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崔家四房子崔扶耀,在族中行八。
崔氏一族,人才輩出,除卻才能,相貌更是個個翹楚。
崔扶硯自不必說了,二房三房幾個兒,皆是相貌堂堂,就連最出格的崔扶安,你也只能說他品頑劣,卻不能對他那張臉有任何指摘。
唯獨四房的崔扶耀,跟個突變一樣,骨瘦如柴,還尖猴腮,天生一幅詐臉小人像,一點崔氏的氣概也無。
崔扶耀的心亦跟他那張臉一樣,窄得沒眼看,整日在家中不是跟幾個姐姐們爭長論短,就是在家打罵奴僕,也不知是人如其貌,還是相由心生。
與他一的是兩個旁支兄弟,礙于長有序和親疏關系,雖覺得他言語輕浮,卻不好直言反駁,只委婉道:“八哥慎言,那是三哥的夫人,不可冒犯。”
“嗤,一個人而已,崔扶硯都沒當回事,你們倒先給供起來了。”
崔扶耀嗤笑了一聲,尤其是聽到兩人言語中對崔扶硯的敬畏,面上都是冷嘲:“崔扶硯不就是考了個狀元,若我下場,我考得一定比他更好,你們信不信?”
崔九郎,崔十郎低頭不語。
二人正在備考明年春闈,自問就算再苦讀二十年,也不敢說能金榜奪魁,更不敢說能超過崔三哥,因此都不搭腔。
二人不說話,崔扶耀卻自顧自的吹上了頭。
“你們不知道吧?崔扶硯當年科考時,主考是張敬宗,張敬宗是崔扶硯他爹的同窗好友,崔扶硯的考卷能面呈圣前,都是張敬宗暗中作,崔扶硯能大理寺,當上大理寺卿也都是張敬宗一路提攜,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誹謗當朝大員,質疑春闈選拔,崔九崔十就算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附和,兩人要走,卻被崔扶耀攔住了去路。
“因為張敬宗想招崔扶硯為婿,把自己的兒嫁給崔扶硯!”
“所以,你們累死累活學什麼?你們就該學學你們崔三哥,用自己那張臉,稍稍出賣些姿,給自己找個靠山,多輕松。”
暗,暮山聽得眉頭蹙,請示道:“大人,要屬下過去教訓一頓嗎?”
崔扶硯早在聽到第一句時,便沉了臉,正要抬腳走出去,對面的假山後,突然先一步冒出一道影。
“是誰在這大放厥詞!”
崔扶耀一愣,循聲回頭一,只見不遠的假山後,背著手走來一道纖細的影,鵝黃的,墨發如雲,鬢間珍珠瑩潤,而子的臉龐比珍珠還瑩潤白皙,耀奪目。
只是那耀奪目的臉龐上,此刻似籠罩著一層冷霜。
程梨冷眼看向崔扶耀那張小人臉,“剛剛是你在說話?”
崔扶耀認得程梨,平素自大慣了,也在家中耀武揚威慣了,崔扶耀本不把程梨放在眼里,冷哼了一聲,一臉倨傲道:“是我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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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只見程梨手一揮,從背後出一手臂的木,照著崔扶耀的頭,就是一記悶!
邦——
“不怎樣,我確認一下,省得揍錯了人!”
敢說夫君的壞話,還當著的面,活膩了吧!
程梨雙手握著木,雙目睜圓,氣鼓鼓的。
崔扶耀被敲得眼冒金星,整個人也跟著踉蹌了一下,他扶著自己的頭,面猙獰和狠戾:“你敢打我?臭娘們!找死!”
崔扶耀被激怒,揚手一掌就要摑向程梨,就在這時,一只手迅雷不及過來,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像鐵鉗一般,讓他僵在空中,無法彈。
“就這點本事,也敢在這狗?我家姑爺的名字,是你這張臭能的!”
銀杏像個小仔一樣,住了崔扶耀的手腕,才用了五分力,崔扶耀那張臉已經面漲紅,然後開始發青。
三年前,程梨在桐縣遭匪,雖是虛驚一場,但未免同樣的事再發生第二次,程霜當即便給程梨請了一位會功夫的師傅,教騎馬學功夫。
萬事萬,等人來救,不如自救。
程梨不學不知道,一學才知自己天賦是如此異稟。
馬三月就,功夫也是一點就通,好像天生就是習武的好料子。
而這個師傅,不是別人,正是銀杏。
京城威武武館的小師妹!
威武武館是個小武館,不僅小,而且還很破很窮,一年招不到幾個弟子,眼見著武館要關門大吉,銀杏和的師兄們只好出來給人當武婢當侍衛。
銀杏功夫不錯,但年紀太輕,在人市上蹲了半個月都沒有尋到一個主顧。
就在要放棄的時候,程梨出現了。
程梨在一眾威武強壯的武夫中,一眼相中了。
銀杏沒說話,當即給來了個後空翻,讓那個滴滴的大小姐驚得一下瞪大了眼。
銀杏手一松,崔扶耀吃痛,一下跌坐在地上。
程梨雙手抱,鄙夷地看著崔扶耀:“今天我夫君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我不想壞他心,我不為難你,也不會告訴我公爹,但我要是再聽到你敢污蔑我夫君,我打斷你的!”
“聽懂了嗎?”
崔扶耀滿腔不甘,但一抬頭對上了程梨的眼睛,還有手中的子!
程梨還是那張萌,人畜無害的臉,但眼底卻像是蟄伏著一頭猛一般,著一莫名的寒意。
這人來真的!
今天敢敲他一子,明天若是換刀呢?
崔扶耀心底突然生出一懼意,但很快,這一懼意變了滿腔的惱怒。
崔扶耀很惱怒,他竟然會怕一個人!
人不都是男人隨手取用的工嗎?他娘是,他的三個姐姐是,他邊的婢更是。
他要錢財,要前程,娘會把的嫁妝給他,的姐姐為給他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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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今天竟然被一個人給打趴下了。
不是一個,是兩個。
程梨就算了,有崔家那兩老不死的撐腰,這個賤婢算什麼東西!
崔扶耀惡狠狠地看了銀杏一眼。
銀杏迎著他的視線:“不服?再給你過兩招?”
崔扶耀眼神一閃,咬牙切齒地從地上爬起來,滿腔不甘卻也不敢再說什麼。
他轉要走,忽地,後腦勺又傳來一聲巨響。
邦——
程梨跳起來,揮棒又給了崔扶耀一記悶!
“你!”崔扶耀回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程梨,但話還沒說完,就倒在了地上。
程梨握,撇:“最煩見著人就要評頭論足的男人了。”
好像離了人,那張就沒話可講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