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
靜園的主臥,厚重的遮窗簾將最後一線擋在窗外。
恒溫空調無聲地運作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石榴紅酒味和屬于曖昧過後的靡麗氣息。
凌雲睜開眼,眼底一片。
他幾乎一夜沒睡。
懷里的人倒是睡得沒心沒肺。
喬曦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纏在他上,一條橫在他的腰腹間,臉頰埋在他的頸窩里,呼吸溫熱而綿長。
大概是因為昨晚哭累了,也罵累了,此刻睡得極沉,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那些醉話給邊的男人造了多大的心理影。
“腎虛......”
凌雲腦海里再次回起這兩個字,額角的青筋不控制地跳了跳。
他低下頭,目郁地盯著懷里這張看似人畜無害的小臉。
睫很長,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影。
因為昨晚那掠奪的親吻而微微紅腫,看起來既無辜又......欠收拾。
凌雲深吸一口氣,手想要把推開,可手掌剛到溫的皮,那燥熱便再次順著指尖躥遍全。
的反應誠實得令人絕。
“。”
這位向來以冷靜自持著稱的五星機長,在清晨微弱的線中,咬牙切齒地了一句口。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會不顧的生理期,做出什麼禽不如的事來證明自己到底虛不虛。
凌雲小心翼翼地拿開的手腳,將被子給掖好。
隨後,他翻下床,抓起一件浴袍,大步流星地沖進了浴室。
“嘩啦——”
冷水頭再次被擰到最大。
冰冷的水流順著他繃的線條落,卻澆不滅心頭那邪火。
他在冷水下沖了整整二十分鐘,直到皮被凍得泛白,那種幾乎要炸的躁才勉強平息下去。
換好服,凌雲沒有吃早餐,甚至沒有醒喬曦。
他抓起車鑰匙,臉鐵青地離開了靜園。
......
早晨六點半,寰宇航空飛行訓練中心。
這個時間點,大部分行政人員還沒上班,只有早班機組和通宵維護模擬機的工程師在走。
一輛黑的邁赫帶著低沉的轟鳴聲,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了訓練中心門口。
車門打開,凌雲邁出長。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的飛行夾克,沒戴帽子,短發利落,整個人寒氣森森。
路過的幾個飛行學員看到他,正準備熱地打招呼,卻在及到凌雲那個眼神時,嚇得把話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啥眼神啊?
鷙、暴躁,像是積了萬米高空的雷暴,隨時準備劈死個人助助興。
“凌、凌教員早......”
凌雲目不斜視,大步流星地刷卡進了電梯,直奔全模擬機訓練區。
負責模擬機調度的值班經理看到凌雲進來,嚇得手里的咖啡差點灑了:“凌機長?您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麼這就來了?”
“開機。”
凌雲一邊戴上白手套,一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波音747,F1艙。”
“啊?可是那個艙剛維護完,還沒......”
“我讓你開機。”
凌雲停下腳步,側頭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寫滿了別廢話,否則讓你也去飛一圈。
經理打了個寒戰,立刻拿起對講機:“F1艙準備!凌機長要用!馬上通電!”
五分鐘後。
巨大的全模擬機艙,儀表盤的燈次第亮起。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是一個剛升上來的年輕副駕,林默。
他原本只是想趁早來蹭個模擬機練練手,沒想到直接撞上了槍口,被凌雲抓了壯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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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教員,我們今天練什麼科目?”林默咽了咽口水,覺邊的氣低得讓他缺氧。
凌雲坐在機長位上,修長的手指練地過頂板的一排排電門,作快得帶出殘影。
“設置環境。”
凌雲的聲音冷得像是在報喪,“強雷雨,側風35節,能見度200米。”
林默的手抖了一下:“教員,這是......超標邊緣氣象啊,要復飛嗎?”
“復飛?”
凌雲冷笑一聲,轉頭看著他,那雙熬紅的眼睛里閃爍著瘋狂的芒:
“誰準你復飛?給我落下去。”
“......是。”
模擬機啟,六自由度運平臺開始劇烈晃。
窗外的視景系統瞬間變了漆黑的暴雨夜,電閃雷鳴,狂風呼嘯。
這種惡劣天氣,就算是老機長也會手心冒汗。
但凌雲沒有。
他單手握著縱桿,另一只手穩穩地推著油門。
那雙在喬曦面前總是克制、忍的手,此刻在駕駛艙里展現出了驚人的發力。
他作兇狠,甚至帶著一宣泄的暴戾。
“下道偏離!”系統發出刺耳的警告聲。
“修正。”凌雲面無表,手腕猛地發力,強行將重達幾百噸的飛機姿態拉了回來。
他不像是在開飛機,更像是在馴服一頭失控的猛。
每一次修正,每一次推桿,都準而狠辣。
他仿佛把昨晚那無發泄的火,那個被質疑不行的恥辱,全部灌注在了這架模擬機上。
林默在一旁看得心驚跳。
他從未見過凌機長這樣開飛機。平時的凌雲是教科書般的嚴謹平穩,被譽為最穩的一雙手。
可今天,他瘋了。
“由于風切變,復飛......”系統再次提示。
“閉。”
凌雲低喝一聲,不僅沒有拉起,反而猛地桿。
龐大的機在狂風驟雨中劇烈顛簸,模擬機的桿發出沉悶的響聲。
“咚——!”
一聲巨響。
主重重地砸在跑道上,帶來一陣劇烈的震。
接著是反推的轟鳴聲,飛機在的跑道上狂暴地減速,最終穩穩地停在了跑道盡頭。
盲降功。
而且是在這種極端惡劣的條件下,一次功。
林默癱在椅子上,後背全是冷汗,覺自己剛才像是去鬼門關走了一遭。
“再來。”
凌雲的聲音響起,沒有毫停歇的意思,“這次加單發失效。”
“......”
林默想哭,“教員,您......不累嗎?”
凌雲轉過頭,摘下白手套,出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的青白。他扯了扯領帶,眼神沉得可怕:
“累?”
他冷笑一聲,想起了昨晚那個人哭著說他把公糧完了的鬼話。
“這才哪到哪。”
......
整整三個小時。
凌雲在模擬機里進行了十幾次極端特的起落。
直到早上九點,行政人員都已經上班了,他才一汗地從模擬艙里走出來。
他那件黑的飛行夾克已經了,里面的白襯衫被汗水,在上,勾勒出實有力的背部線條。
他手里拎著那雙白手套,面無表地穿過訓練中心的走廊。
所過之,原本正在閑聊的同事們瞬間噤聲,紛紛墻站立,行注目禮。
等凌雲那個煞神般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茶水間里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誰惹凌機長了?我剛看林默那是被人攙著出來的,都了!”
“聽說是練了一早上的極端盲降,跟不要命似的。”
“不對啊,凌機長不是剛休假嗎?怎麼火氣這麼大?”
一個資深的乘務長端著咖啡,神兮兮地湊過來,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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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懂什麼?這男人啊,一大早不在家抱著老婆睡覺,反而跑到單位來發瘋模擬機,只有兩種可能。”
眾人都豎起了耳朵:“哪兩種?”
“要麼,是跟老婆吵架了,被趕出來了。”
乘務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出一手指搖了搖:
“要麼......就是求不滿。”
“你看他那黑眼圈,看那暴躁的樣子,明顯是一火沒撒啊!嘖嘖嘖,看來咱們凌太太......夫有啊,能把這麼的凌機長這樣。”
“噗——”
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但隨即又驚恐地捂住,“噓!小聲點!你想去模擬機里當陪練啊?”
走廊盡頭。
凌雲站在自販賣機前,手里著一罐冰鎮的黑咖啡。
咔噠一聲,拉環被扯開。
他仰頭灌了一口,冰涼的順著嚨流下,卻依然不住心底那燥意。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空空如也。
那個沒良心的人,醒了嗎?
看到他不在,有沒有一點點的愧疚?
還是說......已經把昨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凈了?
凌雲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在那個悉的頭像上懸停了許久,最終還是煩躁地鎖了屏。
“腎虛......”
他咬著後槽牙,將那個空了的易拉罐得變形,扔進了垃圾桶。
喬曦,你給我等著。
這筆賬,等你親戚走了,我一定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