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終于停了。
二樓工作室里,那匹百年的宋錦鋪在案臺上,流溢彩。
謝無咎正微微俯,幫喬曦整理著纏繞在一起的線。
“這里有些打結了。”
謝無咎的聲音溫潤,指尖靈巧地穿梭在線間。
“麻煩你了。”
喬曦低著頭,兩人靠得很近,近到發幾乎纏在一起。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靜謐而好。
就在這時。
“滴——”
樓下傳來一聲尖銳的汽車鳴笛聲,接著是急促的剎車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沒過一分鐘,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男人上的寒氣,近了二樓。
凌雲出現在門口。
他顯然剛從運控中心撤下來,連服都沒換,仍舊穿著那被雨水打過又風干、略顯褶皺的深風。
那雙布滿紅的眼睛,在看到屋那兩道幾乎在一起的影時,瞬間迸發出了戾氣。
“這就是你說的工作?”
凌雲大步走進來,視線像刀子一樣刮過謝無咎手中的線,最後定格在兩人之間那僅僅幾厘米的距離上。
太刺眼了。
比起上的接,這種靈魂上的契合和安寧,更讓他覺得領地被侵犯,甚至到恐慌。
“凌先生?”
謝無咎直起,神坦然。
凌雲本沒理他。
他徑直走到喬曦邊,長臂一,蠻橫地攬住了的腰,將整個人帶向自己,強行拉開了與謝無咎的距離。
“謝先生這一手送禮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
凌雲瞥了一眼桌上的宋錦,角勾起一抹皮笑不笑的弧度,語氣刻薄:
“這麼貴的料子當門票,就為了進我太太的工作室坐一坐?看來藝家的錢,確實好賺。”
“凌雲!”
喬曦皺眉,“謝先生是來幫忙的。”
“幫忙?”
凌雲的大手扣在的腰側,指腹隔著料用力按,像是要在上烙下印記。
“我還沒死呢,得到外人來幫凌太太整理線頭?”
說完,他不再看謝無咎,低頭對喬曦說道,語氣帶著命令:
“換服。不舒服,一直在念叨你,現在就跟我回老宅。”
又是這招。
又是這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態度。
喬曦看著他那張寫滿占有和疲憊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厭倦。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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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雲錯愕的目中,喬曦出手,一點一點,用力的推開了他攬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當著謝無咎的面。
“凌雲,我累了。”
喬曦往後退了一步,站在了謝無咎的側,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荒涼:
“如果是病了,我會自己去看。但現在,我不想跟你走。請你出去,別打擾我們的工作。”
凌雲的手僵在半空,被推開的地方仿佛還殘留著的溫,但此刻卻冷得徹骨。
推開了他。
為了這個男人,推開了的丈夫。
凌雲的下頜線繃,眼底的墨翻涌災。
他死死地盯著喬曦,像是要將看穿,又像是要將吞噬。
“好。很好。”
凌雲氣極反笑,點了點頭。
他突然上前一步,本不顧喬曦的反抗,一把抓起的手腕,直接將扛了起來,就像那天在會所一樣。
“啊!凌雲你放開我!”
“不想讓你的知己看到我們在車里做什麼,就給我閉。”
凌雲冷冷地丟下這句話,扛著喬曦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路過謝無咎時,他腳步微頓,側頭留下一個充滿敵意的眼神:
“謝先生,慢走不送。”
......
一個小時後,凌家老宅。
喬曦是被凌雲一路押送回來的。
一進正廳,所謂的不舒服的謊言就不攻自破了。
凌老太太正穿著一暗紅的唐裝,神矍鑠地坐在麻將桌前。
手里著一張牌,笑得合不攏:“胡了!清一!”
“。”
喬曦整理了一下被凌雲弄的服,有些尷尬地了一聲。
老太太一抬頭,看到喬曦,眼睛瞬間亮了,直接把手里的麻將一推:
“哎呦,我的乖孫媳婦兒來了!快快快,到這兒來!”
完全無視了跟在後面一臉沉的凌雲,拉著喬曦的手左看右看,心疼得直咂:
“瘦了!怎麼瘦這麼多?是不是那個混小子又欺負你了?”
飯桌上,氣氛詭異。
凌雲坐在對面,沉默地吃著飯,臉比外面的夜還黑。
喬曦低著頭,不想看他。
老太太是個人,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凌雲。”
老太太板起臉,凌家掌權人的威嚴一下就出來了。
“我聽說,你前幾天為了個外人,在商場給曦曦甩臉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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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作一頓:“,那是誤會......”
“我不管是不是誤會!”
老太太護短得理直氣壯,指著凌雲的鼻子罵道:
“當初是你為了飛行權求我同意這門婚事的。現在媳婦娶進門了,你就當擺設?”
“我告訴你,曦曦是我認定的孫媳婦。你要是再敢欺負,再敢讓一點委屈......”
老太太冷哼一聲,說出了那句讓凌雲眼皮一跳的狠話:
“我就把你名下那幾架破飛機全賣了!捐給希工程!讓你這輩子都只能在地上跑!”
凌雲:“......”
他看了一眼低頭喝湯、仿佛置事外的喬曦,心里那被排針對的憋屈達到了頂峰。
在這個家里,到底誰才是親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