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後,聽松堂的空氣里,便似摻了一縷微妙的異樣。
皎皎懨懨了幾日。曬著不香了,羊喝著不甜了,連角落里,那只總想撲的鎏金香爐,都懶得抬眼皮去瞪。
大部分時間把自己團更的一團,藏在墊最深,只出一雙琉璃眼,警惕地窺視著那道玄影。
春和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本是活潑子,在死氣沉沉的攝政王府抑久了,如今對著這只靈十足的小貓,反倒找到了寄托。
于是,變著法兒給皎皎找樂子。
春和用做裳剩下的零碎綢緞,塞進棉花,一個個鮮艷的布老鼠,還夸張地上兩撇胡子。
趁蕭燼言不在,著布老鼠,在皎皎面前一晃,然後飛快地丟出去:“小主子,快!抓住它!”
皎皎懶洋洋地抬頭一瞥,覺得這春和有點傻氣。但那布老鼠實在跳,丟出去時又帶著風聲,勾起了骨子里那點捕獵的天。
一次,兩次……終于,在某次春和將“老鼠”拋到前方時,後一蹬,閃電般撲出,準地將“老鼠”按在爪下,還得意地甩了甩尾。
“抓到了!小主子真厲害!” 春和歡呼起來。
湊過來,笑瞇瞇地看著皎皎用爪子撥弄、用牙啃咬那只可憐的布老鼠。
皎皎咬著“老鼠”,瞥見春和開心模樣,琉眼里閃過一“無奈”的緒。
這個人類,好像比布老鼠還好玩。
松開爪子,用鼻尖將已經被“折磨”得歪歪扭扭的布老鼠,往春和那邊拱了拱。
春和一愣,隨即笑得更歡,撿起布老鼠:“小主子這是賞我啦?那奴婢再給您丟!”
新一的“狩獵”游戲又開始。
向來靜謐的王府中,傳來陣陣歡笑。
在春和的陪伴下,皎皎經歷了從愜意到警惕,再到愜意的心路歷程。
然而,蕭燼言對此似乎毫無所覺,或者說,渾然不在意。他依舊忙碌,批閱奏折,召見臣子,眉心時而蹙。
日子仿佛沒有變化,但那小小的,茸茸的影,已在不知不覺中,融了他的生活。
有時,理政務時,他會自然地將手掌覆上茸茸的頭頂。那縷奇異的暖流,便從他掌心,縷縷滲他繃的神經。
皎皎起初會僵,耳朵尖可疑地抖了抖,想要躲開那手指。但很快,另一種更強大的本能攫住了。
隨著他的,微末的靈力,竟像被春照拂的薄冰,生出一復蘇的暖意。很微弱,遠不足以支撐做任何事,卻像是絕沙漠里出現的一星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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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靈力,那些憤似乎也可以……暫時忍耐。
于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各取所需的“親近”,悄然滋生。
皎皎開始“得寸進尺”。
蕭燼言批閱奏折至深夜,便不再僅僅蜷在腳邊。會先假裝玩絨球,不經意地將球滾到他椅邊,然後“順理章”地跳上他膝頭。
那里鋪著厚厚的錦緞,比自己的墊似乎更舒適些。
第一次跳上去時,張得尾尖都繃直了,眼睛瞄他的反應。
蕭燼言只是筆尖頓了頓,垂眸瞥一眼。那一眼依舊沒什麼溫度,卻沒把拂下去。他便繼續批奏折,任由一只小三花在他上尋了個舒服位置,團暖呼呼的一團,間發出愜意的呼嚕。
這呼嚕聲起初極輕,後來大約是自己放松了,亦或是那靈力緩慢滋長的愉悅,聲音便大了些,在寂靜的深夜里,竟奇異地調和了朱筆的冷聲響。
***
某日清晨,蕭燼言起時覺得頭疾又在發作,于是他破天荒地把皎皎帶到了書房,陪他批閱奏折。
來到王府月余,皎皎解鎖了塊新地圖,好奇地打量一圈,像巡視領地一般,再發現四面除了書架再無其他之後,懨懨地躺到床邊,侍為準備的墊上。
李德勝進來,呈上一碟新制的杏仁佛手,皮晶瑩,甜香人,擺在書案一角。蕭燼言不嗜甜,略了一筷便擱下了。
皎皎原本團在窗邊打盹,鼻尖忽然了。
那香氣……勾得肚子里的小饞蟲蠢蠢。
悄無聲息地溜下墊,輕盈躍上案。
蕭燼言正在看一封邊關急報,神冷峻,并未留意。
皎皎湊近那碟佛手,琉璃眼里滿是。出的小舌頭,快速在一小塊皮上了一下。
甜!
香!
陶醉地瞇了瞇眼,膽子大了些,張就要去咬。
“咳。”
極輕的一聲咳嗽。
皎皎作僵住,抬頭,正對上蕭燼淵不知何時移過來的視線。他的角似乎抿了一,顯得那側臉線條更加冷。
被抓包了!
訕訕地收回爪子,耳朵耷拉下來,嚨里發出一聲討好的“咪嗚”,小心翼翼往後挪了挪,假裝自己只是上來“巡視”一番。
蕭燼言沒說話,目重新落回奏報上。片刻後,他出兩手指,將那留下一點不明顯水漬的佛手,了起來。
皎皎張地看著。
他將那隨手放在了案桌另一角,然後,像是忘了這茬,繼續理政務。
皎皎盯著那塊孤零零的,又看看蕭燼淵沒什麼表的側臉。琉璃眼里芒閃爍,猶豫再三,終究抵不過甜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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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悄悄靠近,啊嗚一口,迅速將那小塊吞進肚中。
果然糯香甜,口即化,實乃仙品。
一口吃完,更饞了,出爪子,往佛手的方向拉。
“喵。”
人,咪還要。
蕭燼言抬眸,看了看小心翼翼又暗示極強的作,心里竟生出幾分愉悅。他雙指起一整塊,遞到面前。
皎皎看著那完整的一大塊,興地兩眼放,立刻出兩只爪子,捧著啃。
書案前,正提筆批注的蕭燼言,聽到一旁窸窸窣窣的聲音,筆鋒幾不可察地滯了一下,那總是抿的角,似乎……放松了那麼一丁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