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怔了一下,馬廄?
“竟是馬廄!”
薛浣溪哼笑一聲,角勾起戲謔的弧度,“沈家這個小丫頭倒是謹慎,將人藏在馬廄,在這時候過去相會!”
此刻外邊天已暗,這若是兩個人往草垛或是屋後一藏,不管做什麼,別人都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
周氏激得臉都有點兒紅了,“既如此,咱們還不快去捉!”
薛浣溪卻拉住了的手腕,“娘,別急!”
“這哪能不急!好不容易等來的這個機會!”周氏急吼吼的。
“你這會兒去,人家說不定裳都沒呢,”薛浣溪可有的是經驗,“稍微晚個半刻鐘,等他們正在興頭上去捉,等到時候,他們逃都逃不走,只能赤條條地被逮回來!”
周氏一想到那場面都快笑出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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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沈藥只帶了個青雀,去往馬廄。
清點了人頭與馬匹,卻出了問題,馬匹數量對不上。
一幫人湊在一塊追查,究竟是馬匹出借去用了,還是先前就記錯了?費了很久,終于真相大白。
馬沒出借,也沒記錯。
那匹馬只是死了。
今天剛死的。
被那個年喂死的。
沈藥找過去時,遠遠地聽見怒罵。
“……你脖子上頂著的這個究竟什麼?里邊裝的又是什麼?屎嗎?老子念在你是王妃派過來的,也沒派什麼重活,不過是喂喂清水、喂喂草料,誰知你倒好!整日懶喊累也就罷了,今晚竟直接將馬給喂死了!”
沈藥循著聲音找過去,見高個男人正在訓斥前幾日的年。
年跟謝景初的確長得像,一布裳,被人指著鼻子罵得狗淋頭的樣子,看起來實在賞心悅目。
沈藥多欣賞了會兒,才走上前去。
年一見,眼眸驟然發亮,喚:“王妃。”
那聲調百轉千回,好似人之間的脈脈呢喃。
沈藥聽得起了一皮疙瘩。
手臂,示意:“你跟我過來。”
年對著男人出得意挑釁的笑。
男人憤憤,罵了句,“死小白臉。”
沈藥就走,年跟上。
青雀也要一起,沈藥按住了,“你在這兒等我。”
青雀不解其意,但從小到大就不質疑沈藥的決定,因此只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沈藥帶著年去了西南的小門。
門上掛著盞燈,燈火微弱朦朧。
門外延出一小截臺階,沈藥正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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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年忽然一大步近,嗓音磁勾人得很,“這些時日,奴在馬廄一直等著王妃前來,王妃果然就來找奴了……今晚,您不走了吧?”
年靠得太近,沈藥渾不適,皺眉與他拉開了距離。
年卻仍在低語:“奴不要名分,只想陪伴在王妃邊,奴會的很多……”
沈藥打斷他:“會的很多,你還喂死了一匹馬?”
年一怔,“什……麼?”
“本來你只欠了一支筆的銀子,喂幾天馬也就夠還債了,現在倒好,喂死了那麼好的一匹馬。那可是北邊大草原買來的優良品種,還是戰馬,比你都值錢。要不是我今天過來清點王府上的馬匹,還不知道發生了這種事。”
沈藥是真的生氣,從小長在將軍府,知道戰馬有多珍貴。
何況,要不是發生了這種事,早就可以回去睡覺了,才不至于耗到這麼晚。
年顯然呆愣住了,“奴……”
“早知道就不把你送到馬廄來了。我還以為你這麼大個人了,喂馬也不需要腦子,誰能想到你能把馬給喂死……還說自己會的很多呢。”沈藥的鄙夷溢于言表。
年臊紅了臉,“奴會的不是喂馬……”
沈藥沒好氣道,“我知道啊,你說的是床上男之間的那些事。”
是不懂,可勤學好問。
這兩天去請教了趙嬤嬤,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天真單純、一無所知的沈藥了。
年咬了咬。
略微停頓,他走下臺階,在地面朝著沈藥跪下。
“王妃說這些,只是因為還沒有驗過罷了……今日您來找奴,又特意將奴帶到這兒來,難道只是為了責備嗎?”
年仰起了頭,纖瘦的脖頸與下勾勒出一段優的線條。
他保持著跪地的姿態,挪膝蓋,向一級臺階、一級臺階地靠近,“王妃,今晚,就讓奴來伺候您……”
就在他的雙手攀上沈藥的雙,而沈藥即將一腳將他踹開之際。
不遠,突然炸開一聲斥罵:“你這.婦!竟敢深夜私會馬奴!”
沈藥一抬眼,見周氏領了一大幫丫鬟婆子,氣勢洶洶近過來。
沈藥率先開口:“周舅母這是來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自然是捉!”
周氏擲地有聲,“沈家的,你這才嫁進來幾天,竟然就在私底下與人茍合?你這是不把王爺放在眼里,更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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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藥面疑之:“茍合?”
“還裝什麼無辜,”周氏瞪著眼,指向地上年,“你的夫就在這兒,難不還想狡辯?!”
年配合地作勢要往沈藥後躲,“王妃……”
眼見此景,周氏更是底氣十足,“人贓俱獲,證據確鑿!”
更是招呼左右,“愣著做什麼!還不將這個.婦綁起來!拖下去!過幾日,便將趕出王府!”
“慢著!”
丘山的嗓音驟然響起。
周氏以為他是來救沈藥,頭也不轉,道:“丘山,你是被這個人蒙蔽了!這就是個.婦!”
“是嗎。”
夜中忽地傳來兩個字,聲調平直,帶著一病態的沙啞。
可是這個音,卻天然有種迫,令在場眾人的臉驟然變化。
周氏不敢置信地轉,看清來者,瞳孔猛地放大,驚得幾乎失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