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著太醫院標準的靛青袍,形修長略顯單薄,頭上戴著同幞頭,帽檐得略低,遮住了部分眉眼。手提一個藥箱,步履沉穩,目不斜視,正是奉召前來的秦梧。
皎皎的眼睛瞬間睜得溜圓。
是青梧!
可是……可是的樣子……怎麼和以前在山里的時候不一樣了?
臉上也沒什麼表,好像完全不認識這里,也不認識……了?
小貓妖懵了。
嗅到的氣息分明是青梧,可眼前這個人,除了氣味,哪哪兒都著陌生。
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立刻出來相認。春和還抱著,周圍也有別的侍衛侍,那個總是冷著臉的凌封也在……
青梧好像也沒看,徑直跟著凌封往書房那邊去了。
皎皎焦躁地拉著春和的袖子,沖著青梧的背影又“喵”了一聲,聲音里帶著疑和急切。
已經走過拐角的青梧,腳步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背對著眾人的臉上,掠過一復雜的緒。
青梧強迫自己收斂心神,面如常地跟著凌封,步了那間燭火通明的書房。只是在過門檻的剎那,借著調整藥箱的作,眼尾余飛快地掃了一眼後方回廊。
心中輕嘆一聲,青梧垂下眼簾,將所有緒掩埋。
***
書房,蕭燼言與沈雲舟的目同時落在進來的秦太醫上。
“下秦梧,參見王爺,沈大人。” 青梧躬行禮,聲音低,顯得平穩而恭謹。
“秦太醫免禮。” 蕭燼言打量著,此人面容清秀,但神態沉穩,目清澈平靜,不見諂亦無懼。“深夜相召,是為本王一樁舊疾,也想請教些太醫院近日事務。”
“王爺請講,下定當竭盡所能。”
沈雲舟在一旁觀察,這位秦太醫舉止得,應答沉著,確與檔案中“沉靜寡言”的描述相符。他開口道:“秦太醫太醫院前,曾親歷十一年前疫區救治,不知對當時病癥,可還有清晰記憶?”
青梧心頭微凜,略作回憶狀,謹慎答道:“回大人,當年疫慘烈,下雖只是協助,亦印象深刻。其主要癥候為突發高熱,咳嗽劇烈帶,背臂膀出現集紅疹,病勢迅猛,患者多在一旬衰竭而亡。其傳染極強,往往一人病,全家乃至鄰里皆難幸免。”
“與太醫院近日收治的幾例怪病相比,你以為如何?” 蕭燼言直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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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沉片刻,字斟句酌:“回王爺,下亦曾查閱記錄并參與診治。眼下病癥,確有相似之:皆發熱、咳、出疹。然不同之亦顯。”
頓了頓,“故下初步判斷,二者或有同源之毒引,但病機、因乃至其中可能摻雜的……其他因素,恐不盡相同。斷言為同一瘟疫復發,為時尚早,亦不嚴謹。”
書房沉默一瞬,蕭燼言與沈雲舟換了一個眼神。
此人思路清晰,觀察微,且敢言他人不敢言之疑點。
“秦太醫以為,此番怪病源何在?又當如何防治?” 沈雲舟追問。
青梧心中早有計較,但此刻只能循序漸進:“源之查,非一日之功。需詳查病患接史、飲食水源、乃至居所環境有無特異之。下據脈象揣測,此癥或有‘毒郁’之象,除常規清熱退疹之藥外,或可輔以疏肝解郁、活通絡之法,或能收效。此外……”略作停頓,似在猶豫。
“但說無妨。”蕭燼言道。
“下鬥膽,”青梧抬起頭,目卻清澈堅定,“此癥蹊蹺,流言四起,背後恐有推波助瀾之手。太醫院上下力甚巨,徐院判亦難周全。王爺若查明真相,以正視聽,或需……暗中另辟蹊徑,尋可靠之人,深查病源。”
此言一出,沈雲舟都不免驚訝。
這幾乎是在明示,怪病可能涉及人為下毒,且太醫院部也可能被監視或滲。
蕭燼言深深看了一眼:“秦太醫果然膽識過人。本王確有此意。只是這‘可靠之人’……”
青梧再次躬:“下不才,蒙太醫院收錄,得習醫道,只愿以所學濟世救人,明辨真相。若王爺信得過,下愿暗中協助,詳查此事。”
沈雲舟看向蕭燼言,微微頷首。
蕭燼言沉默片刻,道:“好。秦太醫,今日之談,出你之口,我三人之耳。本王會安排你暗中參與調查,所需人手、權限,可報于凌封。記住,一切需行事,有任何發現,直接報與本王。”
“下遵命。” 青梧悄然松了口氣,目卻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走廊的方向。
皎皎……會怪吧。
而此時,臥房榻上,皎皎正心神不寧地團在那里。
那人肯定是青梧!
可為什麼不認識自己了?
容貌也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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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在做很重要的事?
就像以前在山里,們捉弄那只笨熊時,也要假裝不認識一樣?
小貓妖困地甩了甩尾。
不行,一定要去問個明白!
皎皎悄悄支棱起耳朵,確定春和在外間忙碌,便輕盈地跳下榻,門路地溜了出去。
穿過幾道門,清涼的晚風撲面而來,帶著各種復雜的氣味。
泥土、馬匹、來來往往的人……還有青梧殘留的氣息。
皎皎抖了抖,琉璃眼亮晶晶的,決定循著氣味去找找看。沿著墻影,小心翼翼地往前院去。
王府太大,氣味又雜,追蹤并不容易。就在有些迷失方向,蹲在一叢茂盛的芍藥花後猶豫時,一陣風送來了另一種氣味。
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