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例怪病患者的藥渣中，都殘留著一種不屬于正常藥方的寒氣息。這氣息與當年瘟疫的某些特征呼應，卻又有所不同，像是被人為改造，或混雜了別的東西。
更關鍵的是，在查驗太醫院一存放陳年藥材的舊庫時，應到某幾個標注模糊的藥材箱上，殘留著與怪病藥渣中相似的寒，而這寒中，又摻雜了一屬于康王府某種特制熏香的痕跡。
與此同時，坊間流言在康王黨羽的推波助瀾下，越發離奇。除了“瘟疫復起”、“天譴示警”外，關于攝政王府那只“靈異貓妖”的傳言也愈發繪聲繪。
有說那貓眼能看穿人心善惡；有說它夜半會化作白子對月哭泣；更有人信誓旦旦，稱自家親戚目睹那貓在王府墻頭對著某方向厲後，那方向不久便有人病倒……
流言將皎皎進一步妖魔化，并與“不祥”、“疫病源頭”掛鉤。
蕭燼言對此心知肚明，加大了五城兵馬司對散布流言者的查緝力度，抓了幾個最跳騰的，當眾杖責，暫時下了明面上的氣焰。但暗流依舊洶涌，朝中要求徹查“貓妖”與“疫氣”關聯的奏折也多了起來，雖都被他留中不發，力卻在持續積累。
力最大時，蕭燼言的頭疾發作得也越發頻繁劇烈。唯有將皎皎抱在懷中，那溫暖，才能獲得片刻息。
在他都沒有意識到的地方，他對這小貓的依賴已經日益加深。也正因如此，對流言中將皎皎指為“妖異”、“禍源”的攻訐，他除了政治上的警惕，更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怒意。
這日午後，頭痛稍歇，蕭燼言靠在椅中閉目養神。皎皎趴在他膝上，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他腰間玉佩的穗子。
書房門被輕叩，凌封的聲音帶著一凝重：“王爺，沈大人信，康王那邊有作了。”
蕭燼言睜開眼，瞬間恢復冷銳。他輕輕將皎皎放到旁邊鋪了墊的椅子上，起接過信。
信中，沈雲舟告知，康王暗中聯絡了幾位宗室耆老和以“清直”聞名的老臣，準備聯名上奏，以“天象示警、疫氣疑雲、異人妖”為由，要求“徹查攝政王府，以安天命民心”，其勢洶洶，看來是準備在下次大朝會上發難。
“終于忍不住了。”蕭燼言冷笑，將信紙焚毀。他走到窗邊，著庭院中盛放的海棠，眼神幽深。
康王這是要宮，在朝堂之上，借“天意”“民意”與宗室力，迫使他公開應對，甚至可能要求出皎皎，“驅除妖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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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是否要提前布置？”凌封低聲問。
蕭燼言沉默片刻，道：“讓沈雲舟按第二套方案準備。另外，”他轉，看向椅子上正歪頭著他的小貓，眼神復雜了一瞬，“讓秦太醫……再加快速度。我需要確鑿的證據，在下次朝會之前。”
“是。”
凌封退下後，蕭燼言走回椅邊，重新將皎皎抱起。小貓似乎察覺到他的心，乖順地窩在他臂彎里，用腦袋蹭了蹭他的下。
“怕嗎？”蕭燼言低聲問，指尖過耳後的絨。
皎皎“咪嗚”一聲，出帶著細小倒刺的舌頭，輕輕了他的手指。
不懂那些復雜的人類爭鬥，但能覺到，這個人類此刻心很不好，上那沉郁的氣息又重了。
想安他。
蕭燼言心中一，將摟得更了些。
無論是妖是怪，他都不會讓任何人奪走。
***
太醫院，秦梧終于設法弄到了康王府近期采買藥材的記錄，并與太醫院舊庫中那些帶有寒氣息的“陳年藥材”進行了叉比對。
結果發現，康王府近幾個月，購了幾味被用的草藥。
這些草藥單獨看并不會產生瘟疫的癥狀，但若與當年瘟疫病患殘留的某種毒素相結合，輔以特定的引子，便能催發出與眼下怪病極為相似的癥狀，只是毒更緩、更蔽，像是……刻意模仿瘟疫，卻又留有差別。
這絕非自然疫病，而是一場心策劃的人為謀！目的就是制造恐慌，重提舊事，將矛頭指向蕭燼言。
事態急。秦梧立刻將的發現和推測整理報，火速呈送攝政王府。
報送出的當夜，秦梧在太醫院值宿的房間，對著一盞孤燈，心中難以平靜。
皎皎……那樣單純懵懂，定不知自己已風暴中心。
若是蕭燼言想利用……
“必須盡快結束這一切。”青梧喃喃自語，眼中閃過堅定的芒。
等一切都結束了，要想個法子，把皎皎帶出那龍潭虎。
***
攝政王府書房，燈火徹夜未明。
徐院判看了青梧送來的報和證據。老臉發白，手指抖：“竟……竟是如此！以藥為毒，模仿疫癥，這、這簡直喪盡天良！當年……當年先帝……”
他不敢再想下去，若十一年前那場瘟疫也有人為因素……
沈雲舟面沉凝：“秦太醫所查，線索清晰，指向明確。康王這是蓄謀已久，不僅要搖王爺權威，更是要借‘天罰’、‘妖異’之說，徹底否定王爺輔政的合法，甚至……可能想重演十一年前舊事，徹底鏟除王爺。” 他看向蕭燼言，“如今證據雖未完全齊備，但已足夠反擊。下次大朝會，康王必然發難，我們需搶先出手，打他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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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言坐在主位，燭在他臉上投下深深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徐院判，”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由你出面，聯絡太醫院中可靠同僚，據秦太醫提供的方向，連夜復驗病源，準備一份詳實的、證明怪病乃人為投毒而非天降瘟疫的醫案報告，需有理有據，能經得起當庭質詢。”
“老臣……遵命！”徐院判深吸一口氣，鄭重應下。
“逸卿，”蕭燼言轉向沈雲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