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扶硯大步來到大理寺門口,秋日正盛,幾日未見天的他,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睛。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一聲熱切的呼喚,鼻間襲來香甜的氣息,前更是被撞個滿懷,崔扶硯的視線晃了一下,從頭上的天,到懷里熱洋溢的笑臉,就這樣,整個五,猝不及防地被來人瞬間占據,占據的滿滿當當。
程梨一個人包圍了他。
“夫君!”
程梨剛下馬車,就看見了崔扶硯的影,想也沒想,喚了一聲‘夫君’,便沖進了崔扶硯的懷里,抱住了他。
如此親的舉惹來周圍許多人注目,崔扶硯皺了皺眉,卻沒把人推開,兩只手落在兩側。
“每次出場,都要這麼驚天地嗎?”
他看著懷里的人,出言調侃。
程梨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嚇到我們崔大人了?”
“嗯,把他們嚇死了。”
崔扶硯側了側,出後暮山及幾個大理寺幕僚那張驚恐萬分的臉,和左顧右盼不知道看哪里的慌眼神。
暮山驚恐的不是程梨的熱烈,夫人第一天出現就是這般熱洋溢了,暮山驚恐于自家大人。
自家大人竟然沒有躲開,也沒有推開?
是誰前頭又是要‘嚴查’又是要‘恐嚇’,儼然把夫人當甲級嫌疑犯的架勢,現在站著不任人摟抱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是大人新出的查證方式?
程梨面上一窘,顧著看那多日未見的夫君了,沒注意到旁邊還有人。
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這才注意到,崔扶硯雙眼充,眼下烏青,臉上有明顯的疲態,上的袍也起了皺,顯然是多日忙碌,沒有好好休息。
料想他手上定有十分急的案子,程梨不敢耽擱,也不多問,忙拿出準備好的和食盒。
“我給你帶了些吃食和,夫君有需要的,也記得讓人送信回來,我再給你送來。”
程梨把東西遞給暮山,轉便要告辭。
“這就要走了?”
崔扶硯不信,大老遠跑來,從馬車上一蹦三尺沖過來,擺被攪得跟驚濤駭浪一樣,就是為了抱他一下?
“先別走,帶你見幾個人。”
崔扶硯直接手拉住了程梨的手,便往大理寺里頭走。
被牽著的程梨,眼睛倏地又是一亮——
夫君這是舍不得走,想要再跟多多相的意思嗎?
所以,他沒回府的幾日,其實心里也念著這個新婚妻子,對嗎?
定是這般!!!
程梨抿著,角卻忍不住上揚,手指了,進他的指。
崔扶硯看了看突然扭扭靠了上來的程梨和兩人十指扣的手,角了。
但沒撒開。
牽著也好,省得待會給跑了。
就這樣,兩人拉著手,穿過大理寺的長廊,從一眾衙役大理寺員面前堂皇而過。
眾目睽睽,崔扶硯全程視若無睹,昂首,牽著人一直向前,步子又大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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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程梨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手指剛往回了一下,就被人反攥住。
程梨的角不由又往上升了一度,那高高翹起的角,險些就要把大理寺的屋頂給翹翻了。
夫君這是要帶去見什麼人?
是要把引見給他的同僚嗎?
早知道,出門就換一端莊的裳來了,這的,這邊,未免有些太不穩重了。
程梨還在浮想聯翩,忽然眼前一黯——
刺鼻的鐵銹味混著其他難聞的氣味穿過鼻腔,直沖天靈蓋,與此同時,凄厲的慘聲和不堪耳的咒罵聲此起彼伏,充斥耳。
程梨忽然站住了腳,驚恐地看著眼前乍然出現的一個個牢房和牢房里腥的一幕幕,下意識地往後一躲:“夫……夫君……”
崔扶硯不知何時站在後,程梨往後躲,人被他擋住。
躲閃,抖,恐懼,語無倫次。
很好。
崔扶硯對的反應很滿意。
要的就是,趁其不備,攻其心防。
崔扶硯一下攬住的肩頭,把人帶到一間牢房前,指著里頭面目全非的一個淋淋的人影,像是分什麼了不得的珍寶一樣,介紹道:
“來,認識一下。”
“你的同行。”
“猛虎寨的土匪頭子,殺人越貨,打家劫舍,判凌遲三千三百五十七刀。”
他一字一句緩緩道,一個不夠,崔扶硯又攬著轉走到右邊的牢房前,指著里頭一個紅男人道:
“這個更厲害了!采花大盜,男扮裝,巧言令坑騙了幾十個無辜男子的心,罪無可贖,先拔舌,再行車裂之刑。”
崔扶硯突然伏低了,著程梨的耳朵,沉聲問道:“夫人,你覺得我判得怎麼樣?”
程梨背靠著崔扶硯,整個人幾乎被他包裹在懷,但沒覺得一暖意,只覺得腳底生風後背生寒。
這,這就是崔扶硯想要跟多待一會的法子?
把拉到大牢,讓觀瞻他的功偉績??
這麼……間的?
可若不捧場,豈不是掃了夫君的興致?
崔扶硯面無表地站在程梨後,眸幽若寒潭,仿若一個無關的旁觀者,正審視著程梨臉上的驚慌和恐懼,忽地——
“判得好!!”
程梨轉過來,朝著崔扶硯,握拳,然後豎起了大拇哥。
“明察秋毫,除惡揚善,讓惡無遁形,使正義永存人間,不愧是我夫君!”程梨十分捧場,拍了個很響亮的馬屁。
這對來說,簡直就是信手拈來。
恩公那麼出眾那麼完,隨便拉一個點出來,都能說上一天一夜。
崔扶硯看著眼前高高豎起的大拇哥,和大拇哥後邊程梨的眼睛。
程梨的眼睛里寫滿了認可,贊和驕傲,干凈的像雪融後的溪泉,一眼到底。
崔扶硯抿了抿薄,手握住了的拳頭,把那高高豎起的拇指了下去,指尖輕輕挲了一下,“你不怕?”
程梨不知他問的什麼,以為他問的是眼前的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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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首,冷哼了一聲。
“怕什麼?!”
“邪不正!都是些敗類渣滓,他們都被夫君繩之以法,合該千刀萬剮,我為什麼要害怕!!”
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程梨抬腳踹了一旁的牢房門一下,但接著——
牢房里被激怒的囚徒,嘶吼了一聲便要沖上來。
“啊!”
程梨幾乎是一個箭步,驚呼了一聲,轉頭就跑進了崔扶硯的懷里。
臉都已經埋進他膛了,里卻還在囂:“來呀!讓我看看還有什麼窮兇極惡,敗在我夫君手下!!”
又慫又熊,都給崔扶硯看笑了。
崔扶硯撇頭輕笑了一聲,再回頭,眸掃過眼前的牢房。
牢房里方才還逞兇的惡徒,如臨大敵,瞬間安靜了下來。
“不看了。”
崔扶硯重新攬上的肩頭,轉了個,把人帶到了一間干凈又明亮的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