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已經過了好多年,顧楠之還清晰地記得那晚他如清風般溫的聲音以及突然涌起的心事。
“認識,謝謝你,同學。”
時隔多年,一模一樣的回答。
顧楠之知道,言澈肯定已經不記得了,但那又有什麼關系,只要還記得就行。
……
回到招待所後,顧楠之滿心歡喜地將牛和巧克力裝在行李箱的襯袋子里,并將拉鏈拉好。
到底是言澈第一次送的東西,總是要好好珍藏一下的。
由于招待所的環境簡陋,顧楠之便只好去樓道的洗漱間洗漱,不想竟聽到廁所隔間里的哭泣聲。
原本并不想打擾,想著過會兒再來,可仔細一瞧,竟然是自己的母親。
“媽,你怎麼了?”顧楠之試探地問著,“是不是家里的錢不夠了?”
聽見了兒的聲音,顧母了眼角,“沒有的事,你別猜。”
在顧楠之的印象里,母親很會哭,一直萬分堅強。
所以,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今天是8月17日,農歷七月初八。
沒記錯的話,外婆的忌日是七月二十。
也就是說,外婆現在或許已經出事了。
母親哭,就是這個原因吧!
“媽,房子一時半會兒也搬不了,距離我開學還有半個月,要不我們回外公家看看?”
顧楠之的聲音沒有很大,生怕被屋子里的父親聽到。
知道當初母親是下嫁的,外公外婆都極力反對。
也是,誰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閨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嫁給鄉下一個種田的。
所以,結婚那日,外公外婆都沒有出席婚禮。
出生那年,母親也曾帶著回上海探親,但還是被趕了出來。
顧楠之知道,母親這人雖然看起來弱弱的,可氣卻很大,為了不想被看不起,便是再沒回過那個家,時間久了,也就再聯系不上了。
聽到兒突然提起外公兩個字,這一刻的顧母便是再忍不住的抖起來。
其實這十多年來一直都很想回家看看,可不敢,準確點說是害怕。
害怕自己還沒有被父母原諒,害怕看到父母日益蒼老的臉會承不住,害怕許多許多。
見母親仍在猶豫,顧楠之緩緩開口,“媽,從小到大我沒惹你生氣吧!那你有討厭我嗎?”
顧母看著顧楠之,泣聲不止,知道兒的意思,也不是不明白。
但不知道到底該如何面對自己的父母,更不知道如果父母知道這些年活得那麼辛苦會不會很擔心,很失。
“我們陪你一起回去。”
顧父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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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些年他也不好。
看著妻子日益勞,他便越發覺得當初讓妻子遠離父母跟著他是不是個錯誤的選擇。
“那我們就一起回去吧!我有記憶以來還沒去過上海呢!我想看東方明珠。”
“好,聽你們的,那就回去。”
著紗窗照進來,他們一家人的雙手疊在一起。
此刻,風是暖暖的,是暖暖的,心也是暖暖的。
在此之前,顧楠之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老天爺會讓重新來過,僅僅是為了彌補的憾嗎?
不是的。
準確地說,不僅僅如此。
看著父母臉上洋溢著的那復雜,似乎也找到了重來一次的真正意義。
言澈原本是想著在家多留些時候好好陪陪,可老板都已經親自上門了,他也不能再耍脾氣不是。
“小澈,你聽我說,公司不是不讓你們說話,你現在還小,很多事你不懂。你們現在不管說什麼,都很容易被曲解,到是後非但幫不了忙,還可能把自己給賠進去。”
杜海坐在沙發上語重心長,像極了一個老父親。
可言澈呢?
滿臉的不屑。
如果不是還有合約在,他肯定直接甩臉走人。
“我怎麼不懂?我是你們已經打造出來的完商品,我的上不允許有任何瑕疵,而許風,他是沒有檢驗合格的殘次品,所以,出了事,就需要他來背。”
言澈轉著大拇指上的戒指,表淡漠。
可這一次一句對杜海來說也是扎心的疼。
言澈和許風都是他親自挑選的小孩兒,看著他們從一個小豆丁長一米八幾的大小伙子。
他雖然是個商人,可并不代表他沒有,“小澈,許風他已經離開公司了,這件事也已經得到了妥善的理,你不要把所有的過錯歸結到自己的上。我知道你們倆是一起進的公司,很好,可人這一輩子沒有誰會一直陪著誰的,他這時候離開,對他來說也許會更好。”
“他九歲進公司,到現在整整六年了,當初他不是沒有更好的選擇,是你說的,會讓我們一起出道,你答應過的,會讓我們倆一起站上最大的舞臺,可結果呢!出道夜前一天你把他給換了。海哥,我們當初那麼相信你,可你呢!你真的太讓我們失了。”
說出這些來,言澈的心里其實并不好。
當然,他也不是想和杜海較勁,更不是想譴責什麼。
只是有些話,他憋在心里太久了,如果不找個機會說出來,他肯定是要瘋了的。
杜海倒是沒有生氣,甚至還有些欣。
至言澈沒有完完全全的討厭他,否則也不會敞開心窩子和他說上這麼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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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事,哪有那麼簡單。
他嘆了一口氣,將手里的煙頭滅掉,又拍了拍言澈的大,“是我的問題,是我食言了,但,以後我會盡全力幫他的。”
“以後,他還有以後嗎?杜總,你告訴我,一個十五歲的小孩兒帶著竊,煙,考試作弊,出賣朋友的標簽,還會誰會給他機會?”
要不是還在,言澈大概已經把茶幾上的煙灰缸給砸了。
其實,他氣的不是杜海,氣的是自己。
當初如果不是他不作為,如果不是他一味地想著自己,許風也不會真的走錯路,以至于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