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摯友的質問,程霜練地轉移話題:“我就不該帶阿梨回京城!!我們要是在揚州,哪會發生這樣的事?”
寧王妃一屁坐下,很不客氣道:“怪我咯?別忘了,三年前可不是我求你來京城的,是你自己做賊心虛,怕被人抓著,這才逃到京城的。”
說完,寧王妃又翻了個白眼:“要我說,你就是多慮,你在揚州城不是勾欄瓦舍,就是戲院曲館,左擁右抱,要不是知道你老彈錯那個音,就你那風流模樣,別說是唔唔……就是你親娘老子都認不唔唔唔……”
程霜手言,一把捂住了寧王妃的:“堂堂親王妃,怎麼這麼嚼舌呢?”
那是為生計所迫,人家給的束脩高,不得不放下段去教那些可憐的男子們琴,讓他們有一技之長。
寧王妃掰開程霜的手,把話題轉回到程梨上。
“要我說,阿梨比你有種,說沖就沖,那樣高的枝,都給掰下來了。那可是崔家,一門雙重臣,能嫁給崔扶硯那樣的人,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程霜一臉苦笑:“我是擔心,擔心事太荒唐,阿梨會被崔家看輕。”
同為父母,程霜的擔憂,寧王妃非常理解,安道:“昨日我也同你這樣擔憂,但今日看崔家這樣大張旗鼓的來補聘,還有方才崔家在門口那謙遜有禮的態度,崔家應是真心想要結這門親事。”
“我聽聞,那位崔夫人,出武將之家,最喜歡那仗義灑之人,阿梨昨日不顧,沒準真合的眼了。至于那位崔尚書……”寧王妃嘖了一聲,中肯評價:“那位崔尚書,也是中人。”
“最重要的是,阿梨喜歡崔扶硯。”
寧王妃看著自己年的玩伴,曾經的天之驕,目沉靜:“比你我都幸運,自己決定了自己的人生,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你不高興?”
……
程梨從母親房間出來,先回了自己房間,房中,江昭昭已經久候多時。
三年前,程霜為郡主授琴,程梨也跟著一起到王府拜見,兩人年紀相仿,又脾相投,只一眼,便了一對無話不談的‘狐朋狗友’。
程梨一進門,江昭昭便忍不住笑了起來:“今天還沒進城,就聽人在討論崔家那場驚世駭俗的婚禮,當時我就在想,這半路殺出來的人,該不是你吧!進了城再一聽,果然——”
江昭昭話語里滿是驚嘆,驚嘆里還混雜著一欽佩。
三年前,程梨初京城,便知道不一樣,和這京城里的世家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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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梨就像曠野里的風,無所不知,也無孔不。
對,無孔不。
但凡你表現一點喜歡,就會立馬上來,把你團團包圍,可怕的很。
程梨一邊繞到屏風後換服,一邊道:“昭昭郡主,以後請我‘程咬梨’。”
江昭昭一愣。
就聽屏風後傳來一個得意洋洋的聲音:“程咬金劫財,我程咬梨,劫!婚!”
江昭昭被逗笑,一下笑出聲來,“你別太得意,你不知道那些貴千金們是怎麼議論你的,們都說你是山變凰,個個都等著看你笑話呢,尤其是那個蘇星遙……”
昨日蘇星遙悔婚的事鬧得滿城盡知,寧王府上下也在議論這件事,江昭昭將自己在王府那聽到的事詳細說來。
“我聽說,昨天晚上,崔家的人拿著聘禮單子跑去蘇家要回聘禮,那陣仗,就跟抄家一樣,一會兒從這屋里搬出一架屏風,一會兒又從那院里抬出一對花瓶……”
“這些個擺件玩就算了,就是那些布匹首飾都被蘇星遙拿去用了,蘇星遙惱怒從自己屋里拿出來幾大箱的裳。”
“布匹裁了,崔家不認,飛狗跳鬧了半宿,蘇家折現了銀兩,崔家這才罷休!蘇星遙覺得面盡失,這不,一大早,就跑去找姐姐蘇貴妃了,也不知道是去告狀了還是去躲笑話,路上我還見馬車了。”
“蘇星遙素來就是個小心眼的人,你可注意點。”昭昭郡主好心提醒道。
程梨不以為然。
們議論,正是因為走在們前面,得到了們想要但可能一輩子都得不到的。
至于蘇星遙,不喜歡崔扶硯,想了三年最後還是選擇放棄崔扶硯,既如此,放棄的時候就該想到崔扶硯會另娶人,崔家給的東西自然也要如數退回,若放棄後還要惱怒,那只能說明——要的太多了。
程梨換了一桃長,腰間重新配了個香囊,一明艷從屏風後面繞了出來:“都是些不相干的人,隨們說去。”
才不在乎。
只在乎娘。
但看樣子,前有崔扶硯主認錯,後有寧王妃幫游說,娘親那邊的怒火應該基本已經平息。
危機解除,程梨又想起崔扶硯來,角不由自主地慢慢上揚,一雙杏眸,眸瀲滟,歡喜道:
“現在,請恭喜我,恭喜我得償所愿,終于嫁給崔扶硯啦!”
多年夙愿,一朝實現。
不再是遠遠注視,如今,可以明正大的站在他面前,近看他的眉眼,參與他的生活,共兩個人的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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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能不人歡喜?
昭昭郡主看程梨方才在門口還誠惶誠恐的跟只沒頭的鵪鶉一樣,現下春風得意,已經全然被喜悅沖昏了頭腦,雖為歡喜,但還是忍不住潑了一瓢冷水。
“你不覺得奇怪嗎?這婚事人人都覺得好,蘇星遙為什麼突然要退婚,還是那樣不面的方式?像極了……”
程梨:“像極了什麼?”
江昭昭:“像極了咱們出門買東西,付了賬拿回家,結果回家打開一看,是個壞東西但商家不認賬,就只能在門口鬧。”
昭昭郡主忍不住說出心中的猜測:“這崔大人別不是個哪里有病的‘壞東西’吧?”
程梨倏地瞪大了眼:“你是說,我那閃閃發的恩公,不知哪里壞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