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梨聽到這一聲咆哮,頓覺心安。
還好,還好。
程大師還愿意親切地‘喊’名字,說明還愿意搭理自己。
最怕的就是,一回家,母親理都不理,甚至對和悅,那就真完了。
程梨聽到程霜的聲音,立即起跳下了馬車。
只見程家門口的另一頭,停著一輛華麗的大馬車,程霜從馬車上快步下來,手里還握著一馬鞭。
顯然是,程霜陪江昭昭剛回王府復命,便聽到了自己一夜榮升丈母娘的消息,立馬調頭,然後嫌車夫駕車太慢,自己搶了馬鞭,一路揚鞭趕車過來的。
這鞭子,是用來趕馬車的,絕不是作別的用途。
“娘親,兒好想你。”
程梨彎了彎眼睛,諂地喚了一聲,快步跑過去,一把抱住了滿臉怒火的程霜,也扣住了程霜手中的馬鞭,轉頭便悄聲求饒道:“程大師程酒仙我的親親娘親,我錯了,我有罪。”
程霜怒不可遏,不過是離家半月,又因為路上暴雨回城耽擱了一天,就差這一天,程梨竟然給送來這麼大一個‘驚喜’!
一路趕慢趕,今天終于回城。
一進城門,就聽到王府的人跟說‘恭喜呀程先生,你兒昨日喜結良緣嫁高門了’。
當即白了那人一眼,還罵他,‘你才嫁人了,你全家都嫁了’!
可隨後便從寧王妃口中得知確切消息。
程梨親了,還是自己跑到大街上,隨便拉人就的。
這消息,不亞于雷公電母,直接點著的腦門,給來了個驚天雷劈!
程霜真想掰開程梨的腦瓜子,看看腦袋里到底裝了什麼,還是平時太縱容了,讓不知天高地厚,把婚姻大事當兒戲!
程梨跑過去抱住程霜的時候,崔扶硯也下了馬,步走了過來,朝程霜躬歉意道:“程夫人恕罪,昨日之事,是晚輩急,欠缺考慮,若要責罰,晚輩愿代程梨罰。”
昨日雖是程梨主出現,但堂是兩個人拜的。
他不是主謀,也是重要從犯。
理應同罪共罰。
程霜聞言,視線冷冷掃了過來。
崔扶硯,崔家三公子,現任大理寺卿,這個名字并不陌生。
三年前,因為一場意外,程梨便不可自拔的喜歡上了這個男人,里時時念叨著這個名字。
英雄救,春心萌,是人之常,理解兒的心思,也對這份恩銘記在心,但不能接兒不跟打商量就把自己嫁了。
太莽撞,還容易被崔家拿,一弄不好就敗名裂。
程霜雖氣得不行,卻也顧忌著兒的臉面沒有當眾就數落,而是轉頭對崔扶硯不客氣道:
“你們崔家確實做的不地道,崔大人見多識廣,不會不知道三六聘名正言順對一個子有多重要,別人退你的婚,你拿我兒挽尊,是欺負一個閨閣姑娘年無知,還是欺負一時不忿見不得有人被辱?”
不僅沒有數落,反而極力維護。
盡管心里很清楚,昨日之事極有可能是兒心甘愿,但還是要極力維護。
因為,那是的兒,不維護,誰來維護?
程霜說的話直白又犀利,一點沒顧忌崔扶硯的面,也完全沒把崔家放在眼里。
這還是崔扶硯第一次被人當眾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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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足夠優秀,自小到大,不管是家中長輩,還是先生夫子,即便是當今圣上,對他都是滿懷期待又重有加。
但他沒有辯解,學著程梨的樣子,低著頭,乖順道:“岳母大人教訓的是。”
并順手從程梨扣的手上接過了那條馬鞭:“但憑岳母大人罰。”
程梨的無以復加:恩公大義,又救狗命一回。
將誓死追隨大恩公!!
崔扶硯態度誠懇,崔家的人見著崔扶硯低頭,也全都佇立在原地,一個個站直了。
不遠的崔夫人和崔尚書,更是見著親家母的怒火,立馬就停下了腳步。
夫妻倆佯裝沒看到兒子求助的視線,默契地看向別。
就知道要挨罵,所以故意落後了一步。
現在好了。
親家母罵了他們兒子,就不會再罵他們了。
崔家的下人,都是崔夫人親自調教出來的,用的是軍演行伍之。
這一排人直愣愣站著,頗為壯觀,也頗為怪異。
氣氛正走向詭異時,因為程霜飆車太快害得車廂顛簸了儀態的寧王妃和昭昭郡主終于從馬車上下來。
“哎呀哎呀,這是要整軍待發,還是在面壁思過呀,怎麼一個個都站在門口?”寧王妃下了馬車,扶了扶頭上的發簪,笑道。
崔家眾人都是一怔,忙躬向寧王妃行禮。
“免禮,免禮。”
寧王妃擺了擺手,走到程霜邊。
“你也是的,平日里風雅識趣,最是明理的人了,今日怎麼這樣暴躁?”
寧王妃貴為親王妃,卻毫無架子,先數落了程霜一番,然後又熱絡的去招呼崔夫人。
“快別站著了,有什麼事,進去坐下慢慢說!”
程梨朝寧王妃投去激的視線,又和昭昭郡主對視了一眼,昭昭郡主朝笑了笑,示意放心:今天小命無憂。
崔扶硯微微訝異,訝異于寧王妃與程霜的絡,也訝異于程梨與寧王郡主的親。
寧王妃發話,崔家一行人終于被請進了程家廳堂座,程梨也被程霜提到了後院房中。
一進門,程梨便撲通跪下,雙手高舉過頭,連連認錯:“娘,我知錯了!”
程霜冷哼了一聲:“你錯哪了?”
程梨哭喪著一張臉道:“我錯在,不該不聽娘的話,喝了娘的酒,然後稀里糊涂的跑上街,又稀里糊涂的攔了人的花轎。”
程霜并不買賬,哪里是酒水作祟,分明就是見著崔扶硯就迷心竅,膽包天!
“你敢說,沒喝酒,你就不會跑出去,不會沖到崔扶硯面前?”
程梨想搖頭否認,但話到了邊,卻又收了回去。
太違心了,說不出口。
程梨嘆了口氣,鼓起勇氣道:“娘,不是您從小就教我,想要什麼就要靠自己爭取?”
“八歲時,我想要讀書,私塾不收,您讓我讀詩書,然後跑去私塾,把先生的學生一個一個比下去,讓先生承認‘私塾收男不收’沒有道理,明正大地在私塾爭取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十二歲時,我調配出來了自己的第一個香方,我想要揚州城香行的香魁,但香行見我年又勢單,又是嘲諷又是打,我不服氣,連夜又制了十個香方,把整個香行都薰臭了,讓他們不得不求著讓我把香魁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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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我喜歡崔扶硯,往前是放手一搏嫁給自己的意中人,往後是安分守己尋一個不喜歡的男人,換做是母親,母親會怎麼選?”
程霜聽著兒的振振有詞,氣笑了:“你還有理了?我什麼時候妨礙你追求自我追求真了?你那些消息,哪一條不是我花錢給你打聽來的?我就是心寒!!”
“我,含辛茹苦拉扯你十八載,到最後連你一杯喜酒都喝不上?!”
“我心大寒!!”
一說這個,剛鼓起勇氣的程梨又理虧蔫了下去,好在這時,救世菩薩寧王妃再次趕來。
“阿梨,你手藝好,去準備些茶水點心。”
程梨忙像是劫後重生一樣,快步跑了出去。
待腳步聲漸遠,房中只剩下寧王妃與程霜。
寧王妃忍不住嗔了程霜一眼:“你兇孩子干嘛?你自己不也是一沖就把人給睡了,然後自己跑了。”
帶球跑先驅,睡男逃單者程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