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曦的外賣到了。
是街角那家甜品店的拿破侖蛋糕和兩份簡餐。
按照往常的慣例,或者是凌雲那令人發指的自律習慣。
他落地後的第一餐通常是由營養師專門搭配的低脂高蛋白機組餐,并且會在三樓那個冷冰冰的餐廳獨自解決。
那是他的地界,喬曦從不踏足。
但今天,凌雲卻破天荒的地坐在了二樓工作室那張堆滿圖紙的案臺旁。
他解開了襯衫袖扣,出一截冷白的小臂,慢條斯理地拆開了一次餐。
“你不上去吃?”
喬曦終于忍不住問。
凌雲頭也沒抬,用叉子卷起意面,語氣淡漠:
“三樓空調壞了。”
喬曦看了一眼窗外,初秋的傍晚,本不需要開空調。
“......哦。”
沒拆穿他這蹩腳的謊言。
然而,更讓喬曦到割裂的是凌雲現在的狀態。
明明半小時前,他還像個被侵犯領地的牲口,又是搶尺又是給黑卡,怪氣地把謝無咎氣走了。
可現在,他又恢復了那副樓梯口不的死樣子。
他吃東西很快,卻沒有任何聲音。
背脊得筆直,仿佛坐在國宴現場,而不是在這個充滿布料碎屑的工作室里吃幾十塊錢的外賣。
他甚至沒有看喬曦一眼,仿佛剛才那個搗的男人本不是他。
喬曦著盤子里的拿破侖蛋糕,心里一陣無語。
這男人是不是有間歇神分裂?
還是說,這就是傳說中的拔X無的日常版,吵完架無?
“不合胃口?”
凌雲突然開口,聲音冷清。
喬曦回過神,發現他已經吃完了。
他正拿著紙巾優雅地拭角,目卻落在面前那塊被得皮掉渣的蛋糕上。
“沒有。”
喬曦叉起一塊蛋糕送進里。
拿破侖蛋糕雖然好吃,但吃相很難優雅。
皮碎裂,中間夾雜的香草油溢了出來,不可避免地在角沾上了一抹白的油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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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曦下意識地想找紙巾。
一只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了過來。
凌雲傾向前,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盯著邊那一抹白,瞳孔深像是有一簇暗火在跳。
他出食指,指腹帶著略微糙的薄繭,不輕不重地按在了的角。
那種,讓喬曦渾一僵。
想起來那晚,他也是這樣,眼神幽深的盯著,按在的角,拭保養留下的那抹機油。
凌雲用指腹在的角上輕輕挲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調。
喬曦剛想往後躲,他的手卻已經收了回去。
在喬曦驚愕的目中,凌雲面無表地將那是沾著油的手指,送到了自己邊。
舌尖卷過指尖。
從上蹭下來的油,就這樣被他吃了下去。
喬曦的臉瞬間紅,心頭一悸:
“你……”
“草莓味,太甜了。”
凌雲評價道。
他的聲音依舊冷冰冰的。
但看著的眼神卻帶著令的深意:
“下次換菠蘿味。”
說完這句話,他又瞬間恢復了高冷。
他站起,端起桌上兩人吃剩的餐盤和空盒子。
“凌雲,我來......”
喬曦的話還沒說完,凌雲已經拿著盤子走向了洗手池。
喬曦坐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覺得這個世界有點魔幻。
那個男人,穿著幾萬塊的高定襯衫,那雙手投保上億,平時連行李箱都要副機長幫忙提。
此刻站在那個狹小的水槽前,擰開水龍頭,洗潔。
水流嘩嘩作響。
他洗得很認真,就像在執行起飛前的繞機檢查。
每一個盤子的邊緣都被他用手指細細過,沖洗,瀝水,然後整齊地碼放在架子上。
那雙原本應該掌控波音747縱桿的手,此刻沾滿了廉價的泡沫,卻顯得異常。
喬曦看著這一幕,心里的那個槽點怎麼也吐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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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碗,凌雲干手,轉過。
他又變回了那個高不可攀的凌機長。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剛才被他扔回來的尺,眼神微。
“吃飽了?”他問。
喬曦點了點頭。
凌雲一邊解開襯衫領口剩下的那顆扣子,一邊朝走來。
“既然吃飽了,那就干點正事。”
他指了指那尺,目幽暗:
“剛才看你沒量夠。正好,我的制服最近有點,你也幫我量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