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趣。
太風趣啦!
程梨量并不小,但奈何崔扶硯量拔修長,兩人高有極大相差,環著他的脖子,確實有些像在干某種尋死覓活的事。
程梨松開了他,驚喜又好奇道:“夫君怎麼來了?案子都忙完了?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都還順利嗎?”
程梨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崔扶硯沒有打斷,直起腰,幾步來到了人群中心,拱手朝永安公主與三皇子先行了禮,這才回道:
“嗯,完了,沒麻煩,順利。”
至于為什麼來這里,崔扶硯環顧四周,視線最終落在了蘇星遙上。
當然是來張正義,取締不法了。
不然還能因為什麼?
“蘇小姐,《大周律·刑律》有言,凡誹謗造謠者,謠傳十人,杖責一百,謠傳百人——”
崔扶硯面無表,眸底像是浮了一層寒霜,過來的視線冷冽又駭人:“當絞!”
這次,崔扶硯準地認出了蘇星遙,出了蘇星遙的名字,但說出來的話,卻比上次的‘你是哪位’更讓人扎心。
自那日退婚後,要說全京城誰最關注崔家,那人非蘇星遙莫屬。
蘇星遙迫切地想要聽到崔扶硯和程梨的消息,最好是壞消息。
而事實也確實如所盼。
崔家雖然在拜堂第二日便高調去了程家補聘,但此後,崔扶硯便撂下了程梨,轉頭去了大理寺,連程梨的敬茶禮都沒有出現,三朝回門更是連提都沒有提。
所以蘇星遙想當然的以為,崔扶硯本看不上程梨。
那天讓程梨上花轎,純粹就是意氣用事。
氣蘇星遙把他甩了,壞了他的臉面,僅此而已。
所以,蘇星遙才有底氣讓人去傳程梨的壞話。
料想,就算崔扶硯知曉,他也不會上心,就好像上次不小心把自己婢推下馬車,被人誤會僕,傳得沸沸揚揚,他也不曾出來關心過一句。
但萬萬沒想到,崔扶硯今日會出現,然後見著第一句話便是一句冷酷無比的‘當絞’!
蘇星遙面無地站在那,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當眾了一般,所有人的都在看的笑話,無地自容又憤難當。
偏偏這時,三皇子江承仁很沒眼力見地在旁對道:“你不是說崔扶硯不解風,很無趣嗎?我瞧他有趣的很,你看他人站在他邊,笑得多開心。”
蘇星遙面一滯,再也待不下去,低著頭,拔飛快逃了出去。
“這就走了?”
江承仁不理會,他本就不爽蘇星遙。
清遠侯府式微,好不容易靠上了崔扶硯,他原想著,靠著崔家這個姻親,他或許也能跟東宮那位爭一爭。
不曾想,飯都要到邊了,蘇星遙不僅把桌掀了,還直接把鍋也給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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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有點怪癖嗎?哪個男人沒有點暗怪癖。
崔扶硯不就是夜不能寐,只能在暗的死牢,聽著那些囚徒的慘才能睡嗎?
竟因為這麼點小事,自作主張退了婚。
今日過來公主府,與其說是給蘇星遙撐腰,江承仁更多的是好奇,好奇從不近,他環燕瘦送過那麼多次人都沒多看一眼的崔扶硯,這半路新娶的夫人是什麼模樣,竟讓他凡心大。
順帶給江永安一點惡心。
一個人,就該安安分分的,學男人爭什麼權奪什麼利?
江承仁勾起半邊角,朝崔扶硯道:“誰說我們崔大人不喧囂不染紅塵煙火的,這不是來的很快嗎?改日,本皇子設宴下帖,崔大人可要賞。”
江承仁看著崔扶硯旁的程梨,瞇起眼,惻惻地笑了一聲:“艷福不淺。”
江承仁說道,彎腰從一旁侍手中的果盤里取了一個香梨,張開盆大口,一口咬下。
香梨水四濺,那張本就碩的臉,因為用力咀嚼,變得幾分猙獰和惡心。
崔扶硯和程梨幾乎同時皺起了眉頭,江承仁視若無睹,笑了一聲,轉大步離去。
夫妻倆還沉著臉,目幽幽地著離去的江承仁。
一樣的表,一樣的作,一樣嫌惡的眼神。
顧蘭辭忍俊不。
不是閻羅。
是小太。
顧蘭辭往兩人面前揮了揮手中的扇子:“打攪一下,這里還有一個人。”
程梨恍然回神,這才發現崔扶硯旁一直還站著一個人。
對此,顧蘭辭早已習以為常。
這不是程梨的問題,這是京中所有貴,天下所有人的通病。
這家伙,太耀眼了,有崔扶硯在,誰還看得見他。
程梨抬眸去看顧蘭辭,只見對方面容俊朗,有著與崔扶硯截然不同的和煦,眉眼自帶風流,渾著隨和……潑天貴氣。
能不貴嗎?
萬金難求的瑞龍腦香,別人得到了,哪怕只是些許,都得當傳家寶供起來了,這人直接拿來薰服。
程梨目落在他手中的折扇上,贊道:“公子這折扇配的極好。”
他手里的扇子,扇的不是這秋日蕭瑟的風,是金錢堆砌的潑天貴氣!
顧蘭辭眼睛一亮,有種良苦用心終于被人發現的愉悅,他舉起扇子朝崔扶硯那扇了扇。
這可是暖香閣的鎮店之寶,他花重金買來的,特意為崔扶硯薰的。
這什麼,有難同當,貴氣共。
“你看看,你夫人比你懂我。”
程梨瞧著二人稔的模樣,心生好奇:“夫君,這位是?”
被濃香包圍,也被顧蘭辭扇來的涼風扇了一路的崔扶硯,面無表介紹道:“他,風寒使者,藥鋪的掮客,京城知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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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扶硯說道,手將程梨往後擋了一下,“站遠點,會著涼。”
程梨:“……”
扇子差點手的顧蘭辭:“……”
怎麼還記仇了,不就是方才在大門口,崔扶硯沒有請帖,他公主府的侍衛把他攔在了大門口,著他說了句‘我與顧蘭辭天下第一好’嗎?
他最後也沒說。
顧蘭辭也不指他了,收了折扇,拱手自我介紹道:“文宣侯府,顧蘭辭,有禮了。”
顧……世子?
電石火之間,程梨一下想起了之前那個荒誕的夢,下意識轉頭去看江昭昭,卻不想——方才還在煽風點火添油加醋的江昭昭,一轉眼,不見了。
咦?
程梨面疑,顧蘭辭亦不聲地斂了笑,往原本江昭昭站著的地方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