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蝦仁轉眼下肚。那妙的滋味還在舌尖縈繞,胃里卻更空了。悄悄扭過一點頭,琉璃眼覷向小幾上的漆盤,又飛快地瞥了春和一眼。
春和這回機靈了,趕又舀起一顆蝦仁:“小主子,這兒還有。”
皎皎矜持地等了一瞬。然後,邁著爪下生風,卻一瘸一拐的步子,低頭,再次“啊嗚”。
一顆,接著一顆。
羊也被得見了底,又埋進碟子里,舐魚茸。
一點魚沾了一點在鼻尖,隨著咀嚼的作輕輕。
春和在一旁看著,心里直樂。
到底是個小東西,再警惕也逃不過吃的。
見小貓開始小口小口地吃起魚茸,便放心了些,也不急著走,索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了下。
閑不住,眼睛四下打量臨時給皎皎布置的貓窩,心里又開始嘀咕:這紫檀木矮榻,鋪的竟是江南進貢的雲墊,一兩金子一寸呢!還有這碧玉碗碟……
我的乖乖,王爺這是真把貓當主子養了?
想起昨日王爺抱著貓時,沉的臉,再對比眼下這待遇,只覺得這世界越發魔幻。
“您呀,可真是好福氣。” 春和看著埋頭苦吃的小貓,忍不住小聲念叨起來,“砸了書房的頂子,還能全須全尾地在這兒福。”
“咱們王爺還真是個面冷心……”想起蕭燼言那張像鍋底一樣黑的臉,怎麼都配不上這個詞,思考片刻後,便改了口,“真是個……呃,不一樣的。”
皎皎耳朵了,吃魚的作慢了一拍。
面冷心什麼?
不太懂,但這個侍似乎沒太大惡意。
春和見小貓好像聽著,膽子更大了些,話也多了:“往後啊,您就安心在這兒住著。有什麼事兒,或是想吃什麼玩什麼,就跟奴婢說。奴婢春和,春和景明的春和。” 拍了拍口,笑容燦爛,“有我在,保準您在這王府里過得舒舒服服的!”
說話很特別,這不像尋常下人那般刻板。
皎皎抬起沾了點魚茸的胡須臉,眼看了一會兒,忽然“咪”了一聲,像是回應。
春和一愣,隨即笑開了花:“哎!您聽懂了?真聰明!”
皎皎低下頭,繼續用食,心里那點得意,卻快要漫出來了。
當然聰明了。
可不是普通的小貓,是集天地靈氣的貓妖。
待吃完,春和拿起一方的布巾,輕聲細語:“小主子,奴婢給您臉?”
皎皎吃飽喝足,正心滿意足地著爪子,聞言作一頓,琉璃眼斜睨過來。猶豫了一下,微微仰起小臉,出一副“準了”的傲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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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布巾輕輕拂過的角、鼻尖,力道輕。
唔,好像,還不賴。
日愈盛,將房映得暖融明亮。
吃完東西,皎皎覺恢復了一些力氣。跳下榻,想探索一下這個陌生的地方,但前爪的傷口讓行不便,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著。
春和沒有攔,只是亦步亦趨地跟著,確保不會到什麼危險的東西。
皎皎走到窗邊,過琉璃窗向外面。
下,晴朗的天空被王府的亭臺樓閣分隔割得四四方方,遠是高聳的樓宇。
可不想在這生活,得想個法子逃出去。
那人類雖這麼說,但總不會真因為一只逃走的貓,而做什麼可怕的事吧。
皎皎暗暗想著。
溜達了一會,趴回照著的榻上面,琥珀的眼睛瞇了瞇,又睡著了。
***
于是,皎皎便暫時在這攝政王府住下了。
蕭燼言很管,只是偶爾會很突兀地。皎皎琢磨不,不過打破砂鍋問到底不是的格,沒細想,只覺得這確實是個養傷的好去。
約莫過了幾日,穿雲母窗紗,鋪下一片融融的暖金,輕巧地落在那張鋪著厚厚絨毯的紫檀木矮榻上。
矮榻中央,蜷著一團茸茸的三花。
皎皎睡醒了。
打量著自己,看了看包著白布的前爪。
似乎,恢復的還不錯。
下意識地了個懶腰,貓兒的脊柱拉一條流暢的弧線,的爪墊張開,出里面更的,然後,準地蹬翻了一只放在榻邊的,瑩潤剔的羊脂玉盞。
“當啷”一聲脆響,清水在價值連城的絨毯上洇開一小片深。
守在不遠屏風外的春和快步趨近,臉上帶著盈盈笑意:“小主子醒了?可要再用些羊?膳房剛送來的,用玉泉山的溫水隔盞煨著,正溫著呢。”
皎皎眨眨眼睛,神思清明些,第一個念頭便是:溜。
山林才是的歸。
清風,晨,追逐蝴蝶,在溪澗看游魚,曬著太梳理發,困了便蜷在最高的樹杈上打盹……
那才是貓妖該過的日子。
這皇宮,這乾元殿,則矣,卻像一座用金玉錦繡的籠子,規整得讓渾不自在。
弓起背,躍下矮榻,落地無聲,墊踩在冰涼的金磚上。
避開春和試圖的手,步履不太平穩地繞過柱礎,溜到了殿門邊。
門極細,但對于一只小貓而言,并非全無可能。屏息凝神,將得扁扁的,努力往外。
快了,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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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子!使不得!” 春和低低的驚呼自後響起。
就在此刻,一悉的,帶著威的氣息,由遠及近。
殿門被從外面無聲推開,玄織金的擺首先映皎皎的眼簾。
了一半的僵在門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愣愣地看著那高大的影籠罩下來。
蕭燼言剛下早朝,眉宇間還凝著一未散的冷峻。
他一眼便瞧見了卡在門邊的小團,臟污已被拭去,出原本蓬松的三發,白如新雪,黃似糖,黑若點漆,只是此刻因為用力,幾縷絨稽地翹著。
他腳步未停,徑直走過,仿佛并不擔心會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