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被堵在巷口進不來,程梨下車過人群時,正好聽到蘇家大小姐那一句死也不嫁,程梨想也沒想便沖到了崔扶硯面前。
蘇星遙不嫁,嫁!
程梨的驟然出現和驚天言語,像是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開,又將本已經散開的人又聚了起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著。
就連崔扶硯亦放棄了上馬,轉回頭看著眼前的姑娘。
氣吁吁,額間掛著細的薄汗,一細發在額角,頭上金的掐蝴蝶在下,翅膀輕。
崔扶硯的視線從上至下,又落在臉上。
氣息急促,卻雙眼清亮。
眉輕揚,微彎,出一行貝齒,兩個梨渦。
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還是一路按捺不住欣喜興跑過來的!
怎麼,在旁邊看得不盡興,還要跑到正主面前來湊湊熱鬧??
崔扶硯看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好事者’:“你說什麼?”
程梨站在他面前,被他一看,小臉早已通紅,膛里更像是裝了一只迷路的小鹿,撲通撲通的撞。
過去三年,一千多個日夜,怕被他發現影響他的生活,只能站在人群中,站在角落里,遠遠地看一眼。
得知他又破了什麼案子,會跟著歡喜。
得知他又遇到了什麼艱險,會擔心,然後默默祈禱他一切順遂。
而今,第一次,終于站在了他的面前,前所未有的近距離。
近看恩公,更覺恩公當真是貌無邊!
好看的眉眼,好看的臉,好聽的聲音,還有好興好激好害的!
從沒想過,和恩公相見,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談婚論嫁’!!
沒錯,要嫁他!
如此良機,要拿出此生所有好運,放手一搏!
若是了,那是天上掉餡餅,跳上去猛猛咬一口!
若是不,就回家繼續過的生辰,再干一碗長壽面,再哭一場。
沒什麼大不了的!!
程梨心跳加速,熱沸騰,滿腦子都是:對,就這樣干!
按捺住心的激,昂首,仰起頭,指了指一旁的蘇星遙,大聲地重復了一遍:
“我說,兩姓聯姻,本是佳話一段,大人的花轎都抬出來了,若不愿,就讓我代,嫁給大人您,何苦讓這花轎白白走一遭。”
程梨說的大義凜然,又理直氣壯,仿佛這是件非常理所應當又再簡單不過的事。
說的太過正義,一旁的圍觀的人聽了,甚至有不點頭附和的。
對呀,有人不想嫁,有人想嫁,那干脆換一換,別浪費了今天的黃道吉日和大紅花轎呀。
來都來了。
程梨聽著旁人的附和,越發氣壯,雙手不由叉著腰,仰起下,一眼不錯地看著眼前的崔扶硯,像是在進行一場涉及兩國邦關乎民生社稷的重大談判。
“我的提議,崔大人意下如何?”
崔扶硯亦看著眼前的人。
一派天真的面容,義憤填膺的神,以及——
好張狂的口氣!
像極了他前幾日辦的那個土匪頭子,打著劫富濟貧的旗號,干著打家劫舍的勾當!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但,人家劫財,劫什麼?
劫婚?
“你說,你要嫁給我?”
崔扶硯轉站定,放下馬鞭,垂眸沉,定定著眼前的‘狂徒’
不急。
容他會會這個小狂徒!
看看葫蘆里賣得什麼藥。
久經場,又常與各種窮兇惡極之人打道,崔扶硯早已練就一威嚴,視線銳利,便是牢獄里最不怕死的骨頭,面對他的審視都會面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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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的人不但沒有退,反而是迎著他的視線,往前又邁了一步。
怎麼會害怕呢?
眼前可是三年來朝思暮想的意中人呀,他救過的命,他一正氣,他還俊朗無雙,哪怕是冷著臉,那也是閃閃發,好看的沒邊!
這樣好看的人,是站在他面前,被他看一眼,都興的想要原地轉圈。
不敢想,若是能嫁給他,每日都跟他朝夕相,會多快樂!
程梨是想想,角便忍不住上揚,臉上出兩個更深的梨渦。
“對!!”
清脆應道,雙手背在後,又往前了一步,直到崔扶硯眼前,崔扶硯甚至一垂眸,便能看見紅潤的臉龐上細碎的絨和眼眸里自己的倒影,還有一淡淡的清甜香氣。
“程梨仰慕大人許久,我想嫁給大人,大人若是沒有別的人選,不妨考慮考慮我!”
如此直白大膽的話語,讓周圍的人又是一驚。
暮山也是看的一愣一愣的,這姑娘什麼來頭呀,從一出現,張的每一句話都讓人覺得驚世駭俗。
這算什麼?
算他家大人被當眾求婚了麼?
大人要娶一個陌生人?
方才尋死覓活的蘇星遙亦聽到了程梨的話,放下了手中的簪子,一臉嘲諷地了過來。
蘇星遙心里很不痛快。
讓嫁給崔扶硯,不痛快。
可崔扶硯二話不說退了婚,更不痛快。
以為,崔扶硯至會追問幾句,這樣就能當眾控訴他的虛偽卑劣,讓世人都站在這一邊,可沒想到,崔扶硯一句過問都沒有,張口就把婚退了,還說‘不是什麼大事’,好似和他們定親的三年就是一個笑話一樣。
崔扶硯不理會就算了,如今還不知哪跑出來一個人,口口聲聲喊著‘蘇星遙不嫁,我嫁’,襯得自己好像多不識好歹,無理取鬧一樣。
算什麼東西,也敢給難堪!
蘇星遙一臉郁地剜向程梨,卻在看清程梨的相貌時,呼吸停了一下。
蘇氏出人,姑母憑著貌,寵冠六宮,的連皇後都要避讓三分,也靠著自的貌,在京中如魚得水。
可眼前的人……
蘇星遙暗自咬了咬牙,長得好看又如何,誰家姑娘會這樣當眾示還當眾索婚?
簡直不知廉恥!
崔扶硯怎麼可能會隨隨便便就娶一個陌生人!!
倒要看看,這人自取其辱,待會被當眾拒絕時,會是什麼表!
想到這,蘇星遙的角忍不住慢慢勾起,可不等的笑容型,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
崔扶硯看著程梨那熱切的神,出聲問道:“程梨?哪個梨?及笄了嗎?”
程梨聽到崔扶硯的詢問,神有一瞬的呆滯,但很快,心底翻騰著一雀躍,這雀躍比過去三年與他的六次邂逅三次肩而過加起來都要強烈!
這是要了嗎?
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真給吃上了?
一定是滿腔的赤誠和滿眼的意打了恩公!
想必,不用明說,他也能從今日的言行中看出對他有多喜歡吧。
一定是這樣!
崔扶硯是誰,他可是明察秋毫的神斷呀!
那點小心思怎麼可能瞞得過他的慧眼!
程梨迎著崔扶硯的目,清脆而又迅速回道:
“程梨,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梨,年十八,祖籍揚州,父早喪,母親是一位琴師,進京三年,家住柳葉巷南邊第五戶,略通文墨,曉音律,家境尚可,但最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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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梨一頓,看著眼前的人,滿眼像是碎了星一樣,璀璨閃爍:“我欽慕大人許久,嫁給大人是我多年夙愿!”
像是怕他不信一樣,程梨坦誠而又毫不掩飾地再次說出自己心中的慕。
直白又熾烈,令人容。
但,崔扶硯卻不這樣想。
外表純良,言語。
這種人,他見過。
看似天真浪漫,人畜無害,但一旦發起狠來,什麼事都干得出來。
極迷。
在大理寺,不是重犯就是極兇犯!
崔扶硯看著人燦爛的笑容和熱切的眼神,亦淺淺勾起了一抹微笑。
這般蓄意接近……
是猛虎寨的臥底?
還是劉黨的細作?
“暮山,死的賓客有救了。”
崔扶硯翻上馬,駿馬驚蹄,崔扶硯勒住韁繩,側看向程梨,角噙笑,一字一頓道:
“請夫人上轎!我們,回府拜堂!”
是誰都沒關系。
先帶回去。
他,慢,慢,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