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信我,只要你信我,就夠了。}
在醫院又住了幾天,醫生給傅西洲做了一遍全面的檢查,外傷在他昏迷期間早就好了,創的頭部也沒有很大問題,但需要好好靜養,不易勞。
傅西洲立即要求出院,在醫院里睡了三個月,再躺下去,他會瘋掉。阮阮有點不放心,但醫生說在家里好好休養也是一樣,定期來做復查即可。
便尊重他的決定去辦理了出院手續,說實話,這三個月來,也待膩了,慘白的與消毒水的味道,都籠罩著死亡與悲傷的氣息。
“你老盯著我看干嗎呀?”阮阮收拾著東西,轉過好笑地問正在換服視線卻始終放在上的傅西洲。
傅西洲一邊扣著紐扣,微微笑著:“總覺得看不夠。”
阮阮瞪他一眼,扭過頭去,臉微紅,輕聲嘀咕:“從哪兒學來的這些話啊……”想起他曾寫下的那些紙條,句句都像人的話,從前那麼冷冷清清的一個人啊,現在說起這種俏皮話,竟又自然又游刃有余。
“你在嘀咕什麼呢!”他走過來從背後擁住。
“喂!這里是病房!”阮阮抗議,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擁得更。
自從他醒過來後,他就特別纏著,要牽手,要擁抱,也時刻都想索吻,濃的時候,如果不是顧慮到在病房,他估計想直接把吃干抹凈了。
“我抱我自己老婆,誰敢有意見!”傅西洲哼道,親了親的脖頸,流連般地輕輕著。耳垂脖頸最是敏,被他這樣一撥,忍不住了下。
躲避著轉,推他,“好啦,別鬧了。林書馬上就要來了。”
傅西洲順手捧起的臉,深深吻。
敲門聲打破了一室的旖旎氣氛。
林書走進來,見阮阮低著頭,臉紅得跟番茄似的,又見自家老大滿面春,心中了然,卻裝作若無其事般說:“傅總,可以走了嗎?”
傅西洲點點頭。
阮阮皺眉:“你非要這麼急著去公司嗎?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傅西洲說:“我沒事,別擔心。我會早點回家,你等我吃晚飯,好久沒吃過你做的菜了,好想念。”
阮阮嘆口氣,知道就算把他綁回家靜養,他也是心系公司的。他昏睡了三個月,姜淑寧母子作利落,明里暗里在他的部門做了許多手腳。
此番他回歸,等待他的,又是一場仗。
阮阮知道在這些事上自己幫不到他任何,唯有在家做好他吃的菜,等他回來。
天黑的時候,正在廚房煮“焦二仙”茶,聽到門鈴響起,飛奔著去開,以為是傅西洲回來了,結果打開門,迎面而來的一個耳,把整個人都打懵了。
“你這個說話不算話的小賤人!”陶娟罵道。
下手很重,要過好一會,阮阮才回過神來,怒視著陶娟,冷聲說:“陶士,這一掌,我不還手,不是我怕你。我就當做抵了這些年來我你一聲‘舅媽’的分。從此後,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再隨便對我手,我也不會客氣!”
陶娟嗤笑道:“哎喲,一個沒爹沒娘的野種,誰要跟你有關系?我看是你想死皮賴臉著我們阮家不放!你答應過我的事,是放屁嗎!”
阮阮說:“我答應搬出阮家,并且將名下的不產與基金都轉給了你們,這些我都做到了!如果你記不好使了,可以回家問問你兒子,當時他也在場!好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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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要關門,卻被陶娟抵住,被噎得臉更加難看,說:“既然你答應過將名下的財產都轉給皓天,是不是還有一項沒有完,凌天日化的份。”
阮阮被說得笑起來:“陶士,你是不是太天真了點?”真把當做孩子了呢!
“你!”陶娟抬手又想扇過去,卻被阮阮截住,又迅速抬起另一只手,只是沒能如愿,再次被人截住。
頭頂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陶士,請自重。”
是傅西洲。
他一把將陶娟拉離阮阮邊,然後他擋在了面前。
“阮氏酒店的理事私闖民宅,還打人。你說,這樣的容是不是足夠上明天的頭條了?”傅西洲面無表地看著。
陶娟氣得咬牙切齒,可也知道,再這麼鬧下去,自己撈不到半點好。
放下狠話,離開了。
“你有沒有事?”他低頭查看,發現臉上的掌印時,臉變得鐵青。
阮阮握住他的手,說:“沒事,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讓欺負了。”
他牽在沙發上坐好,去廚房里取了冰塊來,為敷臉。
阮阮忽然就想起一些久遠的事,他們的婚禮上,崴了腳,連夜被外公送去了寧城的酒店,他找過來,也是如今晚這般,坐在昏黃的臺燈下,用冰塊幫敷傷。
“你笑什麼?”傅西洲抬眼看。
阮阮輕搖頭,轉移了話題:“公司那邊怎麼樣了?”
他笑說:“沒事,我會理好的。”
其實有點棘手,但是他不想讓擔心。
今天去公司,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林書將整個研發部的職員名單打出來,他一一瀏覽過去,越看臉越青,好個傅雲深,竟然趁著這個機會,換掉了他三分之一的人,而且都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可以說是親信。而傅雲深安進來的人,好幾個都在重要部門,甚至連他的香氛系列開發案也手進來了。
當所有人包括林書都以為傅西洲會按兵不,步步為營。哪知道,他竟然只用了幾個小時,就把傅雲深安到研發部重要部門人員的背景查了底,但凡在一個公司待了多年的人,又在一個較高的位置,只要用放大鏡來看,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小問題。他揪住這些問題,明正大地將人從他的部門踢出去。
手段凌厲,毫不留,連個預兆都沒有,真正的快狠準,打姜淑寧母子一個措手不及。
第一仗,傅西洲完勝!
當傅西洲早早下班,坐在餐桌上吃著阮阮親手煮的濃湯時,姜淑寧正在傅雲深的辦公室里大發脾氣,桌子上的文件品都遭了秧,了泄憤的對象。
“媽,您歇歇吧!您摔得不累,我看得還累呢!”傅雲深皺眉看著口起伏厲害的姜淑寧。
姜淑寧咬牙說:“那雜種!現在仗著阮氏的份,還有顧家的支持,簡直肆無忌憚了!我們好不容易布的局,他一回來就全毀了!他怎麼不干脆被撞死算了!”
傅雲深沉默著,眉蹙,臉變得有點蒼白,似是忍著痛苦。
姜淑寧說:“雲深,我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現在很多東因為顧家的關系,已經轉了風向,再這樣下去,我們會徹底被傅西洲擊垮。你爺爺是不能指了,他說過了,他退下去後,凌天董事長之位,誰有能力就誰坐。”
傅雲深仿佛沒有聽到說話,眉頭愈加蹙,咬著。
姜淑寧終于注意到兒子的異樣,蹲到他邊,問他:“雲深,你怎麼……”忽然想起什麼,臉一變:“你舊疾復發了?你是不是又沒有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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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車禍,傅雲深除了高位截肢,臟也到極大損傷,落下了病,常年靠吃藥維持。
姜淑寧見他臉愈加蒼白,疼痛令他額上冒出了冷汗,整張臉都微微扭曲了。
“藥呢?藥在哪里?”慌地去翻他服口袋,卻被傅雲深大力推開,“滾開!”
不防備,跌坐在地。
“雲深……聽話,藥呢!告訴媽媽,你把藥放哪兒了?”姜淑寧從地上爬起來,又湊了過去,抓住他的手,像是哄小孩一般哄他求他。
“我讓你滾開!你沒聽到嗎!”傅雲深怒吼,聲音里是極大的痛苦。“滾啊!我不想看到你!”他緒因腔里越來越劇烈的疼痛而激烈起來。
藥!藥!藥!
椅!椅!椅!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都逃離不了這兩個東西的錮。像噩夢,如影隨形。
整整十三年!
每個深夜,他摘下假肢,看著空的下半,他心中便恨意翻滾。
他這樣活著,比死去更痛苦。
而且,只要他一想到,自己里,流著最最痛恨的人的,他就恨不得把全放干。
他曾經也真的這麼干過,當傅西洲被接回傅家,他才知道,自己是靠他的才活下來。
他當著他的面,用水果刀,一刀一刀劃下去,看著滴落在地板上,忍著手腕上的劇痛對他說,你的東西,我還給你,全還給你!你給我滾出去!
傅西洲站在離他幾步之遙,沒有阻止他,也沒有為他止,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冷冷的眼神,冷冷的語調,帶著嘲諷,怎麼辦呢,就算你把上的全放干,也永遠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我們上,流著同一個人的。
因為他這句話,他活了下來。既然無法改變,那麼,就拼個你死我活吧。看看到最後,誰笑誰哭。
“雲深!雲深!”姜淑寧驚,看著傅雲深忽然彎下腰去,然後翻滾在地。
抱著他的頭,一邊拍他的臉:“兒子,你醒醒,醒醒啊,別嚇唬媽媽……”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抖著掏出手機,撥了120。
醫院里。
姜淑寧站在病床前,看著漸漸穩定下來陷沉睡的傅雲深,重重地舒了口氣。
按著還在劇烈震的口,手輕傅雲深的臉,低聲喃喃:“兒子,你嚇死我了啊。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說著,眼淚無聲落。
站起來,前一秒還在落淚的悲傷的臉,此刻已換上了另一種神,手指掐進手心里,眼神銳利如箭,咬牙在心中恨恨地默念著一個名字。
傅!西!洲!
元旦新年過後,阮阮回了農場復工。
齊靖有心,為辦了個小小的回歸儀式,中午讓農場食堂的大師傅做了一桌菜,熱氣騰騰的羊火鍋,摘了很多農場自種的蔬菜,十足的盛。
在農場做事的工人都是齊靖家的親戚,要不就是這周邊的鄉親鄰里,十分淳樸熱,吃飯的時候都問候阮阮好點了沒有。齊靖對外都說阮阮是去休病假了。又不停給夾菜,說實在太瘦了,應該多吃一點。
阮阮一一接過,不停說謝謝,把自己吃到撐。
看著他們關切的眼神與笑臉,阮阮覺得,這個地方,才是喜歡的世界,沒有那麼多爾虞我詐,沒有那麼多勾心鬥角的算計,有的是濃濃的世俗人味,平凡、普通,卻也安心。
去看的花棚,離開這麼久,花棚里的花花草草長勢喜人,齊靖照料得很好。阮阮打趣說:“哎,老齊,我發現啊,農場里有我沒我都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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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齊靖大聲嚷嚷:“你再不回來,我就真的忙到吐殉職了!”
阮阮忍不住大笑。
齊靖也跟著笑,親昵地拍了拍阮阮的頭,“你笑起來多好看,要多笑笑,知道不!”他就像個親切的鄰家大哥哥一樣。
“謝謝你,齊大哥。”阮阮由衷說。
臨近下班,傅西洲忽然出現在農場。
阮阮訝異地迎上去:“你怎麼來了?事先也沒有打個電話……唔……”
的話,被一個吻堵住。
他本是極淺的一個琢吻,卻在到的溫度時,不自地加深了,侍弄了一下午的花草,上沾染了花香,此刻幽幽地傳他鼻端,令他沉醉。
良久。
阮阮靠在他懷里輕輕氣,臉又不微微紅了。總是這樣,只要是在外面,傅西洲對做親的作,就容易臉紅。惹得他老取笑說,你都是做了妻子的人了,怎麼還跟個未經事的小一樣呢!末了他壞笑著附在耳邊低聲加一句,不過我喜歡。
阮阮嘀咕道:“傅西洲,我真的有點懷疑啊,你在昏睡的時候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了啊……”
“什麼?”他一時沒明白,過了會才反應過來,笑問:“你說呢,我被什麼附了?”
阮阮不回答。
他追著問:“是什麼?”
阮阮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鬼!”
“哈哈!”他大笑,又捧住的臉要作勢親下去,鼻尖抵著的,低沉的聲音里滿是蠱:“那就讓我名副其實一下。”
“……”
他開車來接下班,的車便留在了農場里。
問:“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下班了?”
他說:“其實有很多事還沒做完,但是我想跟你約會。”
阮阮好笑地看著他:“約會?”他以前可從不說這樣的話的。
“嗯,約會。”他一本正經的表,“先去吃飯,你想吃什麼?”
阮阮中午吃撐了,不太,就說:“隨便都可以。”
傅西洲微微皺眉:“不能隨便,你最想吃什麼?”
阮阮覺得他今天似乎格外認真,還有點不對勁,轉頭仔細地打量他,但見他神自然,也看不出什麼來。
想了想,說:“那,我們去吃粵菜吧。”
吃完飯,傅西洲說:“我們去看電影。”
“什麼?”阮阮正在喝茶,差點嗆住,不怪,因為記得很清楚,傅西洲最討厭電影院那種公共場合,覺得人多空氣不好,滿場還飄著米花的香味兒,以及吃米花時“咔嚓咔嚓”的聲響。
傅西洲看了一眼,仿佛沒有看到的震驚,繼續說:“今天有上映一部迪斯尼的新片,3D版,我們去看這個?”
阮阮震驚得長大了,這個……這個……他連今天上映什麼片子都知道?
“十二,你……沒事吧?”阮阮遲疑地問。
“沒事啊。”他非常正經的模樣。
“呃……”
結完賬,他們去了最大的電影院。阮阮對迪斯尼的畫片一直很興趣,本來也打算自己去看的,有他陪一起看,當然最好不過。
這是他們一起第一次來電影院,因為是剛剛上映的新片,又是觀影黃金時間,購票點排起了長龍,還有很多小孩子,在旁邊大聲嬉戲打鬧著,很吵。
阮阮抬眸看了眼傅西洲,提議說:“十二,要不,我們別看了吧,人太多了,又吵。”知道他很煩吵鬧。
“沒關系。”他笑笑,神平靜,看起來也沒有不耐煩。
買好票,離開場時間只有十分鐘了,阮阮正準備進去,傅西洲拉住,指了指零食窗口:“我們也買點可樂跟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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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再一次久久審視傅西洲,覺得他今晚真的有點怪啊。
後來那一場電影看得阮阮都覺得有點頭疼,小孩子太多了,父母又都隨著他們去,熊孩子們大聲笑鬧,甚至有的還滿場跑。
散場後,阮阮問傅西洲:“是不是很難?”
哪知他竟然說:“還好。電影還不錯。”
“……”
雖然驚訝,不過,阮阮覺得這樣的他,似乎還蠻……可的。
然而當第二天下午收到他差人送來的大捧白薔薇花束時,徹底震驚了。
給他打電話,哭笑不得地說:“你干嗎送花給我?我花棚里那麼多花啊!”
他不答反問:“不喜歡嗎?”
阮阮嗅了嗅花香,微笑說:“很喜歡。十二,這是你第一次送花給我呢。”
電話那端有片刻的靜默。
“十二?”
“阮阮,對不起。”傅西洲輕輕說。
掛了電話,他轉,視線投向辦公桌上的那盆茉莉,那是送給他的禮,親自培育的。
他還記得那天在樓下大廳里,的花被人撞翻時快哭的表,眸中水汽氤氳。後來把辦公桌上原有的盆栽挪開,用的茉莉霸占著。坐在他面前,喋喋不休地跟他講茉莉的習,他忙于一份合作書,心不在焉地應著,都沒有多看這盆小白花一眼。
後來也是讓小姚幫忙照顧著,并不上心,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盆化環境的植而已。
直至有一次聽小姚隨口提起,茉莉的花語哦,是——你是我的生命。
他心中震。
方才明白送這盆花給他的含義。
電話里,說,這是你第一次送我花呢。
欣喜的語氣,令他心酸,也心疼。
從相識到結婚一年多,他虧欠良多。
慶幸的是,愿意給他機會,讓他一一彌補。
自從有過第一次接下班,傅西洲就了農場的常客,只要不加班,他都會來接阮阮下班。
雖是寒冬了,但這天天氣好,氣溫略高,吃完晚飯,傅西洲提議去江邊散步。
“聽說今晚有焰火表演。”
每周五晚上,江邊都會有一場焰火表演。
阮阮又一次驚訝了,要知道他從前就一工作狂,極有閑逸致關注這個。
“十二,我真的覺得哦,你被什麼人附了!”阮阮挽著他手臂,側頭認真打量著他,開玩笑道。
傅西洲好笑地敲了下的額頭,“又瞎說!”見的鼻頭被風吹得紅紅的,沒戴手套的手也有點微涼,他將裹進大里,面對著面,擁著給取暖。
“你最近,怪怪的。”仰頭著他。
他直接以深吻封緘了的疑慮。
“哧!”
江堤不遠,焰火表演正開始,姹紫嫣紅,燦若星辰。
晚上,他又有新提議。
“明天周末,我剛好有時間,你也休息,我們去游樂園?”
阮阮也懶得訝異了,隨口應著:“好啊。蓮城新建的游樂園據說是中南地區最大的,我都沒有去過。”
其實對游樂園也沒有多大興趣,但是只要與他在一起,去哪兒都可以。
傅西洲去沐浴,阮阮幫他整理服,換下的服習慣地搜下口袋里看有沒有品。手,在大袋里出一張折疊的紙,微微訝異,他怎麼把紙放這里了?
打開,上面的文字令一呆。
一、接送上下班。
二、找一個氛圍很好喜歡的餐廳共進晚餐。
三、送花。P.S.玫瑰太俗,最好找符合的。
四、陪看電影。P.S.一定要挑喜歡的風格哦。
……
一行行列下來,娟秀的字,看得出是出自孩子之手。最上面,大大的字寫著:進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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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阮阮忽然找到了傅西洲最近如此反常的緣由。
抱著那張紙,彎腰笑起來。
傅西洲從浴室出來,看到的就是阮阮倒在床上笑得不可自抑的模樣。
“什麼事這麼開心……”當他看到揚起手中那張紙時,從不臉紅的男人竟然微微紅了臉。
“這是什麼?進行曲?”阮阮邊笑邊大聲念出來。
“喂!”傅西洲撲過去,試圖把紙條搶過來,阮阮左晃右晃,不讓他搶走。
他索俯,將整個人都在下,手輕而易舉地搶過了紙條,然後,低頭,重重吻上的,吻夠了,離開時還懲罰般地輕咬了下,哼道:“讓你笑話我!”
他見有點呼吸不過,松開,正打算起,忽然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仰頭,眸中似有霧氣氤氳,他沒來得及細看,就被吻住。
在事上,向來,難得這樣主,他只覺中似有烈火,無限多的欣喜,卻也不急躁,配合著溫又怯的節奏,承接著所有的意。
這個寒冷的夜,變得如此溫,如此溫。
蜷在他的懷里,像一只安靜的的貓,他一只手臂被枕著,一只手臂搭在腰間,一下一下挲著。
彼此最契合最舒服的睡姿。
阮阮忽然起,在床兩邊看了看,最後在被子下面找到了那張紙條。
“哎,你!”傅西洲真是敗給了,竟然還惦記著那張紙呢!
阮阮展開紙條,趴在他上,開始念:“……五、夜下江邊散步。P.S.最好周五晚上去,有焰火表演看。六、去游樂園。七、拍拍立得照。八、去旅行……嘖嘖,這誰寫的啊,專家呀!”
“……小姚……”
阮阮板著臉,說:“嗯哼,傅西洲先生,你讓書寫這個干什麼用?你還想拿著笈去搞婚外不!”
傅西洲角了,舉手投降:“好吧,我坦白。”他將阮阮拉回懷里,輕聲說:“阮阮,認識你之前,我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放在學習和工作上,極與孩子接,更別說花時間去談了,對這些事也沒什麼興趣。後來我們重逢,你追我,約我時我總是找各種借口推。再之後,我們直接步了婚姻。現在想來,很多必經的過程,我們都沒有。”他嘆口氣,聲音里有歉疚:“雖然你從不說,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憾,沒有過的過程與覺。我也不知道,我現在一一補給你,是不是太遲了。”
在他懷里拼命搖頭,眸中已有水汽氤氳,“不,不遲。我很喜歡,十二,我很喜歡。”
其實很多事,現在才來做,早就沒有了當初的心境,而那些花哨的形式,也并不是那麼看重,但有什麼關系呢,重要的是,他的心意。
一個中的孩子,最想要得到的禮,不過是被心上人在意。
遲來了很久,但總算,得到了。
不多久,便是除夕夜。
阮榮升知道阮阮與陶娟的關系如今是水火不容,也沒勉強阮阮回阮家陪他守歲,只在小年夜那天,讓阮阮與傅西洲陪他在酒店里吃了團年飯。
至于傅家,阮阮也是堅決不想去的,想必姜淑寧母子也不想見到他們。
這個除夕夜,只屬于自己的小家。
有他,還有他的母親。
團年飯是在療養院林芝的病房里吃的,本來傅西洲有想過接母親到公寓里來,療養院那種地方,房間布置得再舒適,那也是醫院,氛圍總顯得清冷了。但阮阮考慮到天寒地凍的,怕林芝不舒服,所以最後還是決定在病房廚房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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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與傅西洲一起下的廚,五菜一湯,簡簡單單的家常菜,卻很溫馨。
阮阮用拍立得給傅西洲與林芝拍了合影,又自拍了一張三人合影。
在照片上寫:我們的第一個除夕夜。
吃完飯,他們陪林芝一起看春晚。九點多,林芝喊困,阮阮便關了電視,讓休息。
離開醫院的時候,天空又飄起了雪花,他將的手放進他大口袋里,攬肩膀,走向停車場。
車子往家方向駛,快接近公寓的時候,阮阮終于還是開口了:“十二。”
“嗯?”
“今晚……你不去幫喬嘉琪過生日嗎?”
記得明天是喬嘉琪的生日,也記得他們之間的那個關于零點的約定。
傅西洲說:“我跟嘉樂說好了,明天一早過去。”
其實這是他單方面的決定。下午,喬嘉樂就打電話問他什麼時候過去,他直言說,對不起,嘉樂,今晚我去不了了,但是我一定會去幫嘉琪過生日,明天一早就過去。
喬嘉樂當即就生氣了,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晚上在療養院,再次打來電話,先後打了好幾個,語氣從最初的強勢,到最後帶了懇求之意。見那個樣子,傅西洲心里其實并不好過。
可有什麼辦法?除夕夜的守歲,這麼重要的時刻,他不能再次拋下阮阮,去到另一個人邊。
喬嘉樂說得對,他確實自私。
“你有過約定,還是去吧。”沉默了片刻,阮阮忽然說。
傅西洲訝異地看一眼,他將車停在路邊。
“阮阮,你說的真心話?”他握住肩膀,讓直視著他。
阮阮在他的眼神下敗下陣來,嘆口氣:“……假話。”
他笑了,親親額頭:“我不要你覺得有一點點委屈。好了,我們回家。”
點點頭。
終究也是自私的啊。
他們回到公寓,阮阮取出一瓶紅酒,點上蠟燭,熄掉燈,兩人就窩在沙發上,細細碎碎說著話,喝酒,靜待零點。
當窗外此起彼伏的焰火聲響起,他俯親吻。
“新年快樂,阮阮。”
“新年快樂,十二。”
新年快樂,歲歲有今朝。
在城市的另一端。
蓮城神病院的病房里。
當零點的鐘聲敲響,喬嘉樂看著姐姐不安地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神中帶了慌與狂躁,口中念念有詞,西洲,西洲。西洲怎麼還不來?西洲去哪里了……
開始揪扯自己的頭發,惡狠狠的。
喬母去拉,暴躁地揮著手臂,一掌就甩到了喬母臉上,很重,痛呼出聲。
“媽,你走開,別靠近。”喬嘉樂將母親拉開。
喬母捂著臉,坐在床上,唉聲嘆氣,默默垂淚。
“姐。”喬嘉樂慢慢走近,輕聲哄:“我們吃蛋糕好不好?我買了你最喜歡的栗子蛋糕,很好吃的。”
喬嘉琪卻置若罔聞,依舊在扯著自己的頭發,手中已扯下了很多斷發,忽然蹲下子,開始用頭撞墻,一遍一遍地呢喃著:“西洲怎麼還不來,他怎麼還不來……”
喬嘉樂忽然沖過去,抓住傷害自己的雙手。喬母也跑過去幫忙。可失控中的喬嘉琪力氣極大,惡狠狠地把們兩個人撞倒在地。
喬嘉樂坐在地上,咬著,指甲掐痛了手心。
起,走到桌邊,將桌上的蛋糕“嘩啦”一下,狠狠地掃在地上。
“嘉樂!你干什麼!”喬母驚道。
“傅西洲!傅西洲!喬嘉琪,你給我醒醒!醒醒!他就是個無無義之人,早就把你忘記了,拋得一干二凈!”喬嘉琪沖過去,死死抓著姐姐的手臂,怒吼著:“你給我打起神,你給我死心,他不會來了!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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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樣一吼,喬嘉琪忽然捧著頭尖聲大起來。
“喬嘉樂,你走開!別再刺激了!”喬母將喬嘉琪拉開,將緒失控的喬嘉琪死死摟在懷里,拍著的背,輕聲安著:“好了,好了,嘉琪,乖孩子,別怕別怕,騙你的呢,西洲明天就來看你了,他明天就來了。”朝喬嘉樂使眼,讓去喊護士來。
喬嘉琪在母親的懷里,終于慢慢安靜了下來,打了鎮定劑,陷了沉睡。
喬母默默收拾完地上的狼藉,走到站在窗邊的喬嘉樂邊,輕輕攬住肩膀,“別哭了,嘉樂。”
流了滿臉淚痕的喬嘉樂,轉將母親抱住,張大,無聲哽咽。
“你也別怪你西洲哥,這麼多年了,他對嘉琪,對我們家,也真是盡心盡力了。的事,勉強不了。而且,他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在除夕夜這麼重要的時刻,他以家為重,是人之常。只怪我嘉琪,命不好啊……”喬母嘆氣,眸中是濃濃的無奈與悲傷。
喬嘉琪用力搖頭,泣著說:“我恨死他了,媽媽,我不原諒他,我不原諒他……”
喬母拍著兒的背,只當是小孩的氣話,沒再多說什麼。
不知道,正是這個除夕夜,兒的心里,因為恨意,升起了怎樣可怕的罪惡之念。
春節過後,傅西洲進了超級忙碌期,他的香氛系列即將推向市場,新品發布會定在二月十四人節。
他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家,有時候出差,一走就是好幾天。年前那些每天到農場接下班再一起吃晚餐的時再也沒有了,起先阮阮有點不適應,人就是這樣,當一種生活為習慣後,忽然改變,心里總會有點空。
傅西洲覺得抱歉,對說,怎麼辦,人節都不能陪你過了。
阮阮就說,傅西洲先生,我是你妻子,又不是你人,過什麼人節呀。
他失笑,心里容,總是這樣善解人意。
人節那天,阮阮特意請了假,悄悄去了他的新品發布會。之前其實他有邀請過,但拒絕了,想到他那天一定很忙,還要分心照顧。
見到秀場的布置時,阮阮微微一愣,然後心中便涌起欣喜,整個秀場像是春天的花園,契合了他的香氛系列以純天然花香為基調的主題。
當阮阮看見模特最後展示此次的主打產品“薔薇系列”時,心中微,想起他曾問過,如果你用香水或者香氛,最喜歡什麼花香味的?說,薔薇花,白的薔薇。
薔薇香氛系列,從香氛基調到包裝設計,無一不與白薔薇相關。
他問的用意,原來如此。
阮阮揚起角,心中容。
發布會很功,如的掌聲里,阮阮鼓得最起勁。
這是他的事業王國,不了解,也沒有參與,但這榮耀,與有榮焉。
沒有去找他,讓人將親手做的一只小花籃送到後臺。
晚上,傅西洲回到家時已很晚,喝得微醺,還是林書親自送上樓來。
阮阮扶他上床,心疼他胃不好,還喝那麼多酒,但想著這是慶功酒,想必他心里很開心。
擰來熱巾,給他臉。
又將早已準備好的“焦二仙茶”端到床邊,扶著他肩喂他喝下去。暖暖的溫度,令他胃里好許多,他緩緩睜開眼。
“是不是把你吵醒了?”阮阮說。
他笑:“我沒醉。”
他只是被照顧的覺。
阮阮明白過來,瞪他一眼。
他起床,去客廳取過林書帶上來的一個紙袋,遞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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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節禮。”他看了看手表,“嗯,還沒過十二點呢!”
打開,如所料,是發布會上那套主打產品“薔薇系列”,有香水、固定香膏、香氛等。
“其實,禮我早就收到了。”微微笑。
“嗯?”
“我去過發布會。”
“你去了?怎麼沒找我?”
“你忙嘛。”
手勾住他脖子,吻了吻他的角,“十二,祝賀你。你這麼用心的產品,一定會大熱的。”
如阮阮所說,他的花香香氛系列上市一月,在市場上的反應非常好,令凌天日化的業績與口碑再創新高,更重要的是,香氛系列的推出,昭示著凌天在日化界擁有了更全面的產品線。
傅凌天與東們都很滿意,對傅西洲大加贊賞。
東會議上傅凌天對傅西洲毫不掩飾的大力贊賞,令姜淑寧的臉十分難看。尤其當傅凌天看似無意地說了句,看來,我這老骨頭是時候退出江湖嘍!
姜淑寧心中警鐘立響。
雲深才是傅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凌天必須是雲深的!他失去了一切,不能連最後的東西也被那個野種搶走!
絕對不行!姜淑寧握拳頭,眼中劃過一抹狠絕。
一個念頭從心底一閃而過。
阮阮最喜歡的季節是春天,因為百花盛開,風中有花香。
這天午後,齊靖忽然找。
“阮阮,可以麻煩你去福利院走一趟嗎,與那邊約定好要給他們送大米與蔬菜,可是李叔忽然不舒服,去不了了。我有事走不開,其他人又不會開車。”齊靖說。
李叔是農場的司機。
阮阮說:“沒問題,你把要送的東西搬到我車上吧。我就過去。”把車鑰匙遞給齊靖。
阮阮忙完手上一點活,掉工作服。走到花棚門口,又轉,用袋子裝了兩盆白茶花帶走。
福利院離農場不是很遠,齊靖心善,常年給福利院的孩子們送一些大米與蔬菜。
阮阮開車抵達時,福利院門口已有人在等待,是個中年人,福利院的王院長。很瘦,短短的發,皮微黑,但人很神,笑起來很爽朗。
王院長再三對阮阮道謝,見還特意帶來了自己種植的茶花,更是謝,非要留吃晚飯。
阮阮也想看看孩子們,就沒有推辭。
福利院不大,兩棟平房,前後帶院子。一共收留了30多個孩子,福利院的各項設施都有點陳舊了,但很整潔干凈。
天氣好,孩子們都在後院里玩耍,他們穿著陳舊的服,但好在都干凈,也保暖。
有兩個小孩正在追趕著吵鬧,忽然跑在前面的小孩跌倒在地,追的小男孩跑過去,站在邊拍掌笑起來。
那跌倒的小孩也不哭,自己爬起來,對著笑話的男孩子推了一把,又快速跑開了。小男孩一聲,又去追。
阮阮站在不遠,靜靜看著,心中升起一傷,如果自己不是被父母抱養了,是不是也跟他們一樣,從小會在福利院長大?
晚餐算得上盛了,葷素搭配,有米飯,還有饅頭。
孩子們十人分一桌,吃飯時倒也安靜,阮阮與他們同桌,邊的孩子們一邊埋頭吃飯,一邊忍不住瞧,回以一笑。
憾的是,從農場直接過來,也沒能給他們帶點小禮過來。不過決定了,以後會多來這邊看。
飯後,阮阮主承擔了收拾餐桌與洗碗的任務,王院長見堅持要做,也就隨去了。
做完一切,離開了廚房,去與王院長告了別,走到門口,想起自己把手機落在了廚房。折回去拿,剛走進廚房,就與人撞了個滿懷,是個小小的子,被撞到在地,一聲痛呼聲與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響也隨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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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打開廚房的燈,走到那個被撞倒的小男孩邊,急問:“你沒事吧?你怎麼在這里也不開燈?”
然後愣住了。
小男孩的手里拿著一個饅頭,地上還滾落了一個,水杯跌落在地,水灑了一地。
“你怎麼……”訝異地著也正驚恐地抬眼看著的小男孩。
小男孩咬著,不做聲。
阮阮將他扶起來,“晚餐你沒有吃飽嗎?”記得,這個小男孩是跟同桌吃飯的。
小男孩搖搖頭,說:“姐姐,你別告訴院長,好嗎?”
阮阮了然,王院長看起來隨和,但對孩子們很嚴厲,這個小男孩的行為,已算是竊,雖然只是食,可被王院長知道了,肯定會被責罰。
見阮阮不做聲,小男孩埋下頭去。
阮阮蹲下,聲問他:“你什麼名字?”
“小和。”
阮阮他的頭,嚴厲地說:“小和,這一次我可以幫你保,但是,以後你不能再這樣了,知道嗎?你需要食,可以跟院長說。”
小和點點頭:“我以後不會了,謝謝姐姐。”
他走到門口,忽又跑回來,抓住阮阮的手,抬頭時眸中竟然帶了淚,懇求說:“姐姐,你可以幫幫哥哥嗎?哥哥他,流了好多好多……”
阮阮一驚:“你說什麼?”
小和拉著的手就跑。
福利院的後院里,有一間小小的雜屋,用來放一些工雜、壞了的桌椅與冬天用的木炭等。
小和將阮阮帶到了這間雜屋,剛推開木門,就聽到一個微弱的聲音問:“是小和嗎……”
“石其哥哥,是我。”
屋子里沒開燈,此時天已全黑,只有窗口泄進來的一點點微弱的天,阮阮要適應好一會,才終于看到屋子的角落里,靠坐著一個人,看不清楚他長相,但知道他傷了,因為,聞到了淡淡的腥味。
那人也覺到阮阮的存在,急問:“小和,我說過不可以告訴任何人,你怎麼還帶人來了……”他的聲音里帶著氣,有點惱怒。
小和訥訥地說:“顧姐姐是個好人。”
“你知道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
“我覺得你還是省點力氣的好。”阮阮打斷他,快步走到他邊。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心里多有點明白,這個做石其的男孩子了傷,他應該無可去,所以躲到了福利院的小雜屋,卻又不想讓王院長知道他傷的事。想必之前小和拿的饅頭與水,也是要給他的。
走得近了,腥味更濃,阮阮也終于看清楚,他傷在了右,用布條隨便纏了下傷口,太暗了,看不清楚他傷得到底有多重,但見他臉慘白,說話氣,想必不輕。
“你需要去醫院!”阮阮說。
“我不去!”石其想也沒想就拒絕。
“石其哥哥,你還是去醫院吧,你流了好多好多啊。”小和站在他邊,快要哭了。
“我說了不去!”他不耐煩道。
阮阮心里明白了,想必他惹了什麼事,有不能去醫院的理由。
“不管要面對什麼後果,總比不過命。”阮阮說。
“你這人誰啊?怎麼這麼啰嗦,多管閑事啊?吃飽撐的啊!我不用你管,趕走!”石其揮揮手,語氣很差。
任憑阮阮這樣好的子,也被他氣到了。還沒開口,小和忽然地抱住的手臂,像是怕生氣離開,哭著說:“顧姐姐,你別生哥哥的氣,你幫幫他吧,好不好?小和求你了!小和求你了!”
阮阮嘆口氣,小和的腦袋,然後對石其說:“我幫你找個偏僻的診所,送你到診所後,我就離開。什麼也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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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
石其沉默了。
沒有反對,即表示同意。
阮阮蹲下,對小和說:“小和,你乖乖的回宿舍,放心吧,你哥哥會沒事的。”
小和離開後,阮阮朝石其出手,他遲疑了片刻,握住的,借力站起來。
他傷的真的很重,阮阮費了好大的力,才把他扶上車。
將車開得很快,找到最近的診所。
醫生拆開石其上的布條時,阮阮忍不住別過頭去,不忍直視!
醫生說,是刀傷。他看了眼石其滿頭漂白的不羈頭發,心里明了,估著又是一個不良年。
阮阮留下了醫藥費,什麼都沒問,準備離開。
石其忽然住,說:“謝謝。”
沒有回頭,說:“我是因為小和。以後做任何事,也為關心你的人想想吧。”
走出診所,阮阮輕輕嘆了口氣,也不知自己這麼做,到底是對是錯,他傷的前因後果一點都不知,看他的狀態,肯定是惹了事。但還是救了他,不僅僅因為小和哭著的哀求,更多的是,做不到見死不救。
晚上回家阮阮把這個小曲講給傅西洲聽,說:“萬一他是個殺了人的逃犯,我是不是就了幫兇了啊?”
傅西洲笑想象力太富,末了又板著臉教訓說:“善心是好事,但是阮阮,以後還是謹慎點。”
點點頭。
後來再去福利院的時候,阮阮單獨找過小和,問起石其,才知道這個十九歲的男孩子也是自小在福利院長大,早早沒有念書,進了社會,說是要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他偶爾會回福利院,所有孩子里,他對小和最親切,來的時候總給他帶禮。小和也跟他很親厚。
“姐姐,謝謝你救了哥哥,這個給你。”小和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巧克力,巧克力有點了,估計被他留了很久,自己舍不得吃,作為謝禮送給。
阮阮收下,抱了抱他,對他說謝謝。
這只是生命中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曲,阮阮漸漸也就忘記了。
五月份,風菱終于從米蘭歸來。
阮阮開車去機場接,兩人擁抱在一起,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阮阮打趣:“不是說在那邊認識了很多藍眼睛高鼻梁穿品位極佳的男嘛,怎麼也不見你帶一個回來?上次跟風阿姨通電話,對你的終大事深表擔憂啊!”
風菱笑:“我還是更喜歡土生土長的,我國!”
阮阮哈哈大笑。
阮阮訂好了餐廳,為風菱接風,傅西洲下班後也會過來。
可是們等到上了菜,傅西洲也沒出現,電話也一直打不通。
風菱倒也沒介意,說:“沒事,他肯定是公事耽誤了,我們兩個人吃更好啊,有他在,我都不能無所顧忌地跟你聊天了。”
阮阮又打了幾次電話,始終都無人接聽。
不知怎麼的,心頭一跳一跳的,有點慌。
這樣的慌,直至很晚,終于等到他的電話,他的聲音無比的疲憊,“對不起啊,阮阮,我失約了。還有,今晚我不回家了。”
“怎麼了?”急問。
他聲說:“公司出了點事,你別擔心,先睡,乖。”
阮阮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給林書打電話。
林書的聲音也是無限疲憊,看來也是一夜沒睡,“是傅太太啊。”
阮阮開門見山問他公司到底出了什麼事,他先是遲疑,後來想著,這件事已經鬧得很大,很快報紙電視都會出新聞,想瞞也瞞不住。
林書沉沉嘆氣,說:“公司新開發的香氛系列被曝有質量問題,有兩個顧客用了香氛,全皮過敏,很嚴重,現在已對公司發起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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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整個人一懂。
再不關心商界,也知道這件事將帶來多麼嚴重的後果,對一個產品的信譽,可說是毀滅的打擊。
很快,各大都曝了這一事件。
一時間,凌天日化被推至風尖浪口,不僅僅是香氛系列在全國商場被全線下架,凌天日化旗下的所有日化產品都到了嚴重的影響,顧客紛紛要求退貨。
凌天集團的票因這場大跌。
傅凌天震怒,當著書的面,手中拐杖揚起來就砸到傅西洲的上,他躲閃不及,生生地了那一下。
上的痛不算什麼,這一拐杖,狠狠打在了他臉上,也打掉了他苦心經營的一切,之前的所有的績,都付諸東流。
整個集團,岌岌可危。
傅凌天怒極攻心,住進了醫院,狀況每況日下。
“傅總,我確認過了,那兩名全過敏的顧客,確實是因為用了我們的‘薔薇系列’香。”林書匆匆走進來,向他匯報。
傅西洲站在窗邊,看著玻璃外燈火闌珊的夜,腳下喧鬧的車水馬龍依舊如故,而里面這個世界,已是翻天覆地。
“奇怪了,那名顧客并非過敏質,我們的原料都是純天然花香,絕對不可能造這樣嚴重的過敏。”林書繼續說著。
良久。
傅西洲淡淡地說:“只有一個可能,那兩名過敏的顧客,被人收買了。”
“什麼?”林書震驚地睜大眼,誰如此膽大包天?
傅西洲冷笑:“就有人這麼膽大包天,不要命了。”
同一時間。
傅宅,傅雲深的臥室里。
椅上的男人將一瓶香重重一摔,玻璃瓶四分五裂,濺起了一地的碎片,嚇得站在一旁的姜淑寧渾打了個。
傅雲深指著自己的母親,角都要氣歪了:“你!你!你怎麼這麼愚蠢啊!”
如果不是罔顧人倫,他真的恨不得扇一掌。
愚蠢至極!
竟然收買顧客,在們使用的“薔薇系列”香中加了別的分,才導致全過敏。
事已至此,姜淑寧還:“我這都是為了你!你沒瞧見老爺子那個態度嗎,因為香氛系列的功,那野種了他心中繼承人不二人選。”
傅雲深膛起伏得厲害,咬牙切齒:“你難道不知道,牽一發而全嗎!凌天是做產品的,只要一個東西出了質量問題,其他的還能不影響嗎?凌天了,我就算坐上那個位置,還有意義嗎!”
他真的很不明白,姜淑寧生在商業世家,從小耳濡目染,嫁到傅家後,進了凌天掛了理事之名,怎麼會做出這樣愚蠢的事來?
其實,當一個人被仇恨與的心魔占據時,是會瘋狂不顧一切的。
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整倒傅西洲!
一念間,覆水難收。
傅雲深深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一點,然後取過手機,打電話給書,吩咐道:“利用一切資源,不管用什麼手段,做好這場危機公關!”
一直站在房間外面,聽到了所有談話容的傅嶸,悄然離開。
傅西洲已經有整整五天沒有回過家了。
阮阮做好晚餐,用保溫瓶裝著,送到傅西洲的辦公室去。
他低頭吃著飯,吃著吃著,就走了神。
阮阮看著他滿臉疲憊的模樣,眼周青黑,想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十分心疼,卻無能為力,什麼也幫不到他。
“阮阮,對不起。今晚又不能回家了。”他送下樓,抱了抱。
阮阮搖搖頭:“我知道你心煩,但是十二,要,只有睡好了,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我相信你,你也要對自己有信心,這場危機一定會很快過去。”
沒有回家,而是去找了阮榮升,又打了電話給顧恒止。
第二天,各都收到了同一個消息,凌天日化集團的大東之一、集團副總傅西洲的妻子、阮氏酒店董事長阮榮升的外孫顧阮阮士要針對“凌天日化旗下產品致使顧客皮嚴重過敏事件”召開一場記者招待會。
傅西洲正好出差外地,得到了消息後,打電話給阮阮:“你這是在干什麼?”
他知道的,連商界宴會都極討厭參加的人,竟然公開面,心里該有多大的力。
“十二,你別擔心,叮當會陪著我的。”輕松地說著:“我要向大家證明,你的產品沒有任何問題。”
“阮阮,這些事,我會解決的。你不用管。”他皺眉。
阮阮沉了片刻,才輕聲說:“十二,讓我為你做點事,好嗎?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為你做的事了。你別阻止我。”
傅西洲久久無言。
阮阮看不到,電話那端的他,閉了閉眼,一滴淚,悄然落。
好多年了,他沒有掉過眼淚了。此刻,因為如此輕巧的一句話,心里發酸發脹,眼淚不自。
他多想立即飛回邊,擁抱住,拼命汲取上的溫度,就那樣靠在懷里,沉沉睡一覺。
這些天,他承了前所未有的力,很累,心疲憊。卻無人可以訴說,也不忍心對講,怕擔心。
夠了,足夠了,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信他,只要相信,只要在邊,他就天地不懼。
第二天下午兩點,藍晶酒店。
阮阮的記者招待會如期舉行,當顧恒止出現在阮阮面前時,心里有點疚又有點安心。
顧恒止板著臉說:“怎麼,還想瞞著我是嗎?”
“哥哥,對不起。”怕哥哥擔心所以沒有告訴他,也對,這麼大靜,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顧恒止說:“阮阮,你怎麼這麼傻啊,就算你做這些,也許對這場危機也起不到什麼大作用。”
阮阮說:“我知道。但是,這是我想到的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顧恒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的肩膀,“別怕,我陪你。”
“哥哥,謝謝你。”
握拳,給自己打氣。
站在臺上,看到下面大片的人,相機“咔嚓咔嚓”閃個不停,握手心,深深呼吸,在心里對自己打氣:別怕,顧阮阮,沒什麼的。
沒有說客套的開場白,而是在環視了人群一周之後,低下頭,擰開桌子上的凌天日化新開發的香氛系列的所有產品,慢慢地往自己臉上、手臂上、上一一抹開。
下面的記者嘩然一片。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召開記者招待會,卻一句話也不說,竟當著所有的鏡頭,試圖告訴大家一個事實——凌天日化的產品沒有任何問題。
阮阮抹完之後,起,對著記者們深深鞠躬:“謝謝諸位前來,現在,請大家給我五分鐘,五分鐘就好。”
如果一樣護品過敏,基本上就會有反應,五分鐘,足夠看得出產品是否對過敏。
“作秀!你們都是一家人!誰知道有沒有搞了鬼欺騙消費者!我們不相信!”
一聲聲大喊著,隨即就有東西朝阮阮砸過來,來不及避開,那東西直直在臉上砸開,流了一臉。
有人朝丟蛋!
接著,又一枚蛋朝砸過來,卻被飛奔過來的顧恒止用背擋住了。
下面又是一片嘩然。
顧恒止護著阮阮,大喊:“保安!保安!”
門口的保安聞聲急跑過來,將那兩個鬧事的人抓了出去。
風菱從包里掏出紙巾幫阮阮拭臉上的,一邊握在微微發抖的手指,說:“沒事了,沒事了,別害怕。”
等臉上的蛋干凈後,顧恒止正準備攬著離開,哪知阮阮卻站著不,推開顧恒止與風菱,轉,再次面對著七八舌討論著的。
記者們全都一靜。
阮阮角揚起一抹微笑,抬起手臂,聲音冷靜:“諸位,五分鐘已到,大家請看,我的臉、手臂、,都沒有任何過敏現象,我們凌天日化的香氛產品,沒有任何質量問題,如果各位不相信,可以把我用的這些東西,拿去檢驗一下,看分是不是跟我們商場里出售的是一樣。”
微微傾,說:“謝謝大家前來,辛苦了。”
轉,從容離場。
回到酒店房間,將自己關在浴室里,放了熱水,泡在浴缸里,閉眼。
了臉頰,被蛋砸到的地方很疼,那一刻,既驚又覺得屈辱,可咬牙關,忍住了眼淚。
這一刻,在獨自安全的空間里,最終也沒有落淚。
十二,我做到了。
離酒店不遠,同保安糾纏了許久最終還是被放走的兩個人,此刻正在給人打電話。
“事辦完了,剩下的尾款,什麼時候付?”
“放心,今晚就打到你們賬戶上。”
藍晶酒店一樓咖啡廳里,喬嘉樂正坐在角落里,接著電話。
掛掉電話,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一口,臉微沉,可惜啊,顧阮阮竟然沒有落荒而逃,撐到了最後!
可恨!
記者會上的事,傅西洲很快就知道了,他將工作丟給林書,連夜趕回了蓮城。
這晚本來有一個重要的約,他離開時,林書讓他三思,說:“傅總,現在是關鍵時刻,你在這時候離開……”
他第一次在這個跟了他多年的下屬面前說了一句與工作無關的私人緒,他說:“一定很難過,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如果這個時候我不回到邊去,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林書沒再多說一句。
當傅西洲出現在公寓時,阮阮微微吃了一驚,開口的詢問,被他的擁抱阻擋住。
什麼都不用再問,無需言語,他溫暖的懷抱,已足夠安所有的害怕與難過。
用力回擁他,的。
只要有你在啊,我就不會再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