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深的怨，再深的芥，在一想到可能永遠失去他時，都變得無足輕重了。}
顧恒止回到家時，阮阮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今晚的事，實在太令震驚了。
哥哥……怎麼會……
“阮阮。”顧恒止在邊坐下來，阮阮下意識便往旁邊移了移。
顧恒止苦笑，走到邊蹲下來，面對著。
“阮阮，對不起。我說對不起，并不是為了之前我對你做的事，而是，”顧恒止聲音艱，“接下來我要告訴你一個被藏多年的。”
阮阮看著他，一臉的迷茫不解。
“關于你的世。”他微微遲疑，最終還是說了出來：“阮阮，我們并沒有緣關系，你不是我小叔小嬸的親生兒。”
阮阮耳畔“嗡”一聲巨響，喃喃：“你說什麼……”
“我說，我跟你，并沒有緣關系。”他輕聲重復著，見到臉上巨大的震驚神，他心中有些許不忍，也知道自己有多自私殘忍。
可之前的那一吻，他必須做出解釋。
那份，他忍了這麼多年，在今晚之前，他也并沒有決定袒于面前，也許是今晚營造出的氣氛太過好，燭酒，久違的笑容，令他迷了心智。
那一吻，如此不自。
但他不後悔。
“哥哥，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阮阮皺著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似乎是想從他的表里找出玩笑的端倪，可他的神里，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與嚴肅。
“我沒有開玩笑。”
想起他曾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他說，丫頭啊，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騙你，我也永遠不會騙你。
阮阮的手指開始發抖，然後是，再是，仿佛忽然被人丟到了冷庫里，渾不可抑制地抖起來。
“阮阮。”顧恒止手握住的雙臂，想要擁懷，卻被推開。
雙手握拳，似乎在竭力克制自己的緒，卻沒有功，起時依舊在抖，朝門口走去。
顧恒止拉住：“你要去哪里？”
推開他，聲音幾乎喃喃：“我一定喝多了，產生了很多幻覺，我出去吹吹風……”
今晚的一切，都不相信。
或者說，拒絕去相信。
顧恒止擋在門口，握住的肩膀，讓直面著他：“阮阮，對不起，你說我卑鄙也好，無恥也好，趁虛而也好，我都承認。我今晚對你做的事，不是一時沖。我你，阮阮，不是哥哥對妹妹的，而是一個男人對一個人的。我你，很久很久了。”最後一句，他的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他其實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些，并不是明智之舉，可不知為何，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覺，如果此刻不說，以後都沒有機會了。
阮阮呆呆地著他，從他的眼神里，看見一種很悉的東西，凝視著傅西洲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固執的、深不見底的深。
閉了閉眼，雙手按在太上，并沒有喝醉，卻覺得腦袋要炸了，整個世界都在旋轉一般。
最後是顧恒止離開公寓，留給阮阮獨自的安靜，需要空間與時間，來消化這突如其來令人震驚的一切。
他離開時，阮阮問他，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什麼時候知道的呢？
是十五歲那年的春天，他記得很清楚。那是清明節，全家照例去給阮阮的父母掃墓，母親一大早就在準備祭拜的食。他聽到父母在廚房里談，母親嘆息著說，世鈞也真是命不好啊，這麼早走了，連個脈都沒留下。父親說，阮阮去祭拜，也是一樣的。母親說，又沒有緣關系，怎麼能一樣。父親就呵斥，管著你這張，待會見到阮阮與阮家的人，別講話。母親說，當初弟妹在醫院里生下的孩子沒活，你們兄弟倆就出了這個主意，抱了個棄嬰來冒充親生兒，還瞞著與阮家，我就不太贊同，這世上哪有不風的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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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聽到這個時，震驚不亞于今晚的阮阮。後來他再見到時，對便多了一份憐惜，總想對好一點，更好一點。那種，隨著歲月，漸漸變了另一種愫。
阮阮一夜未眠。
天亮時，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然後開始收拾放在顧恒止家里的一些品。
打開公寓的門，愣住了。
顧恒止竟然靠坐在門口正睡著，他睡得極淺，阮阮剛蹲在他面前，他便醒了過來。
阮阮輕問：“哥哥，你怎麼……”
“我不放心你。” 顧恒止凝視著青黑的眼圈，說：“你一夜沒睡吧，這麼早，你要去哪里？”他看一眼手中的行李袋。
阮阮站起來，也將他拉起來，說：“哥哥，你進去睡會吧，我去山莊那邊收拾下東西，然後回蓮城。”
顧恒止挽留的話涌到邊，終究沒有說出來，他想起昨晚，對他說的話。
說，哥哥，對不起。
沒頭沒尾的話，他卻知道，在拒絕他。意料之中的答案，可聽親口說出來，他心里的失落還是那樣重，那樣難過。
他知道，他與的關系，并不會因為這個夜晚，而有所改變。
顧恒止抓過手中的行李袋：“我送你。”
阮阮說：“不用了，我自己打車。”
他蹙眉，語氣有點不好：“阮阮，你以後都要跟我這麼生分了嗎？”
阮阮嘆口氣：“那你去洗個臉，我等你。”
其實只是擔心他沒休息好，開車太累。如果說心里對那個吻完全沒有一點介意，那肯定是假的，可也并不會因此而遠離他，只是太過震驚，一下子難以消化，也很尷尬。在心里，他是家人，是包容寵的兄長，是從小到大的信賴與依。
對他說對不起，是因為，哪怕明知道他的自己無以回報對等的，卻也不想因此而遠離他，失去他。顧恒止說他自私，想，自己也是一樣的。
從山莊收拾了行李，顧恒止開車送阮阮回蓮城。
實在是累極了，阮阮蜷在後座上睡了一覺。再醒過來，車子已經抵達了阮宅。
下車時，阮阮問顧恒止：“我外公知道嗎？”
顧恒止說：“應該不知道，這件事，被我爸媽瞞得很死。”頓了頓，他問：“你要告訴你外公？”
阮阮閉了閉眼，輕輕“嗯”了聲。
顧恒止蹙眉：“可是……”
阮阮打斷他：“哥哥，你知道的，我從不貪阮家的一切。”
顧恒止點點頭：“隨你自己的心吧。”
沉默了片刻，咬咬，輕聲問：“你知道我親生父母是誰嗎？”
顧恒止搖搖頭：“我爸也許知道。阮阮，你想找他們嗎？”
阮阮掩面：“我不知道……”打開車門下車，“哥哥，回去的路上你小心開車。”
阮家的保姆阿姨正在院子里澆花，見到阮阮，趕接過的行李，上下打量一番，見滿面憔悴，心疼不已，說晚上要給燉湯補一補。
阮阮看著這個住了十幾年的地方，心里忽然生出一悲涼，這個家，原來也并不是真正的家。
是工作日，預料中的，阮榮升不在家，陶娟與阮皓天也都不在家。
阮阮沒有給阮榮升打電話，回房補眠，打算等外公晚上回家再談。
而這個時候，陶娟正坐在傅雲深的辦公室里。
傅雲深親自為泡了一杯茶，遞到面前：“陶總，喝喝看，別的不敢說，我這泡茶的手藝，可不比茶樓的差。”
陶娟是個急子，抬腕看了下手表，已經進來十分鐘了，可傅雲深卻正事不談，慢吞吞地給表演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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皺眉：“傅總，你約我見面，說有事談，不會就是來喝茶的吧？我待會還有個會議。”
傅雲深抬眸看了一眼，心想，看來傳言并非虛假，陶家也是生意人，與阮氏聯姻後，因為傅嶸無心繼承家業，阮榮升便讓媳婦進了公司，這麼多年，陶娟在阮氏也有所作為，但子急躁，不夠沉穩，心也窄，容不了人。也難怪阮榮升雖重，可阮氏的大權，始終也沒有給。
傅雲深喝一口茶，然後拿起茶幾上的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顧恒止，就算跟你沒有緣關系，你們也是兄妹！從顧阮阮被抱回顧家開始，就是你堂妹，這個事實，無可更改！”
陶娟神一變。
“這是……”
這個聲音，悉！是顧恒止的母親。
放下茶杯，坐直子，問道：“傅總，錄音里的容，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
陶娟雙眸剎那間變得很亮，仿佛極了的野忽然看到食：“這份錄音，傅總可以給我一份嗎？”
傅雲深微微一笑：“當然沒問題，我們即將為合作伙伴，不是嗎。”
陶娟也笑了，端起茶杯，向傅雲深致意：“傅總，合作愉快！”
十分鐘後，陶娟離開傅雲深的辦公室，踩著高跟鞋，昂頭，步伐邁得飛快，角噙著一抹笑。
正從大廳另一邊走過來的傅西洲看見，頓住腳步，蹙眉，怎麼會在這里？
他微微側，對邊的林書說：“你去查一下，陶娟來凌天是見誰。”
傍晚的時候，那份錄音文件放在了阮榮升的辦公桌上。
阮榮升一連聽了三遍，陶娟就站在他的面前，仔細地看著他臉上的表，可他臉上的神就跟往常一樣，沒起毫變化。
“這錄音哪兒來的？”阮榮升抬眸，凌厲地看向陶娟。
“爸，您別管這是從哪兒來的，這份錄音，千真萬確，絕對不是偽造的。”陶娟說。
“就憑這幾句對白，你就敢斷定，阮阮不是我的親外孫？”
陶娟一笑：“如果您不相信，很簡單啊，去做個DNA鑒定不就真相大白了。”
阮榮升猛地起，一拍桌子，怒喝：“你是覺得阮氏在前兩天的頭條沒上，想補上嗎！”
陶娟低了低頭，都怪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就在前兩天，被記者拍到與一幫富家子在會所里集K。這事兒雖然後來被聯手了下來，可記者們最近都盯著阮氏。
“爸，我只是為我們阮家到憤怒！這件事，是他們顧家故意瞞著您的，他們懷的什麼目的？”
阮榮升坐下來，揮揮手：“你先出去吧。”
“爸，顧阮阮既然沒有阮家的脈，就沒有資格繼承阮家的任何東西……”
“出去！”阮榮升怒喝。
陶娟想再說，但見阮榮升臉鐵青，猶不甘心地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房間里安靜下來，阮榮升取過手機，撥通了顧恒止父親的電話。
這通電話只有三十秒。
掛掉電話，阮榮升將慢慢靠向椅背，微微閉眼，雙手上眉間。
漆黑的世界里，他仿佛看到了兒的面容。他那麼疼的小兒呀，當年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楚，是那個才五歲的小孩給了他一治愈與安。自此，他將所有的都轉移到的上。
可是，卻在十幾年後，拋出這樣一個真相來。
活了幾十年，人生起起伏伏，也算是經歷了大風大浪，此刻，他表面看起來無比鎮定，可心中，早已是波濤洶涌，很多很多緒一齊涌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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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忽覺嚨里涌上一腥甜，接著是強烈的昏眩朝他襲擊而來，他微晃了兩下，倒了下去……
阮阮是被強烈的捶門聲吵醒的。
拉開門，門外站著怒氣沖沖的陶娟。
“你這個害人，野種！你給滾出阮家！立即，馬上！”
阮阮整個人清醒過來，角微，卻不知說什麼好。
想必，舅媽知道了真相。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那，外公也知道了吧？
深呼吸，說：“我要見外公。”
想去找阮榮升，卻被陶娟一把拽住，惡狠狠地拉回來：“外公？誰是你外公？”嗤笑一聲：“養了你這麼多年，寵得跟什麼似的，結果呢，卻被你氣進了醫院。你真行啊，顧阮阮！”
“什麼……”阮阮一驚，外公住院了？急問：“在哪個醫院？”
陶娟說：“怎麼，你還想去見他，把他氣死不？”
阮阮用力甩開，轉拿了手機，就瘋跑下樓。
還穿著睡拖鞋，下樓的時候差點兒踉蹌摔倒，拖鞋被甩掉一只，也顧不得了，拼命地往外跑。
一邊跑一邊撥電話給阮榮升的私人醫生，可是響了很久，也沒有人接。又撥李書的電話，也同樣無人接聽。
這片是別墅區，私家路上幾乎沒有出租車，跑了很遠，才到大馬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對司機說：“去第一醫院。”
這是蓮城最大的醫院，可是醫院的人卻告訴，沒有一個做阮榮升的病人。一連確定了三遍，都得到同一個答案。
站在醫院門口，茫然不知所措，心里的焦急擔憂仿佛隨時都要涌出來。
一遍一遍撥電話，打到第十遍的時候，那邊終于接通了。
“紀醫生，我外公怎麼樣了？他在哪家醫院？”急問。
紀醫生沉默了片刻，才說：“阮阮，你別擔心，阮老暫時沒有命之憂，只是，人昏迷不醒……”
“你們在哪家醫院？”
“抱歉，陶士說了，不能告訴你。”
紀醫生掛掉電話，嘆了口氣，不能怪他，當聽到陶娟說起阮阮的世時，他也是無比震驚。還說，阮老之所以吐暈倒，都是被這個事氣的。他想起陶娟離開醫院時，明是拜托實則是警告他說，堅決不能讓阮阮接近阮榮升。
他是個聰明人，權衡之下，自然知道現在誰才是阮家最有話語權的那個。
他走進病房，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阮榮升。紀醫生知道，他之所以昏迷，絕對不僅僅是因為忽然得知了阮阮的世。早在前兩天，他因為阮皓天的事就氣得不輕，他還特意去阮宅幫他檢查了，開了藥。本來囑咐他一定好好休養，不易再緒激，哪想到……
唉，阮家啊，估計有一陣了。
阮阮找到阮榮升住院的醫院時，已是兩天後了，最後還是找了顧恒止幫忙，才查到。
顧恒止本來要陪一起來的，阮阮拒絕了，這是自己要面對的事，不想任何人參與其中，尤其是顧家的人。
沒想到，陶娟竟然找了人守在病房門口，早就防備著了。
阮阮先是好言好語地請他們讓開，甚至懇求了他們，可那兩個面無表的高大男人始終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話，不行。
最後阮阮與他們爭吵起來，想要闖，被他們架住，魯地拖離病房好遠，惡狠狠地將推倒在地上。
又憤怒又委屈，忍了好久的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當阮阮坐在病房外無助落淚時，傅西洲剛剛結束一場會議，正在辦公室整理公文包，準備出發前往機場，飛往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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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不多了，他一邊看手表，一邊對林書說：“我不在的這一個月，你切留意下傅雲深與陶娟的作，上次他們見面，肯定在謀劃什麼。”
林書點頭：“請放心。”他頓了頓，說：“傅總，真的不用再繼續打聽傅太太的消息嗎？”
傅西洲手上作微停，說：“不用了。”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此刻，大概待在某個安靜的地方散心。天知道，他多想念，可為了長久的將來，他必須忍下立即去見的沖。他決定好了，等這次從法國出差回來，他的香氛系列開發案也差不多步正軌，他將給自己放個小長假，去找，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讓離開他邊。
他走到書辦公室時，小姚正好在整理收到的快遞，看到有一封寫著“傅西洲親啟”，住他：“傅總，有一份您的特快。”
傅西洲匆匆疾步往外走，不在意地說：“放在我辦公桌上吧。”
阮阮站在病房門口，已經三天了，什麼辦法都用了，卻始終無法推開那兩個保安進病房，想見外公都快要瘋了，心里那樣擔憂，一墻之隔，猶如天涯。
夜深了，陶娟與阮皓天帶著兩個來換崗的保安來病房時，遠遠就看見靠墻席地而坐睡著了的阮阮。
阮皓天皺了皺眉，對陶娟說：“媽，你是不是做的有點過分了？不管怎麼說，也是老頭一手帶大的。”
陶娟瞪兒子一眼：“你裝什麼好人！要不是有在，老爺子會這麼對你嗎？”
阮皓天嘟囔：“那讓跟老頭見一面也沒什麼啊，他現在不省人事，也做不了什麼決定。”
陶娟恨不得一掌拍醒自己這個草包兒子，哼道：“你想做阮家唯一的繼承人的話，就給我收起你的爛好心！”
阮皓天撇撇，不做聲了。
阮阮被他們的靜吵醒，見到陶娟，立即起抓住的手臂：“舅媽，您讓我見見外公，好不好？當我求您了，舅媽，讓我見見他，哪怕一眼也好。”
從小到大，跟陶娟的關系就一直冷淡，正常的禮儀有，但絕對談不上尊敬，也從未以這樣的懇求語氣跟說過話，可現在完全顧不了那麼多了。
陶娟似是很滿意看到這個樣子，角挑起得意的笑，欣賞夠了，才慢悠悠地撥開的手，嫌棄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臂：“我擔不起這個稱呼的，你可別。”
阮阮深深呼吸，說：“就算我不是阮家的脈，但一起生活這麼多年，舅媽，您一點分也不講嗎？”
陶娟笑了：“分？顧阮阮，像我們這種商業世家，你跟我談分，不覺得有點好笑嗎？”
阮阮咬，說：“你讓我見外公一面，半小時就好。然後，我明天就搬出阮家。”
陶娟說：“除了搬出阮家，還有，老爺子贈予你名下的房產、店鋪以及基金，全部都轉給皓天。”想了想，又補充道：“哦，你現在用的手機號碼也不能再用了，以後也不要再來醫院。”
阮阮微微皺眉，這是讓與外公徹底斷了聯系是吧？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陶娟見遲疑，嗤笑說：“你這兩天不是一直嚷著說，你不貪阮家的任何東西嗎，怎麼？舍不得……”
阮阮打斷：“好，。”
如此干脆利落，倒陶娟與阮皓天都微微吃驚。
陶娟原本以為將阮阮趕出阮家需要費點心思的，更別提把手上的資產占為己有了。為此，甚至連阮榮升病重昏迷的消息都瞞得死死的，就怕傳到傅西洲耳中去。雖然他跟阮阮現在鬧離婚，可畢竟夫妻關系還沒結束，那麼他與阮榮升簽訂的那份協議也就沒作廢，傅西洲那麼心機深沉的一個人，指不定會使什麼手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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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阮阮進了病房，阮皓天指著的背影說：“媽，那麼多東西，就這麼輕易地送我了？？？”他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陶娟說：“別咋咋呼呼，還有，別讓老爺子知道。”
雖然阮榮升因為那段錄音而昏迷，但實在也拿不準他心里真正所想，畢竟顧阮阮被他帶在邊養了十多年，而且還那麼寵。
阮阮坐在病床邊，握住外公的手，看著他蒼白的面孔，心里無比難過。
“外公，對不起……”
他待那樣好，自己從未回報過他一丁一點，反而讓他因而遭罪。
“您一定很傷心吧。”
“也很失吧。”
“不管您以後認不認我，在我心里，您永遠都是我外公……”
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陶娟一分鐘都不肯多給。
阮阮微微俯，擁抱阮榮升，眼淚落了下來。
外公，以後，我不能陪在您邊了，請您保重，一定要長命百歲！
轉，快步離開。
怕自己一遲疑，便會反悔。
阮家的大房子，名下的財，這些是真的不貪，唯一貪的是，家的溫暖。
捂著，快步下樓，走到醫院門口，掏出手機打電話，剛接通，便對著那端放聲痛哭：“叮當……我沒有家了……我沒有家了……”
風菱開車趕到醫院時，被阮阮的模樣嚇著了，瘦得不像樣，神極差，臉慘白得像個鬼。
將擁抱，心疼不已。
開車載阮阮回阮家，收拾東西，立即搬去那邊。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大部分品都在傅西洲的公寓里，後來也沒有回去取。
住了十幾年的家，離開時，一只行李箱就打包裝滿。
保姆阿姨已睡了，阮阮沒有去吵醒，在房間門口留了一只首飾盒，把告別的紙條在下面。這些年，阿姨對一直很好，照顧得盡心盡力。
風菱輕聲問：“傅西洲知道嗎？”
阮阮搖搖頭。
“發生這麼大的事，你不打算告訴他？”
“暫時不了。”阮阮微微閉眼，輕聲說。
其實這幾天，無數個瞬間，覺得自己要撐不下去了，想給他打電話，想聽聽他的聲音。為了躲避他，換了新手機號，沒有存他的號碼，可那十一個數字，早已銘刻在心，一個個按完，最後又一個一個刪除。
說什麼呢？
告訴他，我并不是阮家的外孫，只是個不知父母是誰的冒牌貨，沒有任何家背景的我，你還會堅持不跟我離婚嗎？
他會怎麼回答呢？
害怕，索緘默。
至于和他之間的關系，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去多想，現在，唯一希的就是，阮榮升快點醒過來。
夜深了，阮阮與風菱都沒有睡，躺在床上輕聲說話。
阮阮把這些天發生的事一一告訴風菱，風菱覺得這簡直像是一出波折橫生的狗劇。
“沒想到顧大哥對你……”風菱嘆，又怒說：“可是你舅媽也太過分了！，你就甘愿這麼被欺負？”
阮阮說：“那些東西，想要就給好了。我只祈求，外公沒事。”
風菱抱抱：“傻孩子。他一定會沒事的。你就放心住在我這里吧。”忽然想起一件事，說：“不過，，我下個月被公司派去米蘭學習，要去大半年。”
阮阮由衷為到開心，知道風菱憑借自己的努力與拼命，在公司甚至在業界都有著非常好的口碑與地位，看著好友越來越好，為驕傲。
阮阮說：“真好，叮當。總算有件開心的事了，祝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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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菱心思一，說：“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我可以帶一個助理的，你就當去散散心。”
阮阮沉，想到目前這一團麻似的生活，覺得疲憊不堪。可是，很擔心外公的病，就算見不到面，在同一個城市，離得近一點，心里也好過一點。
搖搖頭：“算了，叮當，雖然我也很想離開這一切七八糟的紛，可是，我想等外公醒過來。”
顧恒止很快就知道了被陶娟迫著離開阮家，他憤怒不已，要去找算賬，被阮阮攔住了。
掩面，低聲說：“哥哥，我很累。你就別再摻合了好嗎？”
顧恒止瞪著，有點生氣，從小到大總是這樣，不愿意為自己爭取，怕麻煩，所以才總是被別人欺負。
可他見憔悴的模樣，又心疼起來。
他放聲音：“好了，我答應你，尊重你的決定。可是阮阮，你跟我去海城。沒有阮家，你還有我。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自己的家，我給你。”
阮阮訝異地抬頭，著顧恒止良久，怔怔地說：“哥哥……”
“你沒聽錯，我也沒說胡話。”他握住的手臂，鄭重其事地說：“阮阮，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阮阮皺眉，以為自己之前表達得很清楚了，可哥哥似乎……
其實顧恒止何嘗不知道的答案，可人就是這樣，總是不愿意死心，總有執念。
正想開口，電話忽然響起來，是紀醫生。
“阮阮，阮老剛剛醒過來了，你可以放心了。”紀醫生的聲音里著欣喜，頓了頓，他又說：“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我知道你一直為阮老擔憂。陶士現在在醫院。”他言盡于此，掛掉了電話。
“哥哥，送我去醫院，快。”盡管聽明白了紀醫生的言下之意，知道就算去了，也未必能見到外公，但還是必須要趕去。
怕顧恒止與陶娟起沖突，所以讓他留在車里等他，獨自去病房。
門口的兩個保安看見走過來，神一凜，立即進了戒備狀態。阮阮覺得好笑，走到門口，卻并沒有敲門，也沒有更進一步，就那樣靜靜地墻站著。
聽到房間里有說話的聲音，是陶娟還有阮皓天在說話，側耳仔細聽，也沒聽到阮榮升的聲音，大概是剛醒來，人很虛弱。
緩緩閉眼，多想撞門而，一聲外公。
可答應過的事，就一定會遵守諾言。
站了一會，默默離開了。
外公，只要你無事，比什麼都重要。
病房里。
阮榮升覺得好吵，他疲憊地揮揮手，讓阮皓天扶他坐起來，然後問陶娟：“阮阮呢？”
陶娟微愣，說：“爸，您就別念著那個白眼狼了，您說吧，就算不是親生的，但好歹您也養了這麼多年，知道您是因為知道了的世才暈倒的，大概怕您醒來了趕走，我讓來醫院看您，也不肯來。現在倒好，人都聯系不上了，估計是躲起來了。”
阮榮升蹙眉：“你說的是阮阮？”
“就是那個沒良心的死丫頭。”陶娟哼道，還想說什麼，阮榮升說：“我累了，你們先回去吧。”
陶娟朝兒子使了個眼。
阮皓天馬上說：“爺爺，我留下來陪您吧。”
“不用了，都走吧。”阮榮升揮揮手。
陶娟走到門口，將兩個保安到旁邊，囑咐他們不要再守在門口，以免阮榮升起疑，但也不能離開，站到樓梯口與電梯口那邊去，時刻要防備著顧阮阮出現。
下樓時，阮皓天問：“媽，您說老頭相信您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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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娟說：“當然不會全信，但他生多疑，我這麼說，他心里多也有了點芥。只要顧阮阮一直不出現，他現在又病著，也沒力去找。等老爺子出院了，我會聯合其他東一起召開董事會，讓你進公司來。至于顧阮阮名下的公司份，我會想盡辦法拿回給你，哼，東們都知道了并非阮家脈，名不正言不順的，對公司也從沒有作為，誰會支持。”
“還是我老媽厲害！”阮皓天笑嘻嘻的，攬住陶娟的肩膀。
陶娟抬手就給了兒子一記：“你啊，給我長點心！別再犯渾了！”
顧恒止送阮阮回到風菱家，下車時，對顧恒止說：“哥哥，謝謝你，對不起。”能說的，也只有這句話了。
顧恒止微怔，片刻才反應過來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那個問題的。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心里泛起苦，他下車來，走到邊，為理了理頭發，又為拉了拉服。
他說：“天涼了，注意添。晚上睡覺蓋好被子。”
“哥哥……”
“多吃點飯呀，你看你，瘦紙片人了。”他了的臉頰。
阮阮心里酸不已，拼命點頭。
“好了，你上去吧。”
“哥哥，你開車小心。”
轉走了幾步，顧恒止忽然又住。
回頭。
他遙遙地著，路燈下影模糊一片，聲音卻清晰而鄭重：“阮阮，任何時候，只要你回頭看，我總是在的。”
阮阮眸中升騰起一片霧氣，揮揮手，趕轉。
怕自己在哥哥面前落下淚來。
沒有上樓，而是繞著小區走了一圈，在小區花園的涼亭里坐下來。夜深了，亭子里沒有人，秋風吹著樹木，簌簌作響。
抱手臂，在亭子里靜坐了許久。
然後掏出手機，一個一個按下那串記于心的數字，這一次，沒有再刪除，而是靜靜等待電話接通。
可回應的，卻是一句冰冷的“對不起，您撥的用戶已關機”。
掛點電話，微微閉眼。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給他打電話，想把所有的事都對他訴說，這些紛紛擾擾，這些變故，以及離開他後，一邊怨恨他，卻也在無數個深夜里，深深想念他。
天知道撥出那串數字時，是多麼不容易，可是，那句機械冰冷的回復，令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勇氣。
這是天意嗎？
阮阮睜開眼，深深呼吸，心里做了一個決定。
回到風菱家，對說，叮當，我跟你去米蘭。
傅西洲結束法國的出差，比他預期的時間短了幾天。工作結束的那天晚上，他去參加了一場拍賣會。
第二天，他飛回國。
他沒有回家，直接從機場去了公司，漫長的飛行，滿疲憊，可他沒有休息，立即召開了會議。
他安排完各項工作，就打算給自己十天的假期。
會議結束時已經天黑，他回到辦公室，他從屜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深藍的絨首飾盒，澤不是全新，仿佛歷經了許多時，沾染了歲月的痕跡。這是一只古董首飾盒，打開，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枚紅寶石戒指，一看就是收藏多年的古董珍品。
他從法國的拍賣會上以高價拍下，據說來自路易王朝的一位王妃。
他知道阮阮平日里就不佩戴首飾，但有一次他們深夜里一起看一檔節目，是古董首飾展覽專題，指著屏幕里一款年代久遠的紅寶石戒指贊不絕口。
當初，他們結婚的時候，他求婚的戒指，是一枚雖昂貴卻看不出心意的鉆戒，後來還因為他缺席了婚禮，沒有機會在祝福聲里為親自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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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他始終覺得虧欠了。
他輕輕挲紅寶石戒指，角勾起一抹溫笑意，阮阮，如果我重新向你求婚，你會答應我嗎？
他合上首飾盒，起，打算離開。忽然，瞥見桌子上一份快遞文件袋，他想起來，那是出差那天小姚收到的他的特快專遞。
他拆開，見了里面的東西，他微微皺眉。
是一支錄音筆，誰寄這樣的東西給他？
他按下播放鍵。
“顧恒止，就算跟你沒有緣關系，你們也是兄妹！從顧阮阮被抱回顧家開始，就是你堂妹，這個事實，無可更改！”
“然後呢？你還想跟結婚不？”
“你想跟在一起，除非我死！”
……
傅西洲臉劇變。
這是……
他急走出去，揚起手里那份快遞文件，厲聲問小姚：“這是誰寄來的？”
小姚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仔細看了看，才回想起這份特快專遞是他出差那天收到的。
搖搖頭：“沒有寄件人的任何信息。”
傅西洲冷靜一想，也知道自己是白問了，這份文件，肯定是有人別有用心的，當然不會有寄件人信息。
他回到辦公室，心中涌上了後悔的緒，如果當時自己不是因為趕時間去機場，如果當時自己拆開了這份文件……
阮阮……
他抓起車鑰匙，飛快地跑出去，他從未在下屬面前這樣失態過，看得小姚一愣一愣的，趕打電話給林書，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重大事。
傅西洲一邊疾走一邊撥電話，第一個撥打的是阮阮以前的號碼，關機。他改撥阮榮升的，也是關機。又趕撥風菱的電話，無人接聽。他又撥了顧恒止的，接不通。
他覺得自己像是忽然進了一個怪異的世界，似乎所有跟阮阮相關的人，統統都聯系不上。
他發引擎，車子急速開出去。
他一邊開車，再次撥電話，沒有一個接起來的。
他想了想，撥了阮宅的座機號，這一次，電話很快接起來，他認出來，是保姆阿姨的聲音。
“傅先生？你找阮阮嗎……”阿姨頓了頓，嘆了口氣：“從阮家搬走了，您還不知道吧，阮家最近出了好多事，阮老至今還在醫院里靜養，唉……”
傅西洲問了醫院地址，立即掉頭，朝醫院開去。
他推開病房的門時，阮榮升剛剛接完醫生的檢查，服了藥，打算睡覺。
見了他，阮榮升微微訝異，自從阮阮決定要與他離婚後，傅西洲來找過他一次，只說了一句話，他說，我堅決不會同離婚的。然後，當著他的面，撕碎了他們之前簽下的那份協議。
因為這個舉，他對他有點刮目相看，也因此，他也沒有再手他跟阮阮之間的事。
傅西洲問候了他的後，便開門見山地說：“您真的把阮阮趕走了？”
面對這樣的質問，阮榮升沒有生氣，平靜地反問：“你相信我會這麼做？”
傅西洲沉默。
片刻，他又問：“您知道在哪里嗎？”
阮榮升挑眉：“你不是說過，不會放棄嗎，為什麼你自己妻子的下落，還要來問我？”
“我去法國出差了很久，才回來，剛知道這件事。”他忽然對著阮榮升微微躬，道：“您知道的，很在乎您，我懇求您，不要拋棄。”
阮榮升著他的舉，心忍不住微微震。
傅西洲離開時，他忽然住他。
“你去找那個朋友風菱，那丫頭應該在那里。”他頓了頓，嘆息般地說：“那丫頭啊，白養了這麼多年，不相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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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洲走出病房，輕輕呼一口氣，他放下心來。
他知道，阮阮不會失去外公。
忽然又對生氣，發生這麼大的事，竟然沒有聯系他！是真的鐵了心要把他隔離在的世界之外了，是嗎？
可是阮阮，我不答應！
當傅西洲焦急找時，阮阮正跟風菱走在月下的暮河邊。
秋天的夜，涼風漸起。阮阮挽著風菱的手，沿著河堤慢慢散步。正是月中，夜空中月瑩瑩，清冷輝灑在水面。
們明天的飛機離開，今天特意回暮雲古鎮看風媽媽。
們說著話，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石拱橋附近，阮阮遙遙著月下的石橋，此刻夜深，鮮有車輛通行。恍惚又看到了那年的夏天，從水底將他救起。
“既然你不記得自己什麼名字，我幫你取一個好不好？嗯，十二，就十二。”
十二，拾。
七月十二，撿回了他，也丟失了自己一顆心。
一切的一切，都是從那個夏天開始。
相遇，不告而別，念念不忘，再重逢。的執念，苦追。如愿以償，嫁給他為妻。自此，簡單純粹的世界被打破，走進他復雜的世界里。紛紛擾擾的人，那些算計、謀、殘忍、嗜、別有用心，那些傷害。
“，你後悔當年救下他嗎？”風菱忽然輕輕問。
阮阮沒有毫猶豫地搖頭：“不，從不。”
風菱了的臉，說：“，你知道嗎，我最欣賞最喜歡你的，就是你這一點。”
人生一場，無愧于心，從不後悔。
簡單幾個字，卻極有人能真正做到。
回到家，風菱發現有好幾個傅西洲的未接來電，將手機遞給阮阮，然後走出房間。
阮阮握著手機發了許久呆，最終，沒有回撥過去。
第二天，天空忽然下起了雨，天氣一下子變得有點冷。傍晚，們直接從暮雲古鎮去了機場。風媽媽一直送們到碼頭上，千叮嚀萬囑咐，讓們在異國照顧好自己。
同時，一份離婚協議書與一封信正由快遞發出，目的地，傅西洲的公司。
們是晚上的飛機，時間尚早，換好登機牌，便找了家咖啡館吃晚餐。
咖啡館外，林書正一邊拖著行李箱一邊打電話，走了過去，忽又退了回來，他過玻璃了眼靠窗而坐的人，眨了眨眼，又確定了一遍。
是傅太太，沒錯！
怎麼在這里？餐桌上放著的是登機牌？要出國？
他抬腳想走進去，想了想，轉離開了。
他走到一邊，立即撥通了傅西洲的電話。
“傅總，我在機場國際出發大廳看見了傅太太，買了機票，似乎要出國。”
傅西洲心中一凜，說：“你趕查詢一下的航班信息，幾點起飛。我馬上趕過去！”
掛掉電話，他飛跑出公寓，電梯等許久不來，他轉，去走樓梯間。
這個時候正是晚高峰期，又下著雨，路上塞車厲害。他按著喇叭，焦心不已。
好不容易終于上了機場高速，他不時看時間，離飛機起飛的時間原來越近，他心里的焦慮也越來越濃。
忽然，他手機響起來。
他以為是林書，上耳機就說：“我快到了。”
那邊卻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西洲哥，你快來，姐姐生病了，很嚴重……”
“嘉樂？”
“是我……西洲哥，姐姐病得很嚴重，不停地嘔吐，還發高燒了。醫務室的藥不管用，護士說讓送去醫院。”喬嘉樂的聲音里帶了哭聲。
“嘉樂，聽我說，我現在有急事，在機場這邊，趕過去太遠了，估計來不及。你先送姐姐去醫院。”傅西洲說。
喬嘉樂仿佛沒聽見一般：“西洲哥，我好怕……你過來好不好？”
傅西洲蹙眉，忽然想起有一次喬嘉樂也是這樣，在電話里帶著哭聲說喬嘉琪生病很嚴重，把他從一個重要的會議上過去。結果，嘉琪只不過是吃壞了東西，拉肚子到虛了。
他說：“嘉樂，我不是醫生，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趕把你姐姐送到醫院去。等我這邊忙完，就過去。”
說完，傅西洲就掛了電話。
這是高速公路上，車子又多，還下著雨，講電話并不安全。
哪知，過了一會，喬嘉樂的電話又追過來了。
傅西洲看了眼，沒有接。
等了一陣，電話又來。接二連三，不知疲倦。
傅西洲嘆口氣，正打算取過電話接起，手機不小心被他到了腳下，他微微彎腰，想要撿起來，其實這個作很危險。他本就焦心，又被喬嘉樂催命般的電話弄得心煩意的，下意識就這麼去做了。
這個時候他的車已經駛出了高速，到了公路上，快要接近機場，正經過一個小十字路口。
事故總是來得那樣突然。
他彎腰的瞬間，只聽到“砰”一聲巨響，接著他覺到劇烈的震與痛意，然後是強大的昏眩。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口中發出微弱的呢喃：“阮阮……”
“，走吧，我們去過安檢。”風菱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對阮阮說道。
“嗯。”起。
安檢人多，排起了長龍。
林書站在不遠，著們的背影，焦急地走來走去，一邊撥打傅西洲的電話，卻無人接聽。
見阮阮們就要過安檢了，林書又撥了一次電話，依舊無人接聽。他恨不得走向前去，拉住阮阮。可傅西洲說過了，什麼也別做，等他來。
于是，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阮阮與風菱走進了候機廳。
此刻，離登機時間還有半小時。
不知道為何，阮阮忽然覺得心里有點慌，眼皮也莫名跳得厲害，手心微微出汗。
去洗手間里，用冷水洗了把臉。那種慌的緒，卻并沒有減一點。
深深呼吸，拍拍自己的臉，顧阮阮，既然做了決定，就別再猶豫了。
走回座位，無所事事，也為了轉移注意力，便抬頭看起了電視。
是本地的電視臺，正是晚間新聞時段。
風菱抬頭看了眼，說：“本市的新聞做得最沒意思了，有什麼好看的。”
阮阮笑笑：“打發時間。”
忽然，畫面一切，臨時播進來一條剛剛發生的連環車禍事故新聞，車禍現場一片混，警笛嗚鳴。
“天吶，是在機場附近！”風菱低呼。
阮阮低聲說：“希沒有生命危險。”
畫面里，救護車也已經趕來，忙著將傷者抬上車，鏡頭給了傷者一個特寫，當那張悉的模糊的面孔出現時，阮阮猛地站起來，抓住風菱的手，聲音抖得厲害：“叮當！”
風菱也發現了，立即站了起來，握住阮阮的手：“別急，先別急，也許只是長得像的人呢……”
“是他，是他……叮當，是他……我不會認錯……”說著，眼淚嘩嘩地落下來，終于明白自己為什麼心里那樣慌了。
看著風菱，哽咽著說：“叮當，對不起，我不能陪你去米蘭了……”
風菱幫掉眼淚：“我明白的，你快去吧。”抱了抱阮阮，“對不起，，接下來，你可能要獨自面對很多事，我不能陪在你邊了。你要堅強，加油！”
阮阮點點頭，轉，飛奔著朝出口跑去。
一邊跑，眼淚在飛濺，心里祈禱，老天爺啊，我求您了，請您保佑他，平安無事。只要他平安無事，您拿走我任何，我都愿意。
再深的怨，再深的芥，在一想到可能永遠失去他時，都變得無足輕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