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徐院判來了。”
皎皎眨了眨眼。
徐院判?
聽起來像是人類里治病的大夫?
是要給看傷嗎?
可現在是一只貓呀。青梧說過,人類的大夫,尤其是給皇族看病的,都很厲害的,他們會不會看出是妖?
有點不安地了爪子。
很快,一位胡須花白的老者,在凌封的引領下,腳步略帶蹣跚地進了屋。老者顯然是從睡夢中被急召而來,帽戴得有些歪,臉上還殘留著惶與張,正是太醫院院判徐松年。
“老臣參見王爺!”徐院判匆匆行禮,聲音還帶著,“不知王爺何不適?”
蕭燼言放下筆,抬了抬手:“本王無礙。”
徐院判一愣:“那王爺召老臣前來是……”
蕭燼言的下朝榻方向微微一揚:“給它看看。”
徐院判順著方向去,只見榻上一團茸茸的小東西,正睜著懵懂的大眼睛著他。
他臉上的皺紋都凝固了一瞬,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湊近兩步,終于確認,王爺深夜急召,把他從府邸床上挖起來,就是為了,給一只貓看病?
“王、王爺,這……”徐院判的胡子抖了抖,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行醫四十余載,給宮里的貴人、朝中的大臣、甚至先帝都診過脈,這給貓看病,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蕭燼言仿佛沒看見老院判的窘迫,只道:“它傷了,你看看。”
徐院判深吸一口氣,到底是經歷過大風浪的,很快穩住心神。
罷了,王爺行事,向來莫測高深,豈是他能揣度的?治貓就治貓吧。
他穩了穩帽,提著藥箱走到榻邊。
皎皎好奇地看著這個老者。他上是清苦的草藥味,讓莫名有些害怕,下意識想,卻聽到蕭燼言淡淡的聲音傳來:“別。”
作一僵,眼睛睜得更大。
徐院判輕輕握住的,仔細觀察了的傷。
“雖然傷勢較重,但所幸未傷及筋骨,不過失後虛,需得細細調補。” 他一邊說,一邊從藥箱里取出一個致的白玉小盒,里面是碧瑩瑩的藥膏,清香撲鼻。“這是老臣配的‘碧凝生膏’,于外傷愈合有奇效,且藥溫和,應……應也可用。”
他作輕地清洗、上藥、包扎。皎皎只覺得傷口一片清涼,原本火辣辣的痛緩解了不,舒服地輕輕“咪嗚”了一聲。
這一聲得又又糯,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蕭燼言的筆尖似乎頓了頓。
徐院判包扎完畢,又沉道:“至于調補氣……老臣開個溫補的方子,選用些平滋養的藥材,或可煎混其飲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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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徐院判。”蕭燼言示意凌封接過方子,“夜已深,凌封,送徐院判回府。”
“謝王爺。”徐院判行禮告退,直到走出房門,被春夜的涼風一吹,才覺出幾分恍惚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出暖的書房窗戶,搖了搖頭,心里暗嘆:攝政王這心思,真是越發難以捉了。
屋重歸寧靜。
藥膏效果似乎很好,皎皎覺得傷暖洋洋的,倦意再次上涌。眼皮發沉,卻還是強撐著,向書案的方向。
蕭燼言已經重新拿起筆,但似乎并未繼續批閱,只是著跳躍的燭火,不知在想什麼。那沉郁冰冷的氣息,似乎淡去了些許。
是因為,人來給治傷了嗎?
這個人類,好像并沒有看起來那麼可怕。
迷迷糊糊地想,鼻尖縈繞著藥膏的清香。
雨漸漸小了。
春夜的微風從窗隙潛,帶著庭院里初綻花草的淡香,輕輕拂榻邊小毯的一角。
皎皎終于抵不住疲憊,腦袋一歪,沉沉睡去。
蕭燼言轉過臉,看著榻上那團,那細微的呼嚕聲在這靜謐的夜里,竟奇異地不顯突兀。
“你到底是什麼?”他走上前低聲問,指尖劃過貓兒耳尖的絨。
的絨讓他微微蹙眉,但頭痛確實又減輕了一分。
“罷了。”他低語,收回手,“既然有用,便養著吧。”
榻上的小東西睡得正香,對此毫無反應,只在睡夢中抖了抖耳朵。
蕭燼言的眉眼,不知何時已悄然舒展,目從小貓臉上移開,重新落回奏折上。
只是這一次,筆下那些繁雜的政務,似乎不再那麼令人煩悶了。
***
翌日清晨,當毫無保留地照進書房時,皎皎醒了過來。
環顧著陌生的四周,皎皎的腦子宕機了片刻。
“醒了?”
頭頂突然傳來聲響。
猛地抬頭,正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蕭燼言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或者說,他本就沒怎麼睡。
他就坐在不遠的桌案後,手中拿著一卷書,目卻落在上。
塵埃在柱中靜靜飛舞。
莫名給他那張過于冰冷的臉,添上一點屬于塵世的痕跡。
皎皎呆住了。
他可真好看呀。
不是那些公狐貍一樣,熱衷于炫耀皮囊的艷俗的好看,也不是溪流邊灼灼桃花,那種的好看。他的好看,是鋒利的,是帶著寒氣的。
是一種,讓人心尖發、後背發涼,卻又忍不住想再看一眼的、危險的“好看”。
皎皎小小的心臟,就像被羽尖兒搔了一下,有點,有點慌。
但這點吸引的苗頭,立刻被他周那沉甸甸的氣場了下去。
這個人,好像一座覆滿冰雪的孤峰。遠遠著,就覺得嶙峋陡峭,寒氣人,生怕靠近了會被凍傷或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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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偶爾天流轉,又能在冰層之下,窺見一點堅山巖本的質地。
兇的。
皎皎在心里怯怯地嘀咕。
還是保命要。千萬、千萬,不能惹到這尊冷面煞神。
蕭燼言沒有再看,而是傳了下人。
伺候他的是王府的大太監李德勝,年近五旬,面白無須,一雙眼睛總是半垂著,著沉浮多年歷練出的明與謹慎。
李德勝十分有眼地提議,“這貓與王爺有緣分,奴才已安排人準備貓舍、一應用,再召膳房調派專人負責飲食……”
“不必。” 蕭燼言打斷他,轉頭看去。榻上那小小的一團,在及到他眼眸時,不安地了一下。
“先取些溫水。” 他吩咐,“再把徐院判給的藥拿來。”
“太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