他手,的頭發,連自己都沒發覺,那表作有多自然親昵。

阮阮嘟囔:“是真的嘛。叮當說,孩子這一輩子,有兩個家,一個是從小跟父母生活在一起的家,另一個呢,就是嫁人後,與人的家。你住在這個家的時間,遠比父母的家更長更久。這是我要生活一輩子的家啊,十二,我當然期待又張。”

一輩子的家……

傅西洲怔了怔,一輩子,多麼漫長、遙遠、未知。而,卻這麼輕易地說出來,這是我要生活一輩子的家啊。對他的信任與依賴,到了如此地步。

他看著,忽然就沒了語言。

電梯“叮”一聲,到了。

他打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不自地說道:“請進,傅太太。”

阮阮一左一右提著兩個行李箱,堅持要自己拿進去。抬頭,對他俏皮一笑:“是,傅先生。”

將行李箱里的服一件件拿出來,掛進主臥里的帽間,他的服移到左邊,的占據右邊地盤,撥了撥,一一整理好。退開一點點,看著他的服與的親地并列在一起,角微微翹起來。

換了新的被套床單,嗅著床單上淡淡的洗的清香,仿佛還帶著一點他上的味道,忍不住開心地在床上打滾,頭埋進枕頭里,深深深深呼吸。

“你在干嗎?”他洗了澡出來,訝異地看著的怪異姿勢。

彈起來,嘻嘻笑:“沒什麼!我去洗澡!”一溜煙跑到浴室去。

洗完澡出來,漉漉的頭發走到臺上,已經過了立夏,氣候漸漸回暖,夜晚的風微涼但是不冷。臨近月中,夜空中一圓月,月盈盈地照在河面,映著波粼粼,偶有貨船從江面駛過,汽笛嗚鳴聲響起,又很快遠去。公寓遠離鬧市區,很安靜,也沒有連綿閃耀的霓虹燈,因此這樣的月,無比靜

這樣的月忽然好想喝酒。

翻了翻冰箱,哇哦,有啤酒!取出兩罐,到書房去找他,晃了晃手中的啤酒:“十二,我想喝酒,你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他正在閱讀郵箱里的一份工作報告,看了眼屏幕上繁雜的數據,又看了眼的笑臉與手中的酒,他站起來,一邊說:“大晚上的喝什麼酒。”一邊已經搶過手中的啤酒罐。

好笑地在他背後做了個鬼臉。

啤酒微微苦,阮阮其實不是特別喜歡,喜歡口純正樸實的米酒。

喝了口啤酒,咋了咋舌:“好想念風媽媽的手工米酒哦。”

傅西洲仰頭喝一大口酒,才慢悠悠地說:“不要貪心。”

“是!”大力點頭,與他的酒罐:“干杯,為這月!”

他失笑著搖頭。

一罐啤酒很快就喝完了,阮阮興致高,又跑去取,把冰箱里剩下的幾罐全抱了過來。傅西洲曾見大碗喝過米酒,知道的酒量好著呢,也懶得管

喝酒上臉,幾罐啤酒下肚,臉就酡紅一片,其實沒醉,卻一副醉眼蒙眬的憨態。盤起來,任的單人沙發里,裹著毯子,歪著頭看他,對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我五歲的時候,爸爸媽媽空難去世,外公將我接到阮家,他是對我很好,在吃穿用度上從來都給我最好的,但他很忙,開不完的會,老是加班、出差,周末也經常不在家,一個禮拜能跟他吃上兩頓飯,就很不錯了。更別說能同你好好聊天、談心。”

“我從小就由家里的保姆照顧,而保姆,聽命于我舅媽。在阮家,雖然我外公一言九鼎,但家里生活上的事,都由我舅媽做主。不喜歡我,或者說,很討厭我,從我第一天住進阮家起,就討厭我。我也不知道我哪兒做錯了。但後來我明白了,當一個人討厭你時,就跟喜歡你一樣,是沒有原因的……”

“十二,你知道嗎?我做夢都想擁有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家。不管我多晚回去,可以不用掉鞋子小心翼翼地走路,我開心時,可以毫無顧忌地開懷大笑,我難過時,可以不用蒙著被子無聲地哭。”

“我呀,想在里面養花就種花,我的屋子里一年四季都有花香。還要養一只小薩,小薩你知道嗎?就是薩耶啦,微笑天使。我有一次在公園里看到有人在遛小薩,真的好可呀!可是我舅媽討厭狗……”

“而遇見你之後,關于那個家,我希里面還有你。”

“十二,謝謝你,愿意給我一個家。”

微瞇著眼眸,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臺上沒有開燈,只有月淡淡地灑在上,像是籠著一層溫暈。

傅西洲微微仰頭,喝最後一點啤酒,他起:“很晚了,睡覺吧。”

他快步離開臺,的話語與構造的那個世界,太過溫,這的月下,他怕自己一不小心,便跌進那個溫的世界里。

在他的記憶里,關于家,永遠只有灰暗與冰冷,破舊的閣樓里,厚重的窗簾不分晝夜地放下來,狹窄昏暗的屋子里,混雜著松節油的濃烈氣味、廉價刺鼻的酒味以及母親爛醉後嘔吐的穢氣。這些氣味,充斥著他的四季,彌漫著他的整個年

,于他來說,是年時,他看到母親臉頰上永不離去的縱橫的眼淚,是母親沉溺在酒麻痹帶來的短暫虛幻里,是母親一日比一日的消瘦蒼白,是悲劇命運的開始,令人衰敗,瘋魔,墜落深淵,萬劫不復。

他不相信,也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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