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床墊陷了下去。
陶媽媽坐在床邊,滿眼都是兒:“你確定嗎?明珠啊,婚禮將近不能開玩笑,你想清楚再說。”
喜歡八年上周剛領證。
這又鬧什麼?
“我確定,”陶明珠眼窩泛紅,抬手把垂到眼前的發縷撥開,出黑眼圈極重的臉,忍著哽咽,“對不起,媽,我太折騰你們了。”
大張旗鼓去搶來沖喜機會。
結婚證領了、聘禮收了嫁妝也匆忙備好,親朋好友全都通知過一遍之後。
反悔說不結婚了。
最折騰的就是家里人。
“說什麼傻話,”陶媽媽心疼極了,出手掌兒的臉,“只要你考慮清楚,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家里都能穩穩當當接著你.....你想好了?”
媽媽不太敢相信。
以前兒也有壁郁悶的時候。
跑回家跟說,再也不去‘偶遇’裴頌了。
但沒過幾天又跑出去找裴頌。
這兒自小很有主意,別的事向來說一不二,無法無天,就唯獨上裴家那小子。
猶猶豫豫、反反復復。
這次真決定放棄?
陶媽媽提醒:“婚禮取消可就沒有轉圜余地,你跟裴頌,往後再也沒可能了。”
“沒可能.....”陶明珠眼神黯然。
但下一秒就手。
把床頭擺著的相框丟進垃圾桶!
裴頌對的態度哪怕結婚了,也會是沒可能。
耗什麼?怕結婚後把自己熬死啊。
無者立地封神。
決定放棄後的陶明珠,不管什麼後果都頂的住。
確定不結婚了。
陶媽媽看著垃圾桶驚訝:“明珠你——”
這是兒寶貝了三年的相框。
平時都不給別人。
這就扔掉?
“媽,幫我通知裴家,聯姻取消,我不嫁了,”陶明珠拿手背抹掉眼淚,不破不立似的,“...跟我哥也說一聲,以後我再犯賤就讓他我。”
不嫁了,權當八年青春喂狗。
的起就傷的起。
放裴頌走。
“......”
媽媽下樓去通知所有人。
陶明珠關上門,在房間洗漱換服。
手機停留在剛發過微信的頁面。
:【婚禮取消,半小時後民政局門口見,離婚】
這次裴頌回復的快。
裴頌:【好】
“呵。”陶明珠瞥一眼手機,自嘲扯,手指發的拿撲飛快擼個妝,口紅也涂上。
領證那天漂漂亮亮,領離婚證也要。
帶燈的妝鏡里映出臉龐。
人如其名,陶明珠生的如珠似寶,瓜子臉人尖,一頭蓬松黑發燙著法式公主卷,襯得臉龐瑩潤白凈。
天生的貴氣,一看就是好人家養出來的。
頂著這樣一張誰見了都夸的臉。
追在裴頌後,假裝歡喜的耗八年。
再勇敢都沒用。
那人本不會喜歡。
拽開臥室門之前陶明珠反復呼吸,把眸底最後一點意憋回去,在外面從來不哭。
自小就是只讓別人掉眼淚。
陶明珠自己絕不掉。
香檳的釘珠魚尾長,搭配長絨皮草披肩、白鉆項鏈,頭發沒戴發飾卻卡了一只方框大墨鏡,紅底銀面的細瘦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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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樓,無視哥言又止的臉。
把蘭博基尼車鑰匙拋到陶爍懷里。
說:“走,送我一趟。”
“不是,你真離啊?”穿黑襯衫的陶爍接住差點掉了的車鑰匙,從沙發站起來。
他跟裴頌同齡,26歲,從高中到大學都同班同校。
為海城老錢家族的財閥子弟。
陶爍跟裴頌從小玩到大。
剛才媽媽又在罵他,說一開始就不該讓妹妹看見裴頌,怪陶爍在陶明珠14歲那年,帶裴頌來陶家。
陶爍也委屈。
他哪知道會有今天這局面?
“......”
車子從陶家門前駛離。
車廂里,陶爍心復雜看他妹:“你是瘋還是新手段,想讓裴頌哄你?他哪會哄。”
他太了解裴頌了。
字都不會多說幾個的人。
沉悶至極。
“你別狗眼看人低,是我膩了,”陶明珠角帶笑,指尖點扣在窗框上,“昨晚夢到婚後他還是那張死人臉,想想就膩,這麼多年早看夠了。”
陶爍嗤笑出聲:“裝。”
不信,還能看膩裴頌?
這話誰信啊。
“你在說他還是我?”陶明珠側看哥,挑著眉尾,“我現在越想越覺得裴頌那人裝。”
死裝哥。
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就長的帥點能力強點頭腦厲害點。
找老公又不是找事業合伙人,找老公的標準,難道不是看長相材和格?
就說最後一點,格。
隨便拽個男的都比裴頌好一萬倍!
不同于異常興的狀態,陶爍沉默幾秒問:“....真不難?”
不是八天或八個月。
是八年啊。
“......”
陶明珠笑容僵住,飛快扭頭向車窗外,嗓音沉下去:“還行,總比婚後拖幾年再離好多了,及時止損。”
趁沒有財產糾紛和孩子。
離起來更簡單。
陶爍又沉默,兄妹倆平時都張揚的。
湊到一起打打鬧鬧就沒安靜過。
今天的車廂格外死寂。
“高中畢業旅行,我沒讓他來家里等我就好了,陶明珠,對不起啊。”陶爍說。
陶明珠單手支額角,輕笑:“你道什麼歉,對不起三個字你說得著麼。”
“不知道怪誰。”陶爍原本想罵他妹。
想想算了。
這些年罵的夠多。
沒用。
“......”
那時候陶爍跟裴頌高中畢業。
約好畢業旅行,陶爍急匆匆回家收拾行李。
把要一起去機場的裴頌帶家里來了。
14歲的陶明珠穿白子,跪坐在鮮花盛開的房里,玩筆水彩畫,子沾的五六,臉龐也是。
聽見後有人輕笑,不耐回頭看一眼。
18歲的裴頌穿白短袖,清雋拔的站在屋檐下,周遭花苞稠艷不如他的臉,也為他鍍金。
只這一眼,懷春持續八年。
把最好的青春誤給他了。
誰應該說對不起?
等在民政局樹蔭下的男人吧。
冬日明,裴頌開著一輛黑庫里南,沒讓助理孟書雅跟著,就他一個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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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蘭博基尼緩緩停在庫里南旁邊。
坐在駕駛位的裴頌,轉頭看車里陶家兄妹倆。
他語氣很淡:“陶爍。”
視線往副駕駛那孩上掃過。
被煩擾八年他懶得多看。
不喜歡稚的。
非要纏。
“哎,我停個車。”陶爍沒跟發小對視。
以為能變大舅哥的關系。
算了,懶得提。
跑車剪刀門升起,陶明珠踩著高跟鞋從車里下來,拿好手包,調整皮草披肩,臉冷冽也不看裴頌。
氣氛彌漫著淡淡的尷尬。
陶爍:“你倆去吧,我在外面等著。”
他打方向盤把車開到旁邊樹下。
附近只剩車里車外兩個人,法律上的新婚夫婦。
陶明珠向民政局:“十點多了,快點。”
再多耽擱萬一下班了。
沒人辦離婚證。
“......”裴頌懶得跟說話。
他手指骨修長,出去,側從置箱拿出證件。
開門,下車。
還能演幾分鐘呢,陶明珠。
他不信舍得離婚。
最好真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