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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從未到過的地方,是你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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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最大的優點是懂事,沒有同齡孩子的驕縱任。可是你知道嗎,我多想在你面前任一次,但我不敢去嘗試。因為我知道,在里,只有被深的一方,才有資格任意妄為。}

顧恒止趕到時,只見阮阮坐在馬路邊上,雙手抱膝,埋著頭,微微發抖。

“阮阮,阮阮?”顧恒止蹲在邊,連續了兩聲,才怔怔地抬起頭來。

“哥哥。”

“你……”他看著臉上傷的跡,猛吸了一口氣,在電話里并沒有說什麼事,只是哽咽的聲音令他擔憂,沒料到竟然傷了!

阮阮臉頰、手臂與部都了傷,尤其是小,倒地時大概被尖銳刺中,此時正鮮淋漓,看起來十分恐怖。

顧恒止心里有很多疑問,比如怎麼會深夜突然出現在海城街頭?比如怎麼拿別人的手機給他打電話,也不見的隨包包?比如傷後為什麼不打電話給傅西洲而是打給他?但他什麼也沒問,抱上車:“前面就有個醫院……”

阮阮打斷他:“哥哥,我們換個醫院好不好?”

他訝異地一眼,“為什麼?”傷很嚴重,必須立即止消炎,以免染。

阮阮卻不做聲,閉著眼,神痛苦。

顧恒止也沒有再追問,加快車速,將帶去更遠一點的醫院。

做了應急理後,因為擔心染,醫生建議留院觀察一晚,但阮阮堅決不肯住在醫院里,顧恒止只得將帶回了家。

因為與朋友在海城剛立了分公司,顧恒止半個月前從蓮城搬到了海城,他又不愿意與在海城的父母同住,所以臨時租了間公寓,之前買的新房快裝修完畢了,所以他租的是間短租的單公寓,開放式的空間,只有一張床。

他一路抱著阮阮走進屋子里,將放在床上,自己也順勢躺在邊,著氣說:“你是不是胖了呀?”

阮阮見他那個夸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他:“哥哥,不是我胖了,是你不中用了。”

顧恒止瞪:“死丫頭,你抱個人一口氣爬十九樓試試看!”

很悲催,他們回來的時候,電梯正好出現了故障。

阮阮火上澆油:“別不承認了,你老嘍!曾經你背著我一口氣爬到山頂,大氣都不一口的。”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啊,他記得那是十四歲的生日,那時候他在北京念大學,正忙著去國一所大學做換留學生的事,所以在生日前一天給打電話說,可能沒有辦法陪一起過生日了。在電話里聲音很低,仿佛要哭了一樣,掛電話時輕輕嘟噥一句,明明說好每年都陪我過生日的呀。

掛了電話,他買了當晚最後一班航班飛回了蓮城,他站在阮家門外時還差兩分鐘就到零點。的房間正對著鐵門,燈還亮著。他在零點的時候撥通了的電話,說了句生日快樂,然後讓打開窗戶。

見到他的那一刻,在電話里歡快地了起來,哥哥!哥哥!我你!後來從家里溜出來,他帶去了郊外的昭山,上山頂看日出。

初夏晴朗的夜空里,有星,他們在月下爬山,懶,爬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就坐在地上喊累喊困不肯走。他無奈,只好背著一路上山。也不覺得困了,趴在他背上哼了一路的歌。

他聽著清麗的歌聲,覺得疲憊都一點點散去了。

那時候啊,他是的親人,也是唯一的朋友,無話不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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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恒止翻了個,面對著:“說吧,發生了什麼事?”

阮阮表一僵,心里嘆了口氣,哥哥還是問起來了呀,就知道沒有那麼容易轉移話題。

閉上眼,輕輕說:“哥哥,我困了呀,我要睡覺了。”

顧恒止嘆息:“阮阮……”

阮阮忽又睜開眼睛,坐起來,掃視了一圈房間,最後指著沙發毫不客氣地說:“哥哥,只能委屈你了。”

顧恒止卻將往床中間移了移,哼一聲:“我也要睡床。”

阮阮知道他因為回避話題而生著自己的氣呢,看著他小孩子般賭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那我把床讓給你。”

說著就起,卻被顧恒止一把拉倒在床上,“我們以前又不是沒有同床共眠過。”

阮阮一怔。

啊,那是多久以前的陳年舊事了呀!似乎是十歲那年,在大伯家里留宿,當晚下著很大的雨,半夜雷電轟鳴,嚇得抱著枕頭去敲他的房門,他怎麼哄都不肯回自己的臥室,最後爬到他的床上躺下來,抓著被子,賴著不肯走。他見那個模樣,又好笑又心疼,就讓在自己邊睡了一晚上。

“好啦,逗你玩兒的呢!”顧恒止起,拍了拍的頭,“好好睡吧。”

哪里睡得著,一閉上眼,那個畫面便像是按了重播鍵般,一遍一遍地浮現在腦海里。

那一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落荒而逃,仿佛做錯事的是是他的妻子,分明可以推門進去,將趴在他上的人拉起來,破口大罵或者狠狠扇兩耳

風菱曾說什麼都不懂得爭取,說好聽點是淡然,難聽點就是弱。笑話,還真是對得起你的名字呢,

從小到大,是真的對很多東西都無所謂,因為最想擁有的早就失去了,比如父母,比如親的親。那麼其他的,都只是生命中的其次。

直至遇見他。

為了他,變得勇敢、堅強,努力去爭取。

得到了與他在一起的機會,卻沒有得到他的心。

所以,在看見那樣的畫面時,甚至不敢上前質問、責罵,除了逃跑,不知道自己還能怎樣承

想起他曾玩笑般地說過,比同齡孩子淡然、懂事、不驕縱任那時候還當作是一句夸贊,而此刻,心里卻無比難,其實在真你的人面前,哪里需要時刻懂事。在真你的人面前,就算任胡鬧,也會被包容。

十二,你知道嗎?我多想在你面前任一次,但我不敢去嘗試。因為我知道,在里,只有被深的一方,才有資格任意妄為。

這個夜晚,還有一個人跟一樣失眠。

傅西洲翻了個,再次取過手機,調出通話記錄里的第一個號碼,撥出。可回應他的依舊是冰冷機械的聲“您撥打的用戶無應答”,他又撥家里的座機號,響了很久,卻無人接聽。

他皺了皺眉,怎麼回事?

說過,在他出差的時候,二十四小時都不關機的,而且手機總是放在邊。他還念叨過,睡覺時要把手機關機,也不能放在床頭,會有輻說,我不想錯過你的來電嘛!

可今晚,他打了無數個電話,都沒有接。而且,手機里也沒有的來電記錄,要知道,他出差時,每晚都會來一通電話的。

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他心里一凜。翻坐起,想起床,剛一,胃部又傳來一陣絞痛,他咬牙,靠坐在床上,撥通了林書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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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總,您怎麼還沒有休息?”那端林書微微驚訝,看了下手表,十二點多了。

“你過來,幫我辦理出院,開車送我回蓮城。”他說。

書更驚訝了:“怎麼了?醫生說你需要住兩天院的。”

他沒有解釋,重復道:“你過來。”

書跟了他多年,知道他說一不二的個,在工作上他也幾乎嚴格按照他的吩咐辦事,但事關他的,他忍不住問:“傅總,究竟怎麼了?傅太太呢,也同意你這個時候出院?”

傅西洲一怔,說:“你告訴過我住院的事了?”

書說:“我讓喬小姐聯系過。”

喬嘉樂?

他想起之前,他醒過來時,看到喬嘉樂在病房里,微微驚訝,問怎麼會在?在海城見朋友,給他打電話想約他明天吃午飯,結果是林書接的,才知道他住院的事

他也沒多問,讓走。起先不肯,說要留下來照顧他,後來見他沉著臉真生氣了,才離開。

片刻,傅西洲說:“沒有來醫院,也聯系不上。”

書恍然:“你是擔心傅太太?”

傅西洲沒做聲。

書立即說:“傅總,您先別擔心,我馬上讓小陶去你家看看。”

傅西洲“嗯”了聲,想了想,說:“應該是開車過來的,我怕心急開車……你聯系下蓮城與海城兩邊的警隊,打聽下……”

他頓住,沒有再說下去,心里的焦慮卻越來越濃。

掛掉電話,他躺在床上,不知是先前打著針睡夠了,還是因為擔憂,他怎麼都無法眠,又撥了幾次阮阮的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快天亮的時候,他再撥的時候,竟然關機了!

阮阮在天蒙蒙亮時,終于沉沉地睡了過去,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走在一片霧蒙蒙的樹林里,似乎是迷路了,一邊左顧右盼,一邊喊著,十二,十二,你在哪里?在找他。在樹林里走了好遠,找了好久,可是怎麼都找不到他。的手臂與小被灌木叢里的荊棘刺傷,好疼好疼,最後蹲在一棵樹下,看著自己手臂與小上的傷鮮淋漓,哭了起來……

“阮阮,阮阮!”

緩緩睜開眼,刺目的白又瞇起眼睛,哦,天大亮了。

顧恒止坐在床邊,俯眼角的淚痕,微微別開眼。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令在睡夢中,都如此難過?

與那個男人有關吧?

一定是的!

他緩緩握拳,臉沉。

“哥哥,早。”阮阮坐起

他轉頭,又換上了笑容:“懶鬼,都中午了,還早?”

啊,自己睡了這麼久?可其實睡得并不踏實,總是在做夢,現在也覺得渾疲倦。

也笑著:“嗯,哥哥的床太舒服了嘛!”

顧恒止發:“趕來吃午飯吧!”

了份清淡的外賣,阮阮吃了幾口,就沒胃口了,任顧恒止怎麼瞪也吃不下了。

阮阮打量著顧恒止的公寓,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轉頭著他:“哥哥,收留我幾天好不好?”

他是很想跟在一起,但是,他挑了挑眉:“怎麼,你有大房子不住,要在我這個小公寓里?”

阮阮說:“你的床睡起來可舒服了,做的夢都是的。”

瞎扯!誰做夢還哭的?

顧恒止說:“阮阮,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的反常,跟他有關。”

“哥哥,不是要去醫院換藥嗎?我們走吧。”阮阮扶著桌子站起來。

他抓住的手臂,臉不虞:“你又逃避話題,每次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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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微微嘆氣,看著他。

說什麼好呢?并不是想瞞他,只是,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難道把昨晚所見告訴他,然後他又像當初那樣跑去揍他一頓,再讓離開他嗎?曾對他說過,那個人,是自己心甘愿選擇的。那麼一切的得與失,快樂與悲傷,都由自己承著。

若不是昨晚實在無計可施,也不會打電話給他的。

“阮阮,你并不快樂。如果一段,讓人不快樂,為什麼還要堅持?”顧恒止難得的正經表

阮阮苦地笑了:“哥哥,這世上,每一段,都不容易。”頓了頓,說:“叮當曾對我說過,嗜辣,越辣越歡,明知道吃了會上火甚至胃痛,但依舊死不改,因為吃的時候真的很快樂。我想,對一個人的執念大概也是如此,明知道他會令自己傷筋骨,但就是戒不掉。這是癮。”

這是第一次在顧恒止面前如此認真地剖析自己的心,以及這段心目中的分量。

說,對他,是執念,是癮。

“你就這麼他……”他低聲,覺得自己快要失控,偏過頭,不愿直視眸中執著又悲傷的芒。

“我送你去換藥。”他轉,去換服。

顧恒止在醫院里接到傅西洲的電話,他不知道他從哪兒要到的他的手機號,電話一接通,他一點客套也沒有,直接問他:“顧先生,阮阮是不是去找你了?”

他微怔,然後反問:“沒有。來海城了?”

“真的沒有?”傅西洲重復問道。

“沒有。”他平靜地說。

傅西洲掛掉電話,著眼前的車,是的吉姆尼,來了醫院,又離開了。

發生了什麼事?

他轉對等候的林書說:“回病房。”

書松了口氣,連連點頭。他一大早就趕來了醫院,傅西洲上午打完針,就立即讓他辦出院手續,醫生勸阻,他也不聽,堅持要回蓮城。

書看著他臉蒼白,眼角青黑,大概是一夜沒有休息,又生著病,再強大的人也熬不住吧。他雖擔憂他,但也知勸阻無用,只得開車送他回蓮城。結果在地下停車場,他發現了阮阮的車。

傅西洲走到三樓服務臺,問護士:“昨晚是不是有人來探312房?”

當值的護士是換過班的,給昨晚當值的同事打電話,接通後把電話遞給了傅西洲。

“312房嗎?我想想……哦,記起來了,是個年輕的小姐,來問我房間號的時候很急切,可是,沒一會兒,就離開了,走得急匆匆的,那時候我正好去廁所,還跟撞了下,我看不太對勁,失魂落魄的樣子,我還問了一句有沒有事,像沒聽到一樣,走了……”那個護士在電話里絮絮叨叨地說得很詳細。

失魂落魄的樣子?

在病房里看到了什麼?

傅西洲蹙著眉,忽然想到了什麼。

喬嘉樂……

他轉頭吩咐林書:“打聽一下顧恒止在海城的住址在哪里。”

書訝異:“JY俱樂部的顧總?”

顧恒止的JY俱樂部在蓮城很有名,這個俱樂部名下涵蓋了高爾夫球場、馬場、保齡球館、會員制餐廳、酒吧、容會所等等,總之一句話,做的就是有錢人的生意。林書有時候接待客戶,就安排在JY俱樂部。聽說,JY新近在海城剛立了分公司。

傅西洲點頭:“嗯。”頓了頓,補充了句,“他是我太太的堂哥。”阮阮跟他提起過,顧恒止到海城立公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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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洲并不相信顧恒止的話,他鼻梁,顧恒止的拳頭曾毫不留地揮在他的臉上。而阮阮在海城并沒有朋友,唯一能找的,就是顧恒止。他確信,還在海城,而且一定跟顧恒止在一起,因為通電話時,顧恒止的聲音里并沒有驚訝與擔憂。

他不知道到底看到了什麼,想必是令誤會和傷心的事,才會讓落荒而逃。他一直覺得懂事,能忍,以前覺得這樣的子很好,沒有負擔。此刻卻覺得,太能忍耐,也并非一件好事。有時候親眼所見,也并不是真實的。他倒寧肯站在自己面前,咄咄質問。

眉心,有點疲憊,不太舒服,又一夜未睡。知道在海城,沒有出什麼事,總算稍稍安心。至于的誤會,總能解釋清楚的。

他回病房補眠,等林書的消息。

門鈴聲把阮阮吵醒,以為是顧恒止去而復返,打開門,愣住。

“阮阮,你果然在這里……”傅西洲說著,輕輕舒了口氣。

看著他,他的臉微微蒼白,眼周有青黑,神疲憊,生病令他看起來很脆弱。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阮阮覺得自己真的很沒出息,竟然又忍不住為他心疼。轉瞬,又想起病房里那個畫面,心里一痛,抬手就要關門。

傅西洲抵住門,順勢擁住,走了進去。當他看見房間里只有一張床時,他皺了皺眉。

阮阮猛地甩開他的手,仿佛躲避病毒一般往後退,不小心撞在了餐桌上,到傷口,鉆心的疼痛令忍不住出聲來。

“撞到了?我看看。”他蹲下,抓住閃躲的腳,的睡,纏著白紗布的傷口赫然顯,他震驚地抬頭:“你傷了?什麼時候……”他像是想到什麼,神一僵,緩緩起

正好別過頭,他忽然瞥見了臉上的異樣,手,撥開的發,臉頰上被頭發掩蓋住的目驚心。

他想起他們婚禮那晚,了傷。不用問,這一次,肯定又是因他而傷。

“阮阮……”他手指緩緩的傷痕,卻被躲開,踮著腳走到門邊,打開門,冷聲說:“請你走。”

傅西洲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來過我的病房,我不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麼,但這是誤會。”

誤會?阮阮覺得好笑,自己親眼所見,是誤會?

“那晚,你看到了喬嘉樂在我病房里,對吧?”

噢,那個喬嘉樂。阮阮看著他,很好,至他沒有否認那人的存在。

傅西洲說:“我就不知道來了,我也沒有通知,那晚正好打電話給林書,才知道我住院的事。”

“我打著針,一直是昏睡的,十二點才醒過來,看到,我也很驚訝,我直接讓離開了。”

“所以,在那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我一點也不知。”

阮阮一怔,那時候他打著針睡著了,那麼,是在吻他?可他的手明明挽在的腰上……

傅西洲見阮阮神,繼續解釋道:“還有,我當喬嘉樂是妹妹一樣,并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這樣嗎?真的只是這樣嗎?想起那些照片,在他們結婚的當天,他卻抱著那個人焦急地走在醫院里。

咬著,不做聲。

傅西洲想到傷,站久了肯定會很難,走過去將強勢抱起,放到沙發上,順勢將攬在懷里。

“你放開我!”阮阮想掙他的懷抱,他卻不給機會,擁抱得更了。氣極,抬起手肘狠狠地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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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痛呼聲響在耳邊,他終于松開,彎腰倒在了沙發上。

阮阮看到他痛苦的模樣,才想起,他還在病中,剛剛可能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胃。

心里有點後悔自己下手太重了,心疼到底戰勝了生氣,湊過去看他:“你要不要……”

未完的話,被他堵在了里。

漫長的一個吻。

他放開,仰頭,微微一笑。

阮阮立即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想推開他起,卻被他箍住腰,稍一用力,便又趴在了他上,聽到他在耳邊說:“阮阮,我答應過你,不再騙你。我這個人呢,也許并不是什麼好人,但唯有一點,我從來都是說話算話。”

阮阮一僵。

他的意思是,他之前所有的解釋,句句都是真話。他的聲音輕輕的,卻又句句有分量,直擊心。

“十二,我信你。”靠在他耳邊,輕輕地說。

我說過的,只要你說,我就信你。

傅西洲輕輕舒了一口氣:“我們回家。”

他給顧恒止打電話。

“顧先生,謝謝你照顧阮阮。”

顧恒止說:“換阮阮接電話。”

傅西洲說:“我們下午就回蓮城,我會好好照顧的,不用擔心。”

顧恒止咬牙切齒:“讓阮阮接電話。”

傅西洲說:“下次我請你吃飯。”

然後,他掛了電話。

阮阮問他:“哥哥說什麼了?”

傅西洲說:“哦,他說讓你好好養傷。”

阮阮看他臉不太好,再次確定:“你真的可以出院了?”

他點點頭:“嗯,醫生說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以後喝點酒,不,不能再喝酒。”阮阮瞪他。“擔心死我了。”

“好,喝。”

“也別吃辛辣食。”

“好,不吃。”

“真乖!”阮阮他的臉,贊道。

他哭笑不得,抓住的手,“走吧。”

傅西洲回醫院辦了出院手續,然後回蓮城。他的車讓林書開走,他開阮阮的吉姆尼,打開車門,看到的包與手機都丟在副駕上。

“阮阮。”

“嗯。”

“以後有什麼事,你直接問我,不要瞎想,好嗎?”

阮阮怔了怔,然後點頭。

他發引擎,低聲說:“我找了你很久……”

阮阮沒聽清楚,問:“你剛剛說什麼?”

他俯系好安全帶,說:“累的話就休息一會兒,到了你。”

車子下了高速,阮阮看見車窗外的路牌指示,“暮雲鎮”三個字一閃而過,心念一,轉頭對傅西洲說:“十二,我們去暮雲吧。”

多久了?

傅西洲坐在渡上,在汽笛聲中看著腳下往後倒退的水花,深秋暮下的暮河依舊如故,距他那個清晨悄然從這里離開,已經四年多了。

恍然如夢。

“十二,你當年就是從那里掉下來的。”阮阮指著不遠的石橋。

他看了看那座石橋,又側頭看了看,當初的那場車禍,將他與牽連在一起,不僅改變了他們的命運,還有別人的。

風母站在碼頭等他們,一見阮阮就拉著的手說,瘦了瘦了。宛如一個久未見到兒的母親。可對傅西洲就沒有那麼親熱了,雖然帶著笑,語氣卻淡然生疏,“好久不見了,傅先生。”

“風阿姨,您好。我西洲就好。”傅西洲對當年收留照顧過的風母既有謝意又有愧疚,畢竟是他當年不告而別。

風家的院子依舊如當年一樣,花草蔥郁,藍莓樹上果子正,仿佛時從未溜走過。

晚飯風母準備得很盛,可傅西洲還在病中,除了稀飯,什麼都不能吃。風母又給他特意煮了青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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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阮阮又跑到廚房忙活了好一陣子,然後將一個保溫水杯拿給坐在院子里的傅西洲。

“這是什麼?”他擰開蓋子,裊裊熱氣里,一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保溫杯里的水呈淡黃,水面浮著紅棗,還有一大塊米黃的東西。

“這個啊,‘焦二仙’茶,對胃病特別好。”阮阮說。

“焦二仙?”他挑了挑眉,他怎麼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茶?

“這個‘焦二仙’是一個別稱,其實就是炒得焦黃的紅棗與小米,用開水沖泡,這個茶湯滋養心胃,也特別香甜哦,你試試看。”阮阮一臉期待。

傅西洲喝一口,果然口很好。“不錯。”

阮阮放心了:“我第一次做,還有點擔心來著。”

“你的偏方?”

“呃,當然不是,我從書上看來的。喜歡嗎?我以後每天給你做哦,調養你的胃。”阮阮說。

傅西洲喂也喝了一口,說:“似乎費時間的。”剛剛在廚房里折騰了好一陣子。

“不怕。”阮阮說。

為心的人洗手煮羹湯,是一種幸福啊。

阮阮抬頭向夜空:“今晚沒有星星呢。”

“好像要下雨了。”他也抬頭著漆黑的夜空。

微笑:“但這里的夜空還是好。”

因為啊,你就是最亮的那顆星,只要你靜靜地坐在我邊,我心中已是星閃爍。

“有點冷了,進去吧。”傅西洲拉起

第二天果然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一連下了好幾天。

一場秋雨一場涼,蓮城迎來了最寒冷的冬天。

四季中,阮阮最不喜歡冬天,怕冷,又是質,一到冬天,容易手腳冰涼。在阮家的時候,屋子里裝了地暖,晚上睡覺倒還舒服。後來上大學住宿舍,冬天便是最難熬的,宿舍不能用電熱毯,也不喜歡那種燥熱,只得在睡前灌熱水袋,但熱水袋到半夜就慢慢變冷了,所以每天早上起床,的腳心都是涼的。

但這個冬天,覺得很溫暖。因為邊有他。

傅西洲的質跟恰恰相反,阮阮抱著他睡覺,整晚的溫暖。笑他是移的小火爐,又說,結婚可真好,有人暖被窩。

惹得傅西洲哭笑不得。

圣誕節這天,阮阮早早下班,從農場里帶了一盆新培育的剛剛開花的風信子,去找風菱。

今晚,是風菱重要的日子,是雲裳服飾集團,作為設計師負責的第一場發布會,來年的春夏新款服裝秀。

秀場就設在阮氏旗下的藍晶酒店,包了一個最大的宴會廳。

阮阮到的時候,發布會快開始了,一眼過去,滿室香鬢影,熱鬧繁華。

雖然這不是風菱的個人服裝秀,但阮阮還是為好友到開心、驕傲。問了人,抱著風信子直接去化妝間找風菱。

化妝間有點忙,模特們都在換服、補妝,助理穿梭來去,鬧哄哄的一片。

阮阮穿梭在人群中,張著找風菱的影。

忽然,“咣當”一聲巨響後,接著一聲驚從最里面的屋子里傳出來。鬧哄哄的化妝間里有片刻的靜默。

“你出去!”一個聲響起,然後,有個孩子從屋子里走出來,撥開人群匆匆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嘀咕:“啊啊啊,怎麼辦怎麼辦,要打起來了,風菱姐肯定吃虧……”

阮阮心里一凜,快步朝那個房間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阮阮聽到“啪”的清脆一聲響。

房間里,風菱正扶起被推倒在地的架,剛站穩,臉頰上就生生挨了個掌。

站在邊的年輕人,妝容致,裳華麗,氣勢凌人,角扯著一抹冷笑:“我警告過你的,別不要臉地老惦記著別人的東西。他是你這種賤人配糾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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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菱捂著臉,抬眼冷冷地瞪著

人見狀,抬手又要扇過去,手臂卻被人忽然截住了。怒氣沖沖地偏頭:“你……”

“啪”的一聲,比之前扇風菱的耳更響亮。

人瞬間目瞪口呆了。

風菱也呆住,“……”

阮阮仰著頭,毫不回避地迎視著這個人,只見臉上表瞬間彩紛呈,從不信到震驚到憤怒,抖著手指指著阮阮“你你你……”了半天,在反應過來想打回去時,風菱一把截住了的手,狠狠一甩,穿著尖跟鞋的踉蹌著差點摔倒在地。

風菱拉著阮阮,在的尖聲中,揚長而去。

酒店咖啡廳里。

阮阮著風菱微腫的臉頰,無比心疼:“還疼嗎?我去拿冰塊給你敷一下。”

風菱拉住,搖頭:“我沒事。”看著阮阮,看了許久,忽然笑了:“,你真是太令我驚訝了。”

從來都沒想過,從來不跟人爭論的阮阮竟然會打人,還那麼狠。

“解氣嗎!”

“解氣!特別解氣!”風菱猛點頭,“可是,,你都不知道前因後果,就手,不怕打錯了呀,也許是我不對呢。”

阮阮哼道:“我可不管,我朋友被欺負的時候,只有親疏,沒有對錯!”

風菱眸中忽然就涌起了一層淡淡的霧氣。一向自認心堅,不會說的話,也很難得為什麼容。可阮阮這句話,令心里發酸發脹。

從小到大,因為子清冷,朋友很,有的半途散場,唯有跟阮阮維持得最久,也最親,但有友如此,一個足矣。

“叮當,你是不是有什麼麻煩?”阮阮擔憂地問。

風菱看了下時間,發布會快開始了,抱了抱阮阮:“這件事,一言難盡,,我回頭跟你說。”站起來,“我得去忙了。”

阮阮點點頭:“嗯,快去吧。我就坐在下面看你的秀哦,等你結束,為你慶祝。”

風菱走了幾步,阮阮又,大聲說:“叮當,加油啊!”

可發布會剛剛開始,阮阮就接到了阮榮升的電話,說表哥阮皓天從非洲回來了,讓跟傅西洲回阮家一起吃晚飯。

阮阮給風菱打電話,無人接聽,只得發了條短信,先行離開了。

阮阮剛進門,便被忽然沖出來的一個人夸張地熊抱住,耳邊響起了更夸張的聲音:“Oh,My sister!好久不見!”

阮阮皺了皺眉,掙扎著從阮皓天的懷里逃開,微微退後兩步:“表哥。”

看著眼前這個大冬天里只穿著花襯、白西、一頭栗卷發上還架著一副黑超的男人,他像是剛從熱帶海灘度假回來般。

有兩年沒見了吧?兩年前,他被阮榮升發配到非洲一個城市去,那邊阮氏有個小酒店。舅媽陶娟見到外公就愁眉苦臉地念叨,兒子一定苦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瘦,有沒有曬黑,能不能吃得習慣那邊的飯菜……一心想讓外公將他召喚回來,可阮榮升像鐵了心般,不為所

如今看來,他活得很好嘛,依舊白皮白臉的,不見瘦,反而胖了點。

阮阮正打量著阮皓天,他也正上下打量著邊的傅西洲。

“哈哈,這位一定是我未曾謀面的妹夫咯!久仰久仰啊!”他夸張又輕浮地笑,朝傅西洲出手。

阮阮既討厭又害怕他這種笑,不易察覺地微抖了下。

傅西洲手與他握了握,淡淡頷首:“你好。”

雖是第一次見面,對于這位,傅西洲倒是有所耳聞,傳聞里都是阮皓天不好的風評。不務正業,花天酒地,胡作非為,一切紈绔子弟的劣上全部有。阮榮升的獨子在五年前病逝,按說阮皓天可算是阮氏唯一的繼承人,但阮榮升卻一直沒有委以重任給他,只讓他在藍晶酒店做了個樓層經理,兩年前,他與酒店的一個服務生談,那人懷孕後被他無地拋棄了,最後鬧出了人命,那人從藍晶的頂樓一躍而下,一尸兩命。這件事鬧得大,也連累了藍晶甚至整個阮氏。阮榮升一怒之下,將他放逐到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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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陶娟笑容滿面,又是給兒子夾菜,又是添水,不停地說著,多吃點。甚至對阮阮,也有了幾分好臉,閑閑地聊了幾句。

阮榮升心也不錯,開了瓶珍藏的紅酒,三個男人頻頻舉杯。

娟見老爺子心好,便順勢說:“爸,您看,皓天這兩年也變得懂事了,是不是安排他進集團?”

阮榮升說:“今晚是家宴,不談公事。”

娟卻不死心,難得老爺子心不錯,語氣和氣,機不可失,呵呵笑說:“我不是見您最近太累了嘛,想著皓天終于回來了,可以幫您分擔一些。”

阮皓天也趁機說:“對啊,爺爺,這兩年我跟著王經理在那邊學到了不。”

娟說:“爸,寧副總不是過完年就退下來了嗎,您看……”

“啪!”阮榮升將筷子重重地擱在桌子上,瞟了眼陶娟,又瞟了眼阮皓天,哼道:“別以為你們將消息瞞得死死的,我就不知道他在非洲干了些什麼好事!懂事了?平均兩個月去警察局報到一次,這懂事了?”

娟臉一變。

阮皓天倒是神未變,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餐桌上一時沉默。

良久,阮榮升喝了口酒,臉稍緩,恨鐵不鋼地嘆道:“娟,你兒子想到集團來做副總,還差得遠呢!”

娟沉默了一會,忽然向對面的傅西洲,說:“爸,我們阮氏在凌天不是也有份,要不,讓皓天去凌天?也好跟西洲多學習學習啊。”

傅西洲的形一頓,皺了皺眉。

阮皓天笑嘻嘻地說:“聽說妹夫做生意很厲害的,我還真想去學一下呢,妹夫,你不會不歡迎我吧?”

傅西洲還沒說話,阮榮升再次重重地放下酒杯:“想安靜吃頓飯都不!”他冷著臉,起離去。

娟也臉難看地走了。

接著阮皓天也離開了座位。

傅西洲偏頭問阮阮:“吃飽了嗎?”

阮阮點點頭。哪里還有心吃飯。

在阮宅又待了一會,打算離開時,他們去書房跟阮榮升告辭,剛走上二樓,就聽到從書房里傳來陶娟帶著怒意的高聲。

“爸,您是不是太偏心了?您別忘記,皓天才是您的孫子,他姓阮,他才是阮氏真正的繼承人!”

“啪”的一聲巨響,有什麼東西被摔碎在地上。

阮榮升吼道:“你給我出去!”

接著,陶娟怒氣沖沖地走出來,看到門外的阮阮與傅西洲,狠狠地瞪著他們,那眼神,仿佛看見仇敵一般,帶著濃濃怒氣與恨意。

從阮阮邊走過去,故意惡狠狠地撞了下,差點將撞倒。

傅西洲扶住,“沒事吧?”

阮阮搖頭。

等了一會,才走進書房,瞟了眼地上破裂的茶杯,輕聲說:“外公,我們要走了。”

阮榮升鐵青的臉在見到時,稍微緩和了點,他點點頭:“嗯,路上注意安全。”阮阮轉時他又:“對了丫頭,快要過年了。今年除夕,到這邊來過吧。”

阮阮抬頭了眼傅西洲,見他沒有反對,便點頭答應了。

其實阮阮更想跟傅西洲兩個人在自家一起守歲,不管是傅家,還是阮家,都有不喜歡的人。但這麼多年了,一直都是陪在外公邊過年,實在不忍心看老人失

元旦新年一過,農歷新年也很快就隨而至。雖然不在家過年,但阮阮還是去置辦了很多年貨,糖果干果等,甚至還買了春聯,在門檻上。又拉著風菱去逛商場,給風母與風聲買了新年禮,也給傅家的人與外公各買了禮。最後逛到男士品區,給傅西洲買了羊絨衫與新,又挑了一對青金石鑲銀的袖扣,雖然不如白金的金貴,但那青金石特別,造型也別致。連風菱這個設計師看了也嘖嘖稱贊。

這是跟他在一起過的第一個春節,很看重,也很期待。想跟他一起零點守歲,看焰火表演,問他討要歲錢,一起迎接新一歲的到來,然後拍一張合影。以後一定還會有很多個春節要一起過,想要記錄下來,他們在一起共度的每一個年歲。

然而,在阮家剛吃完年夜飯,他就被一通電話走,電話是從他母親的療養院打來的,說是他母親忽然發病。

阮阮要一起去,卻被他拒絕了。

況會有點,你留在這里陪外公。”他臉上浮起擔憂,急匆匆地走了。

阮阮站在二樓,看著他的車離去,本來好好的心,一下子變得黯然。知道他母親發病意味著什麼,他也許是怕見到母親的可怕樣子。可他們是一家人啊,為什麼要將推開呢?

以為,經過這麼久,他已經在一點點地接納,很多個時刻,分明到他的關心,他的笑容,他的溫暖,甚至他對的小小的寵以為,自己已經一點點地靠近了他的心里,然而離他的心門再近,卻終究,還有一步之遙啊。

那是十分重要的一步,那里,他豎起了一面堅固的墻,推不倒,終無法越。

人心,是這世上最難以揣測的東西。

那種被他推在心門之外的難過與無力,久違地,將擊中。

我從未到過的地方,原來是你心上。

零點的鐘聲響起時,他還是沒有回來。

窗外的焰火聲此起彼伏,阮阮站在臺上,仰頭著夜空中那些璀璨的星火,久久地仰著頭,卻還是無法阻止來勢洶洶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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