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扶硯把人帶到了自己的廨舍中,那是崔扶硯在大理寺的臨時居所。
進了門,程梨依舊還埋在他懷里。
兩人牽著手進大牢,又一路摟著出來。
崔扶硯站定:“好了,可以出來了。”
換做一般人,不用崔扶硯提醒,出了大牢就該松開了。
但是,程梨不是一般人,是純種腦。
自然還想多蹭一會兒:“出不來了。”
崔扶硯:“怎麼,在我偉岸的襟里迷路了?”
一本正經的語氣,微微輕挑的眼尾。
與方才在大牢里的那個崔扶硯截然不同。
方才剛進大牢時,崔扶硯突然疏冷的臉,讓一度有一種錯覺,錯覺自己才是那烙鐵繩索下的死囚,崔扶硯想要嚴刑拷打的人是。
程梨沒忍住,一下笑出聲,松開了他不僅偉岸還邦邦的膛,從他懷里站了出來。
崔扶硯看了看已經回緩的臉,不聲收回了視線。
恰這時,下人將程梨送來的包袱送了進來。
崔扶硯拿起程梨送來的干凈,繞到房中的屏風後更換。
而程梨則是迫不及待地打量著屋子里的陳設。
屋子不大,以一架屏風為隔檔,分為外兩間,外間一張書案,三面書架,從墻角到屋頂,仿若三面書墻,書卷文書多如牛,除此之外,便無其他雜。
但與嶄新的扶微院相比,顯然這里更有崔扶硯的生活氣息。
“夫君平日就是在這理公務嗎?”
“嗯。”
崔扶硯站在屏風後,一邊解著扣,一邊著那屏風,有意無意地注意著外間的舉。
那屏風有些特殊,外頭看不見里面景,里面卻能把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只見程梨背著手在屋子里探著頭張了一圈,隨後徑直走到他書案前,一屁坐上了他常坐的椅子,然後——捂著臉笑了起來。
程梨笑得夸張,肩膀一聳一聳的,即便是隔著屏風,崔扶硯也能到此刻的興。
程梨確實興,不僅興,還覺得不好意思的。
這是夫君常坐的位子,那坐在這,跟坐在夫君懷里有什麼差別?
這天化日的。
雖然滿心好奇,但程梨深知崔扶硯公干的地方多麼嚴肅和權威,不敢妄,只坐了一下,便立馬站起了,離開時,甚至還特意拍了拍椅子,進行了一番‘安’。
“冒犯啦,椅子哥。”
屏風後的崔扶硯,在看到這莫名其妙的作之後,終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嗤。
“一夜多了個夫君還不夠,你還要到認哥,就不怕嚇到你娘老人家?”
程梨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說的話,笑出了聲,道:“我娘才不會呢,我娘包容的很。”
說起程大師,程梨一臉的驕傲。
崔扶硯順勢問道:“你娘這麼厲害,你們在揚州城應該過得很不錯,怎麼會舍得背井離鄉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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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是因為寧王妃的賞識?
而讓崔扶硯覺得最可疑的,恰恰就是寧王妃的‘過分賞識’。
寧王與寧王妃夫妻深,寧王側僅王妃一人,王府更只有江昭昭一個獨。
江昭昭剛出生,寧王便抱著兒宮,向自己皇兄討了郡主的封號,就連名字都是圣上賜。
若說這京城之中,那最讓人艷羨的金枝玉葉,非江昭昭莫屬。
公主尚且還需憂心恩寵前程,江昭昭卻是一出生便坐擁整個寧王府,永世的榮華。
寧王對郡主自小千般疼萬般寵,對郡主的教養,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郡主啟蒙,請的是當朝大學士,郡主學,去的是宮中尚書院,與皇子公主同席。
譽天下的丹青大師,是江昭昭的先生。
名揚四海的書法大家,是寧王府的座上賓。
結果郡主要學琴,寧王妃不求宮中名師,卻對揚州城一個不起眼的琴師如此另眼相待。
這種另眼相待,超越了簡單的‘賞識’和普通的‘敬重’,倒更像是二人本就是關系匪淺,打著‘賞識’的幌子,為其中一人遮掩什麼。
程梨不疑有他,只當是崔扶硯對自己的過去興趣,回道:“起初是不舍的,但架不住寧王妃給的太多了,給錢給宅子,還說要給我保給我找好人家,我們就來了。”
才不會說,寧王妃的賞識只是次要,們搬來京城的主要原因是——們是在揚州城得罪了人。
那是程大師的糗事,程梨自然不會外說。
萬幸,來京城了,不然怎麼會遇見了的恩公,還如愿嫁給了他。
想到這,程梨彎了彎角,話鋒忽地一轉,調侃了一句,也轉移了話題。
“還好我來了京城,不然夫君可就要孤獨終老咯。”
崔扶硯還在思量的回答,聽到的調侃,在屏風後輕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說的不錯。
若那天程梨不出現,他大約會直接回大理寺,也極有可能以後都不會再談論嫁娶之事。
所以,程梨那天是為什麼出現呢?
崔扶硯一邊系著扣,側頭一瞥,便瞥見屏風外半張俏紅的臉,雙眼睜圓地看著他。
“夫君~”
程梨趴在屏風邊上,甜膩膩地喊了一聲,“要我幫忙嗎?”
崔扶硯低頭看了看自己尚未合攏的襟,又看了看程梨橫陳的眼睛,手,拍著的額頭,把人推了出去。
“不需要,我怕你冒犯我。”
“誒誒誒——”
被穿心思的程梨被推了出去,臉一紅,但不心虛。
什麼冒犯!
的夫君,的人,多看一眼,怎麼了?!
倒是夫君,這麼小氣,看一眼都不給。
程梨了自己的額頭,背著人在外頭站了一會,崔扶硯從屏風後穿戴整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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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梨下意識地視線往他上瞄,青衫玉帶,俊逸出塵。
視線掠過他的腰間,崔扶硯腰間掛著一塊玉佩。
鏤空圓環的竹葉玉佩,造型獨特,雕工湛。
雖然確信自己不會看錯,但程梨還是確認了一遍。
“這玉佩,夫君一直戴在上嗎?”
崔扶硯垂眸看了看腰間,這玉佩他父親崔尚書親手所刻。
有一對,他一枚,崔扶安一枚。
因為懶的更換,所以一直佩戴。
“嗯。”崔扶硯點頭應道。
那就沒錯了!
程梨抬眸看著他,“那夫君還記得三年前……”
“大人!招了!”
程梨正要跟崔扶硯講述三年前的事,但剛一開口,屋外突然傳來一聲急促又興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