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言沒有。
他垂眸,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貓臉。睡相不算安分,一只前爪地搭在他襟上,尖利的指甲小心地收在絨墊里。恰好落了一縷在耳尖,那的絨明如金,邊緣暈開一圈暖茸茸的暈。
昨夜,是幫了他。
還真是只有用的小貓。
但很快,他眼神深那點和迅速褪去,重新覆上一層疏離。
他微微蹙眉,似乎對自己這般毫無戒備的姿態到不悅。手臂了,想要將這過分親近的小東西移開。
恰在此時,皎皎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口,嚨里發出一串滿足的呼嚕聲,搭在他襟上的爪子,也收了些,像在夢中抓住了什麼安穩的依靠。
蕭燼言抬起的手臂,懸在了半空。
他看著的睡,那點不悅像是撞上了什麼,悄無聲息地消散了。最終,他只是輕輕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讓能靠得更舒服些。
目移向窗外漸亮的天,他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自持,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停頓從未發生。
“李德勝。” 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卻已聽不出任何緒。
一直守在門外聽靜的李德勝立刻輕手輕腳進來,垂首:“王爺。”
“前日陛下賜的……” 蕭燼淵頓了頓,覺到口的小東西了耳朵,他下意識將聲音得更低,“那匣子海珠,取些來。”
李德勝一愣。
海珠?
那是稀罕,顆顆圓潤瑩澤,王爺原是說留著賞人或鑲嵌冠冕的。但他沒有多,立刻應道:“是,奴才這就去。”
“不必拿整匣,” 蕭燼言補充,指尖卻無意識地順著懷中貓兒的脊線劃了一下,“挑兩顆小的,送到侍監,讓他們尋個手藝好的,鑲個項圈之類。”
李德勝這次是真的愣住了,抬眼飛快地瞟了一眼王爺懷中那團小貓,心下駭然。
用貢品海珠給貓做項圈?
這……這恩寵也太過了些。
但他不敢多言,只深深躬:“奴才明白,定挑最好的工匠,用最的底襯。”
“嗯。” 蕭燼言淡淡應了聲,不再多言。
李德勝躬退下,屋重歸寧靜。
皎皎其實在蕭燼言開口喚時就醒了。
貓的聽覺靈敏,那低啞的嗓音震著腔傳來,想不醒都難。但貪這懷抱的溫暖,和那源源不斷滋養靈力的舒適,便故意閉著眼裝睡。
聽到“海珠”、“項圈”,眼睛在眼皮下悄悄轉了轉。
項圈?
是給戴的嗎?
聽著像是好東西,靈力會不會恢復得更快?
心里有點雀躍,又有點莫名的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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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寵!戴項圈……怪怪的。
可是,如果是他給的……
正胡思想間,忽然覺被托起。
蕭燼言練地將從懷里抱了起來,放在案一角空,那里正好。
“醒了就別裝了。” 他瞥一眼,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皎皎見裝不下去,只好睜開眼,眸子水潤潤地著他,帶著點被抓包的心虛,細聲細氣地“喵”了一聲,尾尖討好地卷了卷。
蕭燼言沒理會那點小心思,自顧自起。一夜未更,玄長袍已有些皺褶,但他姿依舊拔如松。
走到窗邊,清晨的風涌了進來,吹他鬢邊幾縷未束好的發。
他負手而立,向遠漸次蘇醒的宮闕脊,側臉線條在晨中顯得清晰而冷。
皎皎蹲在案上,曬得背脊暖洋洋的。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此刻的他,和昨夜那個脆弱的男人,似乎有些不同。
又似乎,哪里是一樣的。
了爪子,開始慢條斯理地洗臉。眼睛在昏里半闔著,映著一點跳的暖。那枚月牙印記,隨著的作若若現。
靈力又恢復了一點點,雖然還是微弱,但爪子似乎更有力了些。
是不是該“報答”一下?
眼珠一轉,皎皎輕盈地跳下書案,跑到他腳邊。先用腦袋蹭了蹭他筆的,然後仰起臉,沖他“咪嗚咪嗚”了兩聲,眼里滿是“求關注”的。
蕭燼言低頭看,臉上的表和了些。
皎皎討好沒兩秒,注意力就被其他東西吸引了。
琉璃眼無意間瞥見地上那片晃的人影。
耳朵尖倏地立了起來。
立馬興起來,在那片影子邊緣逡巡,伏低子,尾尖興地小幅度快速擺,眼睛鎖住隨蕭燼言作而變化的廓。
蕭燼言正由下人服侍著披上外袍。他微微側,影子便跟著傾斜。
就是現在!
皎皎後猛地發力,像一道小小的閃電,疾撲而出!
“啪嗒。”
輕微的墊落地聲。
撲了個空,爪子落在實地上,影子依舊好端端地“印”在那里。
皎皎愣住了,低頭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爪子,又抬頭看看那兀自晃的“虛影”,眼里滿是“這不合理”的懵懂。
不信邪,繞著影子快速走了半圈,換了個角度,再次伏低。
蕭燼言走向盥洗的銅盆,影子隨之移。
又撲了過去。
再次落空。
鍥而不舍,繞著蕭燼言的腳邊,追著他變幻不定的影子,忽左忽右,時進時退。對著空氣撲、抓、撓、咬,各種姿勢番上演,仿佛在與一個無形的對手激烈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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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太過專注,偶爾還會因為作太猛而在地上小小地一下,連忙穩住形,又立刻投“戰鬥”。
起初,蕭燼言只是漠然地任由下人擺布,目沉靜。但腳邊那團忙得團團轉的小球,存在實在太過鮮明。
那稚拙的撲騰,那略顯懊惱的甩頭,甚至那笨拙的踉蹌……無一不落他低垂的眼簾。
蕭燼言總是抿的角,竟難得上揚了一丁點。
深黑的眼底,掠過一幾乎縱容的微。
他不聲地,將原本要邁向鏡臺的腳步,自然地轉向了另一側。地上的影子隨之劃過一個更大幅度的圓弧。
皎皎果然上當,興地“咪嗚”一聲,以為“獵”要逃,更加賣力地追撲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