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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多希望,我想念你的時候,你也正在想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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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希,我想念你的時候,你也正在想念我,我夢見你的時候,你也正在夢見我。}

“傅總,恭喜啊!”“傅總,祝賀!”“傅總,新婚快樂!”……

傅西洲走進公司,收獲了一路的祝賀聲,他微微頷首,沉默無言,甚至連給一個笑容都吝嗇。

凌天的員工們也早都習慣了他這個樣子,私底下給他取了個綽號,“煞神”。相比這位二爺,大家更喜歡太子爺傅雲深。同為公司副總,一個分管研發部,一個統領業務部,管理著公司里最重要的兩個部門,地位相當,但在格上,卻是天壤之別。傅西洲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事手段也是冷厲而毫不留的。而傅雲深,溫和太多,一張笑臉不知迷倒了多員工。

傅西洲剛進辦公室,林書就立即跟了過去,簡單匯報了上周的工作,末了說:“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

傅西洲點點頭:“通知各部門,十分鐘後開會。”

書出去後,敲門聲又響起,是B小姚送咖啡與土司進來,他每天早晨的習慣,一杯黑咖,兩片土司,當做早餐。

小姚跟在他邊兩年,煮咖啡的功力已是爐火純青,現磨的咖啡,香氣四溢。傅西洲看了眼面前這杯黑乎乎的東西與冰冷的土司,皺了皺眉,說:“拿出去吧,我吃過早餐了。”

已轉正打算離開的小姚愣了愣,隨即了然,頭兒現在可不比往昔,已經是有家室的男人了,又是新婚燕爾,傅太太自然會為他親手準備早餐。應了聲,便將東西撤走。

傅西洲還在猶自愣怔中,他剛剛在想什麼?黑乎乎的東西?那可是自己最喜歡的黑咖,每天兩杯。

他皺了皺眉,哦,“黑乎乎”這個詞,是從阮阮口中聽到的。

他沒想到,他們一起生活的第一天,就親手為他做早餐。

他習慣早起,睜開眼,卻發現邊沒人,以為去了洗手間,也沒在意,當他看到廚房的燈與餐桌上的果壺、碗碟時,微微一愣。

等他回過神時,阮阮正端著兩個小碟子出來,沖他笑:“起來啦,我正準備去你呢,快去洗漱,來吃早餐。”

早餐很簡單,現磨的熱豆漿,蟹黃小籠包,牛蒸餃,還配了小碟爽口的橄欖菜。他從未在家里吃過早餐,微微有點不適應,但在期待的目下,他喝了一口豆漿,濃稠郁香,胃一下子變得暖和起來,于是他又喝了一大口。他一抬頭,見正雙手撐在桌面,捧著豆漿也不喝,傻傻地瞧著他,角微微翹起,一副吃到了什麼好吃的東西的滿足

他忽然想起什麼,問:“怎麼會有新鮮的豆漿?”他又指了指小籠包與蒸餃,“還有這些?”

他會做飯,但極在家里開伙,廚了擺設,冰箱用來放純凈水與啤酒,并沒有黃豆包子之類的東西,昨天也沒有機會去超市購

阮阮眨眨眼:“從你爺爺家的廚房拿的。”

原來如此!難怪昨晚上在廚房里磨磨蹭蹭的,原來是泡黃豆去了。也難怪臨睡前問他幾點起床,要算好時間,先他起來,為他準備早餐。

他抬腕看了下手表,才七點半,估計大學四年也沒起來這麼早過。還穿著睡,頭發微地散在肩頭,大概是睡眠不足,眼周有淡淡的青,白,便顯得格外打眼。

他夾過一只蟹黃包,低頭咬了口,說:“早餐我都在公司吃,書會準備好咖啡與土司,你不用特意趕早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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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皺眉:“天吶,十二,那種黑乎乎又苦又的飲料,你也喝?還有土司!是冷的,傷胃。”

他還沒接腔,又說:“早餐可是很重要的,不能馬虎!以後我做給你吃,明天我們吃小米粥好不好?你喜歡吃包子還是餃子,或者煎蛋?還是喜歡吃面?以前在暮雲的時候,你似乎很喜歡吃青菜蛋面哦!”

他其實對食不挑剔,十八歲高中畢業,被傅凌天送去國留學,同宿舍的華人對土豆、漢堡、可樂痛恨至極,他卻兩三天就習慣了。并不是喜歡,只是當你無法拒絕的時候,唯有接。這個道理,他從小就懂。當年在暮雲古鎮,風媽媽每天早上都會幫他們三個做好早餐才去開工,因為風聲與阮阮吃面,因此早餐大多時候都是青菜蛋面,他不怎麼吃面,但風媽媽手藝好,又是寄人籬下,他自然不會挑三揀四。

“你真的不用……”

阮阮打斷他:“你別擔心我會睡眠不夠,我現在無所事事的,你上班後我還可以睡個回籠覺。”

他無奈地嘆氣,的固執他領教過,喜歡的話,就隨去吧。

而且,比之黑咖與冷冰冰的土司,他的胃,似乎更喜歡香濃的熱豆漿與溫熱的小籠包……

晃了晃神,傅西洲起,朝會議室走去。

凌天日化這些年來一直墨守規,旗下產品主要是洗浴與護類,傅西洲野心,已不滿足于此,他計劃推出香氛系列,這個提案已經被傅凌天通過了。他打算在原有團隊里,組建出一支新團隊,從原料分到包裝設計到廣告策劃的相關人員,都要最專業最華的。

今天的這個會議,便是為此。他走進會議室時,各部門人都到齊了,他坐下,掃視一圈,視線落在設計部那一排時,忽然愣住,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的人群中,有人也正朝他過來,視線相似乎微微笑了一下,很快,又轉開了視線。傅西洲也很快移開了視線,開始主持會議。

會議很短,二十分鐘後就結束了。

傅西洲回到辦公室,撥了通電話,三分鐘後,喬嘉樂出現在他面前。

進來的小姚在退出去時,忍不住多看了喬嘉樂兩眼,一個剛來三天的新人設計師,傅總找干嗎?因為才華出眾嗎?

“傅總,您找我?”喬嘉樂筆直地站在他面前,口吻恭敬,真的就像新進員工在面對大BOSS時一般。

傅西洲深深看了一眼,皺眉說:“你怎麼會在這里?”

波瀾不驚地答道:“我給凌天投了簡歷,被聘用了。”

他有點不耐煩:“我是問你,為什麼你會在凌天,而我毫不知。”

喬嘉樂扯了扯角,那笑容里有一嘲諷,但一閃而過:“哦,我前陣子跟你提過的,但你太忙了,不是忙著準備婚禮麼,想必忘記了。”

他聽出了話中的嘲諷,眉頭皺得更深了,冷聲說:“嘉樂,別鬧了。我說過,不希你來凌天,你明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你趕給我辭職!”

“我不要!”喬嘉樂也不裝腔作勢了,一嘟,連稱呼都換了,“我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所以我才來的。西洲哥,雖然你從不說,但我知道,這些年你在凌天走得有多艱難,所以,我要來幫你!我也可以幫你!”

傅西洲斥道:“別胡鬧!”語氣雖然依舊是冷冷的,但卻沒有怒氣,更像是兄長對妹妹式的訓斥。“你是學設計的,可以繼續深造,我送你去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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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黎,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待在凌天設計部。”

傅西洲看仰著頭,神堅定,分明是個才剛走出校園的小孩兒,卻把自己當戰神,幫他?呵,一旦卷他與傅雲深的戰爭,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他知道心高氣傲,在設計上也略有才氣,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想把傅家的爭奪里來,已經損傷了一個,夠了……想到那個人,他神黯了黯,聲音也難得的和:“嘉樂,聽話,想必你姐姐……也不希你卷其中。”

喬嘉樂一怔。沒想到他會忽然提到了姐姐,這些年,在面前,他是從不主提及的。

空間里有片刻的沉寂。

喬嘉樂搖搖頭,說:“不,你錯了,姐姐出事前接到了凌天設計部職的通知。來這里上班,是的心愿,我現在在幫實現,又怎麼會反對呢?”

傅西洲覺得煩悶又無力:“嘉樂……”

喬嘉樂低低地打斷他:“西洲哥,你去看看姐姐吧。很不好。”

傅西洲臉微變,他想起那天,他站在醫院走廊上,看著手室的指示燈,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一支接一支地煙,心里說不出什麼滋味,不是恐慌,也不是絕,只覺得疲憊,深深的疲憊,他知道,如果里面的人沒有搶救過來,這一生,他都要背負疚與罪惡。

那一刻,他第一次對,生了怨恨。覺得真殘忍,也真不自,竟然會選擇那麼決絕的方式。

“西洲哥……”

他揮揮手,又恢復了冷聲:“你出去吧。盡快辭職。”

喬嘉樂咬牙:“我不會走的。”,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并沒有回頭,只是聲音輕而冷:“人可以無,可以狠心,但絕不能沒有良心,你說對不對,西洲哥。”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傅西洲一僵。

這天他在公司一直忙到很晚,堆積的工作總算告一段落。他著眉心站起來,走到落地窗邊,從二十九樓俯瞰城市夜景,窗外燈火通明,連綿一片璀璨的燈河。這是蓮城最繁華的地段,他這個辦公室,也是整個凌天日化集團最佳的觀景位置,當初與傅雲深為了爭這個房間,也是好一番暗。爭的并非是窗外這一城的景致,不過是心理上的優越。從他十八歲回到傅家,這樣的爭搶,就從未斷過。

喬嘉樂說他在凌天走得多麼不容易,外人不過輕巧一句話,而這些年來的艱辛與疲累,終究只如人飲水。

他關掉電腦,離開辦公室。

他的車子往家的方向開到半路,忽然調頭,往反方向駛去。

一個小時後,他的車停在近郊的一棟建筑外。這棟建筑很多年了,由一個廢棄的舊廠房改建,灰白的外墻,因歲月侵蝕,墻灰剝落,每到夏天,爬山虎肆意地爬滿了墻壁,襯得樓房涼森然。

他熄掉車燈,靜靜地坐在車著幾米外的鐵門,昏黃的路燈影打在鐵門邊那個陳舊的牌匾上,上面的字跡半明半暗,那幾個字,不用仔細辨認,他閉著眼睛都能描繪出它們的廓。從十四歲那年第一次看到,便刻骨銘心——蓮城神病醫院。

他下車,去鐵門旁邊的小屋子里登記。負責登記的人依舊是十幾年前的那一個,當年強力壯的中年男人,被歲月侵蝕得厲害,如今老態龍鐘,微勾著背,笑臉上滿是皺褶:“傅先生,好久不見了。”他態度和藹地跟他打招呼,語氣親切如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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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洲只淡淡點了個頭,臉上有著不易察覺的厭惡,這個男人,大概早已忘記,多年前,他是怎樣兇惡地對待一個十四歲的年,阻止他進,甚至仗著力優勢,對他

醫院建筑雖陳舊,但院子里的綠化卻是做得極好,走過長長的花園小徑,便是病房區域。他剛進大廳,便見兩個護士從護士站跑了出來,有個護士大概正在吃飯,里還咀嚼著食,一邊吞咽一邊罵罵咧咧地說:“這個405,真是沒一天安分的!屬狗的嗎?怎麼又咬人……”“哎喲,就該把關起來,不讓出來活!”兩人匆匆往病房區跑去。

傅西洲腳步一頓。他走到病房公共活區時,那里正哄哄的一團糟,尖聲、哭泣聲、喊聲、歡笑聲、護士的訓斥聲,以及電視里發出的聲音……慘白的燈照著一群姿態各異的病人,他站在外圍看著,這多像一出荒誕的話劇。

人群中心,兩個護士強力架著的那個人,卷發凌,遮蓋住半張面孔,角,有殷紅的跡流淌而下,俯視著蹲在地上捂著脖子的一個人,出勝利般的微笑,那笑容詭異得令人心驚。

蹲在地上的人忽然跳起來,朝猛撲過去,護士驚一聲,拉著後退,卻借勢抬腳,瘋狂地踹向來人。

“瘋了,瘋了!”護士尖,其中一個護士趕跑去拉另一個。圍觀的病人,有人喊著“加油”,有人鼓掌,有人吹著口哨。場面一團混

傅西洲走過去,將雙腳還在蹬的卷發子箍住。

“嘉琪……”他的聲音宛如嘆息般,輕輕地響在耳邊。

的瘋狂在這一聲嘆息里,忽然就停了下來。

先前架著的護士,趕從口袋里掏出針筒,扎在的手臂上。

抬頭著他的眼,緩緩、緩緩地,閉上。子一,倒在他的懷里。

“麻煩你請謝醫生過來一趟。”他偏頭對護士說,然後將抱回了房間。

鎮定劑使了沉睡,躺在床上,卻無法舒適地展開,而是將自己蜷一團,眉頭皺,臉蒼白,唯一的澤,是角殘留的別人的跡。

他取過紙巾,為拭去角的跡。

“傅先生。”

他轉,向來人微微頷首:“你好,謝醫生。”

謝醫生看了眼床上的喬嘉琪,輕輕嘆道:“自從上次吞藥後,緒就變得特別不穩定,狀態越來越差,每晚病人一起活時,總是與人發生沖突,廝打、咬人、歇斯底里。”頓了頓,說:“傅先生,就算你今天不來,我也正打算通知你過來一趟,喬小姐這個狀態,看來,我們只得將暫時隔離了,用藥控制。”

他默然片刻,輕聲說:“麻煩你了。”

“傅先生,我知道你忙,但如果可能,請多來看看。”謝醫生說完,轉離開。

傅西洲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初夏的夜風吹進來,稍稍吹散病房里的抑悶。醫院里的窗戶都是往開的,為了防止病人砸碎玻璃跳出去,在玻璃窗外,又加固了一層鐵欄桿。明明是醫院的病房,卻更像是監獄。

他轉頭,看了眼沉睡的喬嘉琪,對來說,這里,確確實實是監獄,而且是一生的錮。

他閉了閉眼,仿佛又看到多年前,他跟走在這醫院昏暗的走廊上,一路走,一路聽到從病房里傳出來的各種古怪驚悚的聲音,拉了拉他的袖,一向無所畏懼的手指竟然微微發抖,低低地說,西洲,如果讓我一輩子住在這樣的地方,我寧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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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寧肯死……

從小就是心高氣傲的孩子,漂亮、優秀,圍在邊的男生甚多,卻唯獨對他肯多看幾眼。不,不止是多看幾眼,的眼中只有他。甚至為了他,不惜裝瘋賣傻,只為名正言順地進神病院,好讓他可以跟隨著混進來,看一眼住在里面的母親。

那年他的母親被關在這里,他來過無數次,都被登記的人阻在門外,他知道這是傅夫人的報復,使了手段阻止他們母子見面,他憤怒,可十四歲的年,人微力薄,除了憤恨,別無他法。

後來喬嘉琪就想了那個裝瘋的法子,十四歲的,都是又要面子的,可卻統統拋卻。格嫻靜,天知道是怎麼讓自己做出一副瘋瘋癲癲歇斯底里的樣子來的,為了真,還弄了道里不停地吐泡沫,手腳搐,像羊癲瘋發作一樣,真得連他都覺得這不像是在做戲。

多年前的一場戲,一句話,沒料到卻一語讖。命運有時候真的很荒誕,也很殘忍。

傅西洲回到家時,已是深夜十二點。

打開門,他有片刻的怔忪,屋子里有燈,暖黃的一角。

他才忽然意識到,這個家,已經不是他一個人居住。

阮阮蜷在沙發上睡著了,上沒有蓋東西,懷里抱了個抱枕,的頭靠在沙發扶手上,落地臺燈暖黃的暈打在的臉上,在長長的睫上投下一小片影。

他在邊輕輕坐下來,側頭看著。不知道做了什麼夢,角微微嘟起,似是有點小不開心。他彎腰,將抱起來,剛,緩緩睜開眼,有一瞬的迷茫,隨即對他一笑,聲音的:“你回來啦。”隨即手圈住他的腰。

“嗯,你怎麼不去床上睡。”他抱著,往臥室走。上臺階時,他瞟了眼餐桌,發現桌子上擺著很多菜,整條未過的紅燒魚,蒜蓉西蘭花,還有蓋著蓋子的湯盅,以及兩副碗筷。

他皺了皺眉:“你沒有吃晚飯?”

阮阮往他懷里:“嗯,我一直等你嘛,你手機也打不通,然後我看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我手機沒電了。以後,不要等我吃晚餐,我這陣子公司很忙。”他說。

咕噥道:“真討厭,你跟外公一樣,都有忙不完的工作,沒完沒了的應酬……”

他聽著,覺得這就像需要大人陪伴的小孩子式的抱怨,比他小了八歲,在他眼里,可不就是個小孩。

他幫蓋好被子,輕拍了一下的頭:“睡吧。”

手拉住他:“這麼晚了,你還要去書房工作嗎?不準!”

他失笑:“我去洗澡!”

這才滿意地放開他:“快去,我等你一起睡哦!”

等他洗漱完畢,卻發現又睡著了,側對著他的那一邊,角彎起微微的弧度。他放輕作上床,剛躺下,卻忽然“唰”地睜開眼,清亮眸中盛著濃濃的笑意,兩個人面對面,離得極近,忽然的睜眼,令他一驚。看他似乎被嚇到的模樣,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笨蛋,騙你的啦!我說過等你的嘛!”

他愣愣的,有點跟不上的節奏,也有點微微不適應。從小到大,他就一直活在嚴謹中,的小俏皮,與他的清冷,實在是迥異的世界。

見他沉默著皺眉,阮阮微微心慌,抱著他的手臂小聲地說:“十二,你真被我嚇到啦?對不起哦,我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聲音越說越低,傅西洲心里一酸,他嘆口氣,手攬過:“阮阮,我沒有生氣,我知道你是跟我開玩笑,我只是……有點不適應。”頓了頓,他說:“而且,這樣的小事,你不用說對不起,知道嗎?”比之他帶給的傷害,這句對不起,于他,實在太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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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舒了一口氣,翻趴在他上,上他皺著的眉頭,手指輕輕地過,似乎想要把那些褶皺波紋一一平:“十二,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皺眉頭!我聽人說哦,皺眉的人老得很快的!你看,你本來就比我大幾歲,再老得快的話,等兩年,我還是青春,你就要變中年大叔了哼!”

“撲哧——”任憑傅西洲這樣冷清的人,在聽到那句“我還是青春”時,也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丫頭,還真是……

阮阮看他笑了,得意地摟住他的脖子,湊到他邊親了一下,嘻嘻笑著說:“當然,我家十二就算變大叔,也是帥大叔!我依舊會為你犯花癡的!”

他斂了斂笑,將拉到懷里,蓋好被子,“好了,很晚了,別鬧了,睡吧。”

“遵命,十二叔叔!”俏皮地回答,在他懷里換了個舒適的姿勢,手抱他,臉在他膛,輕輕呼吸著他上的味道,沐浴的植清香混合著他上的氣味,真好聞。閉眼,角微微翹起。

忽然想起什麼,阮阮又開口道:“十二,我開始找工作了,我給那個花卉培育基地投了簡歷,不過那地方蠻遠的,如果去那上班了,就不能回來做晚飯了。”

傅西洲輕輕“嗯”了聲,說:“你自己喜歡就好。”他閉上眼,不再說話,是真的有點疲憊了,但先前凝重的心,卻被阮阮的俏皮嬉鬧漸漸沖淡。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沉睡眠時,他不再蹙著眉,角也微微上揚。

等了幾天,阮阮投出的簡歷石沉大海,其實在意料之中,那個花卉培育基地最近并沒有招聘,因為想要去,所以才投過去試試看的。也不急,一邊修改畢業論文,有空就泡在招聘網站上四轉悠,這個專業,對口的工作也不,比如園藝設計、畫圖、預算員等等,但跟種子與花花草草打道。

在網上泡了幾天,沒想還真有意外收獲,蓮城郊外有一家剛開辟不久的有機農場在招人。如今食品安全患多多,綠天然的大米蔬菜令都市人趨之若鶩,因此國的有機農場越來越多。阮阮看到的這個有機農場不是蓮城第一家,但面積卻是最遼闊的,不僅種植蔬菜、大米,還有鮮花培育基地。

阮阮當即就投了一份簡歷過去。面試電話第二天就打了過來,通知的是個男人,聲音很好聽,還很細致地告訴前往的路線,那地方很遠,沒有直達車,需換乘兩趟公車,再步行十幾分鐘。

阮阮花了快兩個小時,才找到那個地方。接待的就是電話里那個聲音的主人,也就是這家有機農場的農場主,齊靖。阮阮微微驚訝,沒想到他這麼年輕!更令驚訝的是,他竟然是的同校師兄!去年剛從寧城農大研究生畢業。劃為農場的這片地,有三分之一是他自己家的,其他三分之二由他承租下來。他做有機農場,一半是看中這個行業的市場潛力,一半,是為懷。他是在郊區長大的,吃的大米與蔬菜,都是父母親自種的,綠,天然。他懷念小時候的味道。

阮阮為他的懷所容,雖然他給出的待遇一般,但毫不猶豫就簽下了工作合同,負責鮮花、綠植的培育工作。也許是從小食無憂,讓對錢財沒有太大的野心,工資能養活自己即可,真心喜歡做的事才最重要。

齊靖帶參觀農場,雖然才開始沒多久,但已像模像樣,蔬菜地里一片綠油油,長勢極好。農場里的工人,多是齊靖家的親戚,或者鄰居,他們種了一輩子的菜,得心應手。農場不遠,佇立著一些平房,紅墻黑瓦,那就是他們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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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齊靖要求阮阮住在農場里的,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拒絕了。說,自己有車,上下班也方便。

想起那輛4S店送過來後就一直放在停車場從未開過的車,搖了搖頭,在農場上班,開那麼好的車,不合適。那是一輛白寶馬,最新款,傅凌天送給的結婚禮。看來得換輛車了。

回到市區,打車到傅西洲公司樓下,打他的手機,卻一直沒人接。轉打辦公室的座機,小姚接的,說傅總在開會。

想一起吃晚餐慶祝找到工作的打算,只能作罷。剛掛掉電話,風菱的電話就打了進來,約一起吃晚餐。

兩人約在風菱學校外面的一家小餐廳,們對這里的臘味煲仔飯百吃不厭。

一落座,阮阮就哼道:“風大設計師,風大忙人,您終于想起我了嗎!”風菱剛進了蓮城最大的服裝公司,忙得不可開,阮阮約幾次,推幾次。

“嘖嘖,瞧你這怨婦般的小委屈樣。”風菱的臉。

阮阮也回去:“嘖嘖,瞧你這小臉,都瘦得要形了,還有這黑眼圈,叮當,你又在熬夜吧!”

風菱雲淡風輕地說:“習慣了,剛進公司,力有點大。”

阮阮哼道:“好想你們老板,榨員工!”

風菱忍不住笑了,端起茶杯,與阮阮的:“今晚還要趕設計圖,就不喝酒了,以茶代酒,祝賀你找到喜歡的工作。”

阮阮眨眨眼:“也祝你早日為頂級設計師,榨老板!”

風菱問:“你們怎麼樣?”

阮阮微愣,隨即反應過來,說:“好啊。”

風菱盯著看了幾秒,像是想從里看出什麼端倪,但見淡然,不像撒謊的樣子,這才稍微放心,輕說:“有什麼事,要告訴我。”

傅西洲當初從婚禮上消失的原因,後來問過阮阮,說是他媽媽臨時出事了,是什麼事阮阮沒細說,也沒有追問。在看來,什麼原因并不重要了,阮阮這個傻姑娘,心意那樣堅定,這樁婚姻,無論如何都會繼續下去的。除了為心疼,什麼都不能做。

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飯很快送了上來,阮阮低頭深呼吸,贊道:“依舊如此啊!”

風菱好笑地看著,依舊還是孩子心呢,竟然就結婚了。其實得知阮阮要結婚,還是有點悵然的,阮阮比還小了一歲,又因為格單純,總把阮阮當小孩般照顧著。

正吃著飯,旁邊桌忽然響起孩子的哭聲,阮阮側頭,相鄰的餐桌坐了一對雙胞胎,三歲左右的男孩子,他們的媽媽大概去了洗手間,眨眼的工夫,兩兄弟就打起來了。一個握著勺子哭,里的飯菜都了出來,一個咧得意地笑,指著哭的那個大聲說“哈哈,你飯,死啦”!哭的那個哭得更厲害了,揚手就想將勺子砸過去。

阮阮側,一把將勺子截住,扯過餐巾紙,幫哭鼻子的小家伙掉眼淚與上掛著的飯菜。小家伙看著忽然冒出來的人,連哭都忘記了,好奇地瞪著

阮阮掃了眼兩個孩子,問道:“你們誰是哥哥?”

笑的那個孩子指了指哭的小家伙:“他!”

“你是哥哥,怎麼還被弟弟欺負呢?就算被欺負了,男子漢,也不能輕易掉眼淚哦!”溫聲說著,“還有哦,你既然是哥哥,怎麼可以拿勺子砸弟弟呢!”

又看著弟弟,板著臉說:“還有你,孔融讓梨的故事你聽過沒有?人家多懂事呀,你卻欺負哥哥,還笑話他,小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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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被說得一愣一愣的,睜著圓圓的大眼睛瞪著

風菱“撲哧”一笑,說:“阮媽媽,小朋友都被你嚇著了。”

這時,雙胞胎的媽媽回來了,看到阮阮,也是一愣,風菱趕解釋了怎麼回事,人立即對阮阮道謝。

阮阮在包里,翻出了兩顆糖果,遞給了雙胞胎,又他們的小腦袋:“兄弟要和睦相哦!”

風菱看著一臉的母泛濫,打趣說:“這麼喜歡小孩啊,趕自己生一個唄!”

晚上回家阮阮把這個小曲講給傅西洲聽,末了似不經意地說:“十二,我們生個孩子吧。”

傅西洲瞬間就沉默了。阮阮立即哈哈笑著說:“我開玩笑的呢,我剛畢業,才不要這麼早就做媽媽呢,多不自由!”

是真的過生一個孩子的心思的,想要一個孩兒,眉眼像他,脾氣像。想一想,就覺得好。

但此刻看他表就知道,自己猜測得沒錯,他從未想過這件事。

傅西洲扯了扯角,順著的話說:“嗯,你還小,自己都還是個孩子。”

阮阮轉移了話題:“對了,爺爺送給我的那輛車,實在是太招搖了,我不想開,可以退掉嗎?換一輛便宜點的吧。”

傅西洲瞪了一眼:“你把結婚禮退掉,他估計要生氣了。我再幫你買一輛吧,你喜歡什麼樣的?”

阮阮說:“去農場有一段路不太好走,叮當說鈴木有款小越野能不錯,很適合鄉間小路,我查過資料,外形與價格,都還不錯。”

傅西洲點點頭:“你把型號與告訴我,我讓林書幫你辦。”

阮阮拒絕:“不要,我要你陪我去買,好不好嘛?”抱著他的手臂,搖了搖。

“你還真是個小孩啊。”傅西洲無奈地搖頭。

周末,他陪去買車。

阮阮在深藍與白之間猶豫不定,問傅西洲哪個更好看,他好笑地看著的目停留在白上面多一些,手一指,“白吧。”

阮阮笑起來:“你也覺得白更適合我對吧?”

付款時,阮阮掏出自己的卡,要自己買單,這些年外公給的零花錢啊、過年的歲錢啊、生日禮金之類,都沒怎麼過,更何況,結婚時外公除了送了一套房子也給了一大筆現金。

傅西洲按住的手,挑眉:“傅太太,你這是干什麼?”說著將的卡塞回去,果斷付款:“送給你的職禮。”

阮阮也沒堅持,忽然想起來,在一起這麼久,這似乎是他送給的第一份禮

明明是件開心的事,不知怎麼的,卻有點傷。

正式上班之前,阮阮先回了學校辦理畢業手續。領了畢業證書,又拍了集照,一頓散伙飯後,算是徹底告別了校園。

上班後,阮阮變得忙碌起來,農場花卉培育的園藝師只有一個人,之前都是齊靖自己在弄,他又是農場的總負責人,漸漸力不從心。來了之後,他總算是能歇口氣了,阮阮跟他很談得來,許多想法也一樣,他也很相信,一切由做主。

傅西洲也特別忙碌,因為香氛系列的開發,他一個月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外出差,有時候還飛國外,一走就是好幾天。兩人同住一個屋檐下,見面的時間卻很

阮阮偶爾有些抱怨,但卻是更心疼他,這樣飛來飛去,舟車勞頓,十分辛苦,也不知道在外面有沒有按時吃飯,是不是睡眠足夠。雖然他出差的時候,每天都要打電話,但他從來都只會說,一切都好。寥寥幾句,便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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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城炎熱的盛夏來臨,周末的夜晚,阮阮獨自坐在臺上,打開一罐啤酒,靜靜地喝,連個杯的人都沒有。

沒有他在,覺得整個屋子又大又空。不過短暫的分別,就想念他。很想念,很想念。十二,你是否也在想念我呢?

我多希,我想念你的時候,你也正在想念我,我夢見你的時候,你也正在夢見我。

初秋,農場花園里培育的花,好多都陸續開了,茉莉開得尤其好,翠綠的葉子,淡白的花朵,清香淡雅,這是最喜歡的花。挑了一只白的陶瓷花盆,小心翼翼地將最好看的一株茉莉移植到里面,然後放進自己的車里。

請了假,提前下班,開車回城。

傅西洲今天出差回來,打算去公司找他,一起吃晚飯。已經有一個禮拜沒有見到他。雖然知道今晚他會回家,但迫不及待想要早點見到他。

抱著花盆,匆匆地走進大堂,一邊走,一邊忍不住低頭看盆中的花,真好看。嗅了嗅,真香。他會喜歡嗎?他會喜歡的吧。

想著,微微笑起來。

“砰!”

仿佛一陣疾風刮過,阮阮的子被狠狠地撞了下,清脆的脆裂聲響起。陶瓷花盆摔在堅的大理石地板上,碎了好幾塊,泥土散了一地。那株茉莉,躺在四散的泥土里,仿佛被強風吹打過,不再生機

角的微笑還未褪去,便化一抹震驚,而後是心痛。

“對不起……”邊有個聲響起。

阮阮卻看也沒看,只怔怔地盯著地上的泥土與花。

良久,忽然蹲下,用手去泥土,一點點撮攏,又撿起碎裂的瓷片,試圖把泥土重新裝進瓷片里,最後卻徒然。滿手的泥,癱坐在地。大堂里來往的人群紛紛,竊竊私語。

那個撞了子,慢慢走開,轉時,角扯開一抹冷笑,前的工作牌晃了晃,照片上是一張妝容致的臉,下方寫著,設計部,喬嘉樂。

“阮阮?”傅西洲驚訝的聲音響在頭頂。

抬起頭,眸中似有水汽。

他看了眼,又看了眼前的狼狽,明白了過來,將拉起來。

“我的花……”指著地板。

他的視線落在的右手食指指尖:“你傷了?”手指上沾了泥土,看不太清楚,他抓過的手,掉上面的泥,傷口赫然現出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不停地沁出來。

的指尖,皺眉:“傻啊你,花盆碎了就算了,你去它干嘛呢?”

阮阮被他一說,更委屈了,眸中水汽更盛:“這是我要送給你的花呀……”

他看一眼,嘆氣:“不就是一盆花麼,你呀,真是!”他騰出一只手打電話回辦公室,吩咐小姚騰一只小花盆下來,再帶一個創可來。

小姚很快把東西送了下來,傅西洲幫阮阮了創可,然後蹲下,將地上散落的泥土掃到花盆里,小姚震驚地看著他的作,想上前幫他,被他阻止了。

大堂里來往的人,也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阮阮也傻傻地看著他,當晃過神來時,傅西洲已經把那株茉莉重新栽好了,將花盆遞到面前:“好了,別難過了。”

凝結在眸中未及散出的水汽,“啪嗒”一聲,掉了下來。

“你怎麼……”傅西洲愣愣的。

阮阮抬頭沖他笑:“我開心。”將花盆又放到他手中,“送給你。”

傅西洲接過花,完全被這猜不的小生心思給打敗了。

走進他的辦公室,阮阮將他辦公桌上的一盆蘆薈挪開,讓自己的茉莉花霸占著那個地盤,微微退後,滿意地欣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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囑咐他:“十二,茉莉喜,你要經常抱它到窗邊曬一曬太哦。”

又問他:“好看嗎?”

他正低頭看資料,抬頭看了眼花:“嗯。”

“喜歡嗎?”

他又“嗯”了聲,指著沙發說:“阮阮,你先坐一會兒,等我忙完手頭上的事,我們去吃飯,好嗎?”

阮阮本來對他敷衍式的回答有點不滿,此刻見他臉疲倦,眼角還有淡淡的青黑,想著他才下了飛機,沒有一點休息,又拼命投到工作中。那一點點的不滿就全變了心疼。

點點頭,乖乖地坐到沙發上去,不再打擾他。

茶幾上有些雜志,但不想看,就靜靜坐在那,捧著茶杯,著他,他低頭工作的樣子,第一次見,就像書中說的一樣呢,男人專注做事的模樣,真的很迷人。

像個犯花癡的小生一般,看著他,仿佛怎麼也看不夠。

的視線又轉移到桌上那盆茉莉花上,翠綠的葉,淡白的花,隔著這麼遠,都仿佛能聞到那淡淡的清香。

十二,你知道茉莉的花語是什麼嗎?

——你是我的生命。

傅西洲忙完時,一抬頭,愣住了,沙發上的,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看向窗外,原來這麼晚了,天都已經黑了。

他輕輕抱起,下樓。

大概是太累了,竟然沒醒,一路睡到了家。

第二天阮阮醒過來時,傅西洲已經走了,倒是寫了留言在手機記事本里,一劃開屏幕就看到了。他說,抱歉,公司臨時有事,這兩天要去海城出差,只能下周陪你回去看外公了。

今天是周六,本來說好的一起回阮家看外公的。

阮阮嘆口氣,自己昨晚竟然在他辦公室睡著了,連晚飯都沒能跟他一起吃一頓,也沒有好好說話。覺得有點憾。

給外公打了電話解釋,趁著有空,打掃屋子,里里外外都做了清潔,又拆洗被套,給臺上的植全部澆水、施。中午的時候,給自己做了一碗青菜蛋面。外面熱,也不想出門,榨了新鮮的西瓜,窩在沙發上看電影。黃昏時,睡了一覺,醒來,天已經徹底黑了,走到臺上,給傅西洲打電話,打了三次,也沒有人接。

不知為何,心里有點慌。

後來又撥了幾次,也是無人接聽。

一遍一遍撥打傅西洲的電話無人接聽時,在這個城市的另一端,傅雲深接到了一個電話,來自同傅西洲一起出差海城的一個員工。

他掛了電話,撥通了喬嘉樂的電話,“給你一個消息,傅西洲今晚應酬時,喝多了酒,忽然胃出,現在人在海城第一醫院。”頓了頓,他輕輕笑了:“下面要怎麼做,不用我教你吧?”

喬嘉樂那時候正跟朋友在外面吃飯,飯還沒吃完,丟下句“抱歉,急事先走”便跑到路邊去攔出租車。

蓮城與海城相鄰,離得近,走高速,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出現在病房時,林書十分驚訝,“喬小姐,你怎麼來了?”

喬嘉樂沒回答他,看著病床上打著點滴睡著了的傅西洲,問:“我西洲哥怎麼樣了?”

書說:“暫時沒有大礙,需要住院觀察兩天。”

喬嘉樂點點頭:“林書,你去忙吧,這里我來照顧。”

書稍稍猶豫了下,他是知道喬嘉樂與傅西洲的關系的,他對也不算陌生,喬嘉樂大學四年的學費與生活費,都是他一手辦的。只是,傅西洲雖然在生活上一直照顧,與卻也不算特別親近,留照顧他,合適嗎?可傅西洲忽然病倒,這次談的事,就只能由他負責了,他確實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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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說:“你有傅太太的電話嗎?你打個電話給吧,讓過來照顧傅總。”

喬嘉樂說:“也好。有的,我立即就聯系。”

書這才放心地離開。

喬嘉樂看了眼病床上的傅西洲,然後取過他的外套,翻了翻,在口袋里找到了他的手機,劃開,看到屏幕上無數個未接來電,在看到姓名顯示為“顧阮阮”時,角扯開一抹嘲諷的笑。

握著手機,走到外面,回撥那個號碼。

剛撥通,那端就接了起來,焦急的聲音傳來:“十二,你怎麼……”

“你好,請問是傅西洲先生的家人嗎?這里是海城第一醫院,傅先生因胃出住院了,請你立即過來一趟。”喬嘉樂一板一眼地說完,不顧那端阮阮還在說話,便掛了電話。

然後,將通話記錄與阮阮的未接來電記錄全部刪除。

阮阮握著手機,愣了幾秒,然後抓過包與車鑰匙,跑出了門。

上了車,引擎發了好幾次都沒有功,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用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深呼吸,告訴自己,阮阮,冷靜點,冷靜點。

車子終于開了出去,這時候已是晚上十點,道路通暢,將車開得飛快,只用了一小時一刻鐘就到了醫院。

急匆匆地跑向住院部。

傅西洲住在三樓,窗戶正對著樓下花園,喬嘉樂站在窗邊,看著燈影下那個影越來越近。勾了勾角,出兩個手指頭,兩分鐘,從樓下走到三樓這間病房,大概兩分鐘。

,走到病床邊,坐下來,微微俯

阮阮一路小跑著上到三樓,站在樓梯口,停下來,氣,走到咨詢臺去問傅西洲的病房號。

得到答案,左轉,往312走去。

病房的門虛掩著,想他一定是打著針睡著了,雖然著急,卻克制著沖進去的沖輕輕地推門,門才開了一點點,的手卻猛地僵住,懷疑是自己眼花,是幻覺,閉了閉眼,再緩緩睜開,那個畫面,卻依舊沒變。

病床上,他正躺著,他的上,趴著一個人,長長的卷發垂落,只出右邊一半的臉孔,,覆在他的上,而他的手,正攬著的腰……

阮阮睜大眼睛,怔怔地看著這一幕,這一刻,仿佛被人點了道一般,一也不能

那個人的面孔,似乎在哪兒見過?

哦,想起來了,那些照片……

,仿佛被針狠狠地扎了下,全知與,統統回過神來。

屏住呼吸,僵地轉過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又是怎樣下的樓,穿過花園,走出了住院部,一路飄到了醫院外面,不辨方向,只是麻木地往前走,心里只有一個聲音,離開,離開,離開這里……

“砰——”

“哧——”

托車急剎車的聲音與被撞倒落地的聲響混淆在一起,劃破了夜

劇烈的疼痛令游魂般的清醒過來,先是茫然地抬頭看了看,這是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深夜里街燈閃爍,自己正躺倒在路邊,有人圍攏過來。

“你怎麼走路的呀?都不看紅綠燈的嗎!”托車主人罵罵咧咧地走過來,“真倒霉!”

是車行燈了,他正轉彎,忽然一個人從拐角飄出來,他想避開已經來不及了。

“喂,你還好嗎?傷到哪兒了?”車主蹲在阮阮邊,見一直躺在地上,一聲不吭,忽然就慌了神。

“喂!你說話呀!傷哪兒,我送你去醫院。”他想去扶起出手,又有點猶豫。

阮阮仿佛沒有聽到一般,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如噴涌的泉。上痛,劇烈的痛,但心里更痛,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托車主更慌了,心里咒罵,真是倒霉!

不說話,他也不敢貿然去攙扶,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也不能就這麼走掉。

良久。

帶著哽咽的聲音響起來:“你走吧……走吧……”

車主疑:“讓我走?”

阮阮流著淚點頭,聲音清晰了幾分:“我沒事,你走吧。”

車主如蒙大赦,大聲對圍觀人群說:“是讓我走的啊!”說完,騎著車,一溜煙走了。

有個好心的孩子蹲下,將阮阮扶起來,看了眼不止的,說:“小姐,你的傷看起來重的,前面就有個醫院,我送你過去吧。”

“不要!”阮阮忽然掙開,尖

孩子被的反應嚇著了,迅速退開。

阮阮晃了晃神,歉意地說:“對不起,謝謝你,不過不用了,我我朋友來。”

口袋,卻想起,手機放在車里了。

住正準備離開的孩兒,“不好意思,可以借用下你的手機嗎?”

按了風菱的電話號碼,卻又一一刪除數字,忽然想起,這里是海城,風菱不在這里。

海城,哥哥……

又按了一串號碼,那端很快就接起,聽到顧恒止的聲音,剛止住的眼淚,又撲簌撲簌往下落。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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