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關雎宮彌漫著早膳的香氣。
傅璟珩難得沒有一早去宣政殿,而是留下來陪著姜錦熙一同用膳。
一方面是想多陪陪,消解昨日賞花宴過後可能殘留的小緒;
另一方面,也是想親眼盯著這個挑食的小祖宗好好吃飯,免得那脆弱的胃又鬧脾氣。
姜錦熙小口喝著溫熱的牛粥,時不時抬眼看一下坐在對面的傅璟珩。
見他神如常,甚至還親手給夾了一塊還算能接的清淡蒸魚。
心里那點因為昨日賞花宴的惱也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在意著的甜意。
正安靜用著膳,常喜躬著子進來,低聲稟報:“陛下,昨日吩咐查探之事,已有初步結果。”
傅璟珩放下銀箸,神未變:“說。”
言下之意便是讓他不用回避貴妃,直接說就行。
“奴才仔細查問了務府和造辦相關人員。柳妃娘娘邊的宮潤蘭,近幾日的確頻繁出務府。”
“而且那頂珍珠牡丹冠,對外雖宣稱是務府趕制,但奴才翻遍了近期的料領用記錄,并未找到制作此冠所需金、玉、東珠等的支取記載。”
“依奴才看,這冠子……更像是有人直接帶了材料,私下尋工匠制作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可……此人下手頗為干凈,并未留下什麼能直接指證的鐵證……”
姜錦熙在一旁豎著耳朵聽著,越聽小撅得越高。
待常喜說完,還沒等傅璟珩開口說些什麼。
立刻放下粥碗,扯住傅璟珩的袖子,委屈地告狀。
“陛下您看!昨日還說是熙熙不懂事,不合規矩!明明就是們故意算計熙熙,給熙熙下套!熙熙才是害者!”
傅璟珩瞥了一眼,沒理會那套撒撒癡的把戲,只是抬手刮了刮的鼻尖。
“朕昨日計較的,并非你穿了什麼,戴了什麼吧……”
姜錦熙:“……”
“朕計較的是你行事沖,損人不利己,更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朕甩臉子,說走就走。胡鬧可以,但分寸和腦子,你得自己有。”
被他這麼直喇喇一說,姜錦熙頓時覺得面上掛不住。
又又惱,把筷子往桌上一丟,嘟起,賭氣道:“哼!還說我!不吃了!氣都氣飽了!”
傅璟珩見這副小模樣,眼圈都有些發紅,心下又了。
罷了罷了,知道昨日了委屈,今日又被自己說教,面子上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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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揮手讓常喜先退下,然後拿起丟下的筷子,塞回手里,又夾了平日吃的一塊小巧玲瓏的蟹黃湯包到碟子里。
“好了,是朕說重了。知道你了算計,心里不痛快。朕答應你,定會為你出這口氣,如何?”
姜錦熙卻沒那麼好哄,扭著子不依。
“是出氣就算了嗎?做錯事本來就該罰,但們算計我,陛下昨日還順著皇後說話!這又怎麼補償我嘛?”
傅璟珩挑眉,看著這副得理不饒人的小模樣,倒覺得有趣。
“那你想如何?”
姜錦熙眼珠轉了轉,開始掰著手指頭提條件。
“首先,今日不想去給皇後請安了!看見那張假惺惺的臉就不舒服!還有後宮那些嬪妃,一個個見了面,心里不知道多討厭我,面上還要裝得姐妹深,煩死了!”
這點小事,傅璟珩自然無有不允:“嗯,準了。”
姜錦熙得了一寸,立刻想進一尺。
“還有,我覺得在宮里一點也不好。以前在東宮,我能時時刻刻見到陛下,您理政務,我就在旁邊看書玩耍。現在倒好,想見陛下,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去床上的路上……”
說著,自己也覺得有些赧,聲音小了下去,臉頰微紅。
“我想……想和陛下待一整天,就像以前在東宮那樣。”
傅璟珩看著微紅的臉頰和帶著期盼的眼神,心頭一。
確實,自宮後,他忙于朝政,與相的時間,大多都濃在了夜晚的床榻之間。
他點了點頭:“好,今日是旬休,不用上朝,朕也允你。”
姜錦熙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心中大喜,膽子也更了,繼續趁熱打鐵。
“還有還有!昨日被人算計,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我沒有足夠多、足夠好看的頭面首飾!要是我的首飾匣子里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冠子,誰還會被那麼一頂來路不明的破冠子吸引?熙熙還想……”
眨著大眼睛,意有所指地看著傅璟珩。
傅璟珩豈會聽不懂這赤的暗示?這小東西,順著桿子爬的本事真是日益進。
他故意板起臉,了的額頭:“貪得無厭的小東西,不許再得寸進尺了。”
姜錦熙見他雖說著拒絕的話,眼底卻并無怒意,算了算了,今日能先陪著他也很好了,立刻見好就收。
這才拿起筷子,乖乖地夾起那個蟹黃湯包,小口吃了起來,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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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璟珩看著終于肯好好吃飯,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滿是縱容。
待到姜錦熙吃得差不多了,傅璟珩才起準備離開。
“陛下要去哪兒?”
“不是答應要給你出氣?朕這就去。”
姜錦熙眼睛一亮:“陛下要如何置柳妃?”
可是記得,常喜說沒找到直接證據。
傅璟珩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沒有證據,難道就不能置了?朕是皇帝,想要尋一個人的錯,還不容易?你且收拾妥當,一會兒來宣政殿尋朕。”
“是!熙熙一定快點收拾好!”
姜錦熙開心地應下,只覺得心瞬間明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