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走了進去,順手打開了燈。
“復習?”
“你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有學習的狀態嗎?”
“遇到什麼事了,跟你爹說說。”
蘇拾星道·:
“沒有!我說了我要學習了,你別煩我行不行!”
得。
又是這句口頭禪。
蘇牧強忍著一掌呼過去的沖,試探著問:
“還是那個同學?”
“就是你高考時,幫回去拿準考證那個?”
蘇牧就知道這麼一個跟他兒子有牽扯的孩。
當時為了那個孩,兒子連自己的前途都耽誤了。
他本以為這句關心能讓兒子打開心扉,沒想到蘇拾星的反應更激烈了。
蘇拾星猛地抬頭:
“你別問了!”
“你這種老古板懂什麼!你出去!”
“……”
蘇牧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老子他媽的……
額真想錘死你!!
要不是為了搞定兒子的心理問題,之後好策馬奔騰的快意人生,他才懶得管這小子的破事。
但蘇牧也清楚,這孩子現在正在牛角尖里,心門關得死死的,再問下去只會適得其反。
“行吧。”
蘇牧出人意料地沒有發火,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那你好好學習,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轉帶上門,真的走了。
“咔嗒。”
門關上了。
房間里再次陷安靜。
蘇拾星愣住了。
今天他爸……轉了?
要是擱在以前,絕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不把他訓個狗淋頭絕不罷休。
今天怎麼這麼輕易就走了?
不過,他現在也沒心思去想這些。
他的整個世界,都在剛才崩塌了。
他的神,文初靜,那個他心心念念,甚至不惜耽誤自己高考也要去幫助的孩,在朋友圈宣了。
說好的等他考上大學呢?
為什麼才剛上大學沒多久,就找了男朋友?
他不甘心,點開微信,手指抖地打下一行字。
【你憑什麼這麼對我?你高考結束時跟我那些曖昧算什麼?】
信息發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文初靜:對不起,拾星哥哥,我知道你是個好人。當初要不是你幫我拿準考證,我也考不上大學,我真的很激你。但是……它不是激啊。我在大學遇到了更合適的人,抱歉了。】
好人?
又是好人卡!
蘇拾星氣得渾發抖,憤怒地敲下幾個字。
【我現在就要見你!】
點擊發送。
一個紅的嘆號,無地彈了出來。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蘇拾星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在這個最相信的年紀,遇到了這種事。
他覺自己的人生,塌了。
......
這時候。
房門“咔噠”一聲,又被推開了。
蘇拾星猛地抬頭,剛醞釀好的悲傷緒被瞬間打斷。
他爸蘇牧,竟然抱著一把木吉他走了進來。
那把吉他都落了灰,是他爸年輕時候的寶貝,蘇拾星都快忘了家里還有這麼個老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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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拾星連忙了泛紅的眼角,收起所有表,臉瞬間又板了起來。
“爸!”
“我說沒說過,進我房間要敲門!這是最基本的尊重!”
“還有,你抱個破吉他進來干嘛?能不能別來煩我?”
要是換做以前,蘇牧早就把吉他掄過去了。
但現在,蘇牧主打一個臉皮厚。
他不但沒生氣,反而一屁坐在了蘇拾星床邊,甚至還翹起了二郎。
“敲什麼門?咱倆誰跟誰啊。”
蘇牧一臉無辜地撥了撥琴弦,發出幾聲不調的悶響。
“剛才在儲藏室翻東西,突然看見這把吉他,想起好久沒練了。
"想著你屋里隔音好,進來讓你鑒賞鑒賞,看看你爹當年的風采退步沒。”
蘇拾星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這老頭今天吃錯藥了?
平日里看都不看一眼的吉他,今天突然翻出來要表演?
“我現在沒心聽你這些!”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紅的嘆號,心口堵得不過氣,哪有功夫聽他爹在這里玩文藝復興?
蘇牧完全無視了兒子的逐客令,自顧自地調好了弦,清了清嗓子,然後用一種搭搭的哭腔唱了起來。
“額窩~
“額我~
蘇拾星手里握著的筆都要被斷了。
蘇牧:
“額我得到了~懲罰~”
“戒了煙我不習慣,沒有你我怎麼辦~”
“三年零一個禮拜~才學會怎麼忍耐~”
歌聲在小小的房間里回。
蘇拾星聽得整個人都麻了。
“爸,你別唱了!”
他扶著額頭,一臉的生無可。
“你這都抖音老梗了,上半年的東西,早就過時了!”
蘇牧的歌聲戛然而止,臉上出一抹尷尬。
“是嗎?”
“抱歉,剛連上網。”
他這些年忙著工作賺錢,哪有時間刷那些短視頻。
本想著用年輕人的方式拉近距離,沒想到一出手就暴了自己是個村通網的老古董。
但是沒關系。
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今天他必須撬開這小子的,把那點破事給倒干凈了!
不然整天魂不守舍地想著什麼同學,媽的這還怎麼好好學習?
蘇牧決定換個方式,不再直接問。
他把吉他往旁邊一放,嘆了口氣。
“算了,那你繼續復習吧。”
“你這房間隔音還不錯,我就在你這兒待會兒,調下琴,不吵你。”
蘇拾星深吸一口氣,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趕又趕不走,打又打不過。
還能怎麼辦?
他只能憤憤地轉過,隨手抓起一本數學五三,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只是那書頁,半天都沒翻一下。
房間里陷了短暫的安靜。
只有蘇牧偶爾擰琴鈕發出的“吱吱”聲。
就在蘇拾星以為他爸真的要安分下來的時候。
一陣輕的,帶著淡淡憂傷的吉他前奏,緩緩響了起來。
蘇拾星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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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到他爸那張大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湊了過來,幾乎要到他的臉上,正一臉深地對著他。
蘇拾星嚇得往後一仰。
“爸,你干嘛啊!”
“噓。”
蘇牧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別管我,當你爹不存在,你繼續沉浸在知識的海洋里。”
“……”
莫名其妙的。
蘇拾星心里嘟囔了一句,扭過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書本上。
還在裝是吧。
行。
蘇牧角勾起一抹壞笑。
既然你不肯說,那老爹就幫你一把,把你的心里話給勾出來!
蘇牧醞釀了一下緒,手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撥,歌聲悠悠飄出。
“得多的人總先掉眼淚~”
嗡!
只這一句。
蘇拾星原本直的脊背,瞬間僵了。
不知道失的人不能聽這種歌嗎!
蘇拾星覺鼻子一酸,眼淚差點當場就飆出來。
“哎喲,爸你干嘛啊~哎喲!”
他捂著臉,發出了痛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