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辭雖然是文宣侯府的世子,但他并不住在侯府。
顧蘭辭有自己的別院,是一座富麗又清幽的別莊,四時四院,春桃夏荷秋冬梅,哪里花開,顧蘭辭就搬去哪個院。
位置也極好,是京城中心位置,不管去東城馬市還是去西城早市,四通八達。
是京城難得的好宅子。
從公主府出來,顧蘭辭理了一些私事,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別院。
剛踏院門,就聽著一個激的聲音:“蘭辭哥!”
顧蘭辭循聲回頭,卻不見人影。
“蘭辭哥,這呢,我在這!”聲音再次響起。
顧蘭辭視線上移,在屋檐翹起的檐角上看到了蹲在那像只脊一樣的崔扶安和他懷里炸的貓兒。
圓滾滾的貓看見了主人,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也激地了一聲:“喵嗚——”
顧蘭辭心疼自己的貓,崔扶安來了十天,他的貓就被他霸占了十天,吃飯他要把貓抱在上,睡覺他要把貓拉進被窩,出門也要拐帶隨。
“怎麼跑上面去了?”顧蘭辭含笑問道。
“沒什麼,帶白豬上來看看風景。”崔扶安回道。
顧蘭辭極力保持著臉上的微笑,糾正:“雪姑。”
他的貓通雪白,雪姑,不白豬。
崔扶安多有些聽不懂人話,連人帶貓,從屋檐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地,然後把貓輕輕放在了地上,拍了拍——
“雪豬,今天玩到這,明天小爺再帶你去兜風。”
顧蘭辭:……
雪姑也喵嗚了一聲,罵罵咧咧地竄進了一旁的樹叢里。
崔扶安放下了貓,這才起,語氣急切地問道:“蘭辭哥,怎麼樣?見到我那位新嫂嫂了嗎?果真如外頭傳言那般……”
後面的字眼,崔扶安說不出口,也不想用那樣貶低的字眼去形容,因為那是他大哥的妻子。
顧蘭辭不知崔扶安為什麼這麼關心自己大哥,卻自己不回家,反他一個外人拐彎抹角去打聽:“你這是闖什麼禍了,連家都不敢回?”
崔扶安聞言,臉上立馬浮滿了委屈。
冤枉呀!
這次真不能怪他。
他就是心疼他哥太勞又太逞強,生病了卻無人照顧,自己又無能為力,想著提醒下即將過門的嫂嫂,讓嫂嫂多多諒他哥,于是悄悄就給蘇星遙送了一封信。
他哪知道,蘇星遙這麼虛偽!!!
當年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哥,非他哥不可,結果信前腳剛送出去,後腳就傳來蘇星遙要退婚的消息。
崔扶安想到這,面不由沉了下去!
蘇星遙自然是配不上他哥的,但一想到家里等了三年的婚事被他攪黃,他只覺天都塌了,哪還敢在家里待著。
他逃得太快,以至于都出城了才聽說,他哥照舊婚了,只是新娘換了一個人。
一個他從未聽過的陌生人。
于是他又溜回城了,回城後聽到了許多傳聞,說他哥新娶的嫂嫂,出普通,品也十分堪憂。
崔扶安只覺那剛扶起來的天,它轟地一聲,又塌了。
他是罪人,他這輩子都別想回到那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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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敢自己回家,只好拜托大哥的好友顧蘭辭去探查一二。
崔扶安不想說自己的糗事,只追問道:“蘭辭哥,你先說說,我哥那位新嫂嫂如何?”
顧蘭辭想起今日在崔扶硯手邊看見的香囊,崔扶硯的口是心非,還有人撲上來崔扶硯目不轉睛的視線和不自覺上揚的角,面上不由含笑,如實評價道:
“是個很有趣的姑娘,你哥很喜歡。”
他哥很喜歡?
這個評價那是相當高了。
他給他哥當了十九年弟弟,都沒從他里聽到過一次‘喜歡’,甚至連句夸獎都沒有。
崔扶安不有些好奇,好奇這個讓他哥喜歡的新嫂嫂。
他哥眼極其高,不管是挑朋友,還是選下人,都極其嚴苛。
若不是他投胎技好,恐怕努力十輩子都不了他弟弟。
崔扶安轉念又想,大哥喜歡新嫂嫂,那他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崔扶安正尋思著,別院的一個下人上前向顧蘭辭稟道:“世子,崔大人派人來傳話,請小崔公子回府去。”
崔扶安立即目崇敬:“恐怖如斯!我哥竟是一直都知道我在這。”
顧蘭辭看著他,視線里藏著一個多年疑——同為兄弟,為何會如此天差地別?
崔扶安渾野,像只未馴化的猴子,除了這張臉,看不出一點和崔扶硯,和書香名門崔氏有關系。
“這很難猜?你還有別的去?”
崔扶安搖頭:“沒有。”
崔扶安在京城沒有別的去。
因為,他都沒朋友。
從小到大,都沒人跟崔扶安玩一,就怕他把給帶壞了。
對此,崔扶安嗤之以鼻。
能被他帶壞的,那也好不到哪去。
他也不在乎。
他沒有朋友,但他哥有朋友呀。
他哥的朋友,可都是人中龍。
只可惜,他哥子孤傲,從小到大朋友沒幾個,如今京中就只有一個顧蘭辭。
蘭辭別院他都住膩了。
“既然你哥讓人來傳話,應是不計較你闖的禍了,快回家去吧。”顧蘭辭委婉勸道。
“不!”崔扶安擺了擺手。
他先不回去。
穩妥起見。
他還是等大哥大嫂再濃厚一些再回家吧。
再者,家里哪有顧蘭辭的別院好玩,這里無人管束,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
“他說顧蘭辭的貓兒勾著他,他回不來了?”
消息很快傳回崔府時,崔扶硯也將崔扶安寫給蘇星遙的信看了好幾遍。
信上沒說什麼,只提了崔扶硯夜里難眠的事。
崔扶安不僅知道他患有難眠之癥,還知道他喜歡去監牢‘補眠’的習慣。
崔扶硯有些詫異,這些不足為道的小事,連近伺候的暮山都未曾察覺,崔扶安竟然知曉。
“隨他吧。”
崔扶硯打開書案中的屜,出幾張銀票。
“這一千兩給顧蘭辭送去,就說貓兒苦了,給貓兒的驚費。”
崔扶硯將銀票分兩份,想了想,又從屜里了兩張,放到了剩下的一份里。
“剩下的,給小安。”
崔扶硯不缺錢,也不需要積蓄。
除了俸祿,每次破了大案,圣上都會嘉獎無數,這次城防圖一案,犒勞估計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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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皇帝是個賞罰格外分明的主兒。
崔扶硯確定完崔扶安的下落,正要拿起書案上的案卷,書房房門被叩響:
“公子,家宴已妥,夫人請公子過去。”
今日崔扶硯難得空閑,也不知他下次何時能再回府,崔夫人回來後立即讓人去請其他幾房的人,辦了一個簡單的家宴,也算是補上上次敬茶禮崔扶硯的缺席。
程梨不計較,但他們不能視而不見。
崔扶硯放下案卷,起出了房門。
還未到正堂,剛園子,便聽到一道輕浮的聲音。
“你們見過崔扶硯娶的那個人嗎?長得真不錯,尤其是那兩個小梨渦,笑起來真甜,可惜就是出太普通,若是我,就把收了當個侍妾留在房中,當正妻,還是得選個門當戶對有所助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