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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章 早戒了,咱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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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隆安七年。

深夜的京城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雨籠罩。雨水順著文淵閣黑沉沉的飛檐淌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此刻早已過了宮落鎖的時辰,但閣值房里依舊燈火通明。

裴寂坐在案前,手里著一本戶部剛剛遞上來的加急折子。他眉頭鎖,兩道深褶刻在眉心,讓他那張本就清冷凌厲的臉顯得更加難以接近。

“大人。”

值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中書舍人端著一杯濃茶,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聲音得極低,生怕驚擾了這位正在氣頭上的活閻王,“亥時三刻了。”

裴寂沒抬頭,指尖在折子上重重一點,朱筆劃下一道鋒利的紅痕:“河南巡是干什麼吃的?黃河決堤三天了,折子才遞進京?告訴戶部,銀子明日寅時之前撥不出去,尚書也不必做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著一熬夜後的疲憊和冷意。

舍人渾一抖,連忙應聲:“是,下這就去傳話。”

他放下茶盞,猶豫了片刻,還是著頭皮提醒了一句:“大人……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

裴寂拿著朱筆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大喜的日子?

哦,對。

他今日親。

皇帝半個月前下的圣旨,將九公主趙盈盈賜婚給他這位當朝首輔。理由是“首輔為國勞,邊需有人知冷知熱”,實則是皇帝覺得他這個權臣手得太長,想往他枕邊塞個眼線。

裴寂放下筆,突突直跳的太

這幾天為了河南水患的事,他連軸轉了三天三夜,幾乎要把這樁婚事給忘了。按照禮制,今晚他本該去迎親、拜堂、宴客,但他以“國事為重”為由,全推給了管家。

“知道了。”

裴寂閉了閉眼,將那杯苦的濃茶一飲而盡,冰涼的茶水順著嚨灌下去,稍微住了胃里的灼燒

他站起,大紅的緋袍在燭下泛著冷前繡著的仙鶴補子隨著他的作微微起伏,顯出一不怒自威的

“備車,回府。”

……

馬車碾過漉漉的長街,車轆轆作響。

裴寂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他今年三十有三。在這個時代,三十三歲還沒家的男人,要麼是窮得娶不起,要麼是有疾。

但他不是。他是忙,也是不想。

他出寒門,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那是從死人堆和謀詭計里殺出來的。他的府邸就像一個鐵桶,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現在倒好,皇帝塞進來一位公主。

關于這位九公主趙盈盈,裴寂了解不多。

傳聞生母早逝,在宮中是個明人。也有傳聞說格刁蠻,無點墨,是個除了吃什麼都不會的草包。

“草包好啊。”

裴寂在黑暗中扯了扯角,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草包至明的探子好對付。只要安分,哪怕是當個擺設供在府里,多一張吃飯,裴家也養得起。

但如果不安分……

裴寂修長的手指輕輕挲著拇指上的碧玉扳指,眼底閃過一

那就別怪他不講夫妻面了。

……

首輔府。

因為沒有男主人的主持,這場婚禮顯得格外冷清。賓客早就散了,只有府門口掛著的兩個大紅燈籠還在風雨中搖晃,著一詭異的喜慶。

管家裴安早就候在門口,見馬車停下,連忙撐著傘迎上去:“大人,您回來了。”

裴寂下了車,冷風卷著雨撲面而來,讓他昏沉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人呢?”

他問,語氣冷淡得不像是在問新婚妻子,倒像是在問犯人關押在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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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大人問的是公主,連忙低頭道:“夫人在正院新房。晚宴時夫人說累了,早早就歇下了。”

“歇下了?”

裴寂挑了挑眉。

新婚之夜,夫君未歸,新娘子竟然自己歇下了?

通常這種況下,新婦不是應該獨坐垂淚,或者焦急等待嗎?

“倒是心寬。”

裴寂冷哼一聲,大步流星地朝正院走去。

一路上,侍衛和下人見到他都噤若寒蟬,紛紛退避。

正院門口守著的兩個陪嫁丫鬟見他來了,嚇得臉都白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見,見過首輔大人!”

“起開。”

裴寂懶得廢話,直接推開了新房的大門。

濃郁的龍喜燭燃燒的味道撲面而來,夾雜著并未散去的熏香,熏得裴寂那個貴的鼻子立刻皺了起來。

裴寂揮了揮袖子,試圖驅散這味道。他抬眼向屋看去,準備迎接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哭鬧或者虛假意的討好。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這位泰山崩于前而不變的首輔大人,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只見那張足足能睡下四個人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上,一片狼藉。

象征著吉祥如意的花生、桂圓、蓮子被掃得到都是,有的甚至滾到了腳踏上。那頂據說價值連城的純金冠,被隨意地扔在地毯上,上面鑲嵌的東珠孤零零地對著天花板。

而他的新婚妻子——九公主趙盈盈,此刻正呈一個極其豪放的“大”字型,霸占了整張喜床。

上那件繁復厚重的嫁已經被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層單薄的中,松松垮垮地掛在上。一床繡著鴛鴦戲水的大紅錦被,隨便蓋在肚臍眼那里。其他地方可以不蓋,但是肚臍眼是一定要蓋的。

“呼……呼……”

綿長而富有節奏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里回

裴寂:“……”

他設想過無數種開場白。

比如冷冷地警告:“進了裴家門,就守裴家規矩。”

或者虛與委蛇地客套:“公主今日辛苦了。”

但他唯獨沒想過,對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裴寂站在原地,盯著地上的冠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床上那團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影,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這就是皇帝派來的眼線?

這眼線是不是太不敬業了點?

他深吸一口氣,轉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丫鬟們探頭探腦的視線。

不管怎麼說,流程還是要走的。合巹酒還沒喝,這禮就不算。裴寂是個做事嚴謹到近乎刻板的人,他不允許任何事有瑕疵,哪怕是一個他不期待的婚禮。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趙盈盈。

離得近了,他才看清這位公主的長相。

不是那種京城里流行的瓜子臉,的臉頰有些圓潤,皮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燭下泛著細膩的澤。長長的睫像兩把小刷子,隨著呼吸輕輕

微微張著,角……

裴寂瞇起眼,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如果沒看錯,那是一點晶瑩的口水。

“起來。”

裴寂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但帶著慣有的上位者的威嚴。

床上的人沒,只是皺了皺鼻子,把懷里的被子抱得更了些,還順便在上面蹭了蹭臉。

裴寂的臉黑了幾分。

出手,隔著袖子,用一食指趙盈盈的肩膀:“趙盈盈,醒醒。”

這一下,趙盈盈終于有了反應。

煩躁地揮了揮手,像驅趕蒼蠅一樣,“啪”地一聲,準確無誤地拍在了當朝首輔的手背上。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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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看著自己手背上迅速浮起的一道紅印,這是娶了個瘋婆娘嗎?

“別吵……”趙盈盈翻了個,背對著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道,“這方案我不改……甲方有病……讓他自己改……”

裴寂:?

方案?甲方?

什麼七八糟的黑話?難道是宮里的接頭暗號?

裴寂心中的警惕心瞬間提起。他顧不上什麼男大防,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趙盈盈的手腕,聲音低,帶著審問的語氣:“你在說什麼?誰是甲方?你的上峰是誰?”

手腕傳來的痛終于讓趙盈盈的開機程序啟了。

費勁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一片。

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紅,還有一個逆著的人影,看廓應該是個人。

趙盈盈的大腦還在宕機狀態。上輩子是個苦命的社畜,連續熬夜加班猝死,穿越過來後唯一的愿就是睡覺。今天這一整天,天沒亮就被拉起來梳妝,頭上頂著幾斤重的金疙瘩坐了一天的轎子,早就累得靈魂出竅了。

瞇著眼,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紅服的男人,大腦緩慢轉

這是誰?

哦,好像穿越了。

這是哪?

哦,好像結婚了。

這男人是誰?

哦,那個倒霉催的老公。

“醒了?”

裴寂見睜眼,松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冷冷道,“既然醒了,就把服穿好。統。”

趙盈盈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坐起來。

并沒有像裴寂預想的那樣驚慌失措,也沒有整理衫。只是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角出了兩滴生理的淚水。

然後,做了一個讓裴寂終難忘的作。

出雙手,直接抱住了裴寂的腰,把臉在他冰涼的玉帶上,滿足地嘆了口氣:“哇,好涼快……”

裴寂:“!!!”

他渾,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如今已五月,天氣轉暖,屋點了太多蠟燭,確實有些悶熱。而裴寂剛從外面淋雨回來,上帶著寒意,對于像個火爐一樣的趙盈盈來說,簡直就是個人形空調。

“松手!”

裴寂咬牙切齒,雙手舉在半空,不知該往哪放。推吧,到哪里都不合適。不推吧,這像什麼話?

“不松……”趙盈盈閉著眼,臉還在那塊昂貴的白玉腰帶上蹭了蹭,“讓我再靠會兒……我不收你錢……”

裴寂的太突突直跳。

還不收我錢?你抱著我,不應該我收你錢嗎?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了這輩子的涵養,才沒有把這個人直接扔下床去。

“趙盈盈,”他的聲音像是從牙出來的,“我是裴寂。你看清楚。”

聽到“裴寂”兩個字,趙盈盈終于清醒了一點。

那個每天只睡四個小時、殺人不眨眼的大臣?

勉強抬起頭,借著燭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長得倒是真好看。眉眼深邃,鼻梁高,就是臉太臭了,跟誰欠了他八百萬兩銀子似的。眼底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長期修仙熬夜的結果。

“哦,夫君啊。”

趙盈盈松開手,眼睛,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鄰居打招呼,“你下班啦?吃飯了嗎?沒吃的話桌上有花生,你自己剝點吃吧。”

說完,子一歪,又倒回了床上,拉起被子蓋住頭:“我太困了,我不行了。有事明天說吧……晚安。”

裴寂站在床邊,看著那個迅速重新睡的鼓包,陷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就……完了?

沒有試探?沒有勾引?沒有下馬威?

甚至讓他堂堂首輔自己剝花生吃?

“起來喝合巹酒。”

裴寂不甘心地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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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里傳來悶悶的聲音:“不喝……戒了。”

裴寂:“……”

他盯著那團被子看了足足半盞茶的時間,最終,理智告訴他,跟一個睡著的人講道理,是他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

“罷了。”

裴寂冷著臉轉

他走到桌邊,看到桌上那一對龍酒杯。里面的酒早已涼了。

他端起一杯,仰頭喝下,然後將另一杯倒在了地上。

“禮。”

他對著空氣冷冷說道。

妻子不跟他喝,那他跟空氣喝,差不多吧。

做完這一切,他了水進來洗漱。

丫鬟們低著頭進來,看到滿地的狼藉和床上呼呼大睡的夫人,再看看黑著臉坐在旁邊太師椅上臉的大人,一個個嚇得大氣不敢出,手腳麻利地收拾完就逃了出去。

重新安靜下來。

裴寂吹熄了多余的蠟燭,只留了一盞昏暗的角燈。

他走到床邊。

這床很大,原本睡兩個人綽綽有余。但趙盈盈睡相極差,一個人占了三分之二,還斜著睡。

裴寂看著剩下的那窄窄一條邊,眉頭鎖。

去書房睡?

不行。新婚之夜分房睡,傳出去也不好聽,更何況妻子是皇帝的九皇妹,傳到皇上耳朵里更不好。而且,憑什麼?這是他的府邸,他的床。他憑什麼去書房睡?要去也應該是這個趙盈盈才對啊。

裴寂忍著氣,將被子的一角掀開,作僵地躺了上去。

繃,盡量著床沿,避免到旁邊那個乎乎的生

這對于有失眠癥的他來說,簡直就是酷刑。

邊傳來綿長的呼吸聲,帶著一淡淡的甜香。不是那種刺鼻的脂味,而像是一香味?

裴寂煩躁地閉上眼,強迫自己睡。明日還有早朝,戶部的銀子還要盯著……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有睡意的時候,突然,一條橫空出世,重重地在了他的上。

接著,一只手索著過來,準確地拍在了他的口。

“……大熊,別。”趙盈盈嘟囔著,半個子都了過來,把他當了抱枕。

裴寂猛地睜開眼,盯著頭頂的承塵,眼中滿是殺氣。

他現在把扔出去,應該不算家暴吧?他好像才是被家暴的那個吧?

裴寂深吸一口氣,手抓住的手腕,想要拿開。但那只手若無骨,暖烘烘的,抓在手里竟然意外的手不錯。

他猶豫了一瞬。

也就是這一瞬的猶豫,邊的人已經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腦袋在他的肩膀蹭了蹭,不了。

淡淡的香味縈繞在鼻尖。

神奇的是,裴寂原本因為過度勞累而突突直跳的太,竟然慢慢平緩了下來。那一直折磨他的焦躁,似乎被這味道平了。

“麻煩。”

裴寂低罵了一聲,卻并沒有再

慢慢的,他只覺眼皮越來越沉,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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