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珩理完永泉宮和未央宮的事,回到宣政殿時,遠遠便聽見殿傳來細微的靜。
他角微勾,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踏書房,果然看見姜錦熙像個好奇寶寶似的,這里,那里看看。
宣政殿莊重肅穆,連空氣都帶著墨香和威,偏一俏的黃宮裝,像誤嚴肅殿堂的蝴蝶,格格不,卻又鮮活奪目。
姜錦熙的目正落在靠墻書架最高一層的幾個紫檀木盒子上,踮著腳,著纖細的手指,似乎很想夠下來看看。
“朕的宣政殿,你也敢這般沒規矩?”
姜錦熙聞聲回頭,剛好看到傅璟珩站在門口。
臉上沒有毫被抓包的驚慌,反而提著子小跑過來。
然後,扯住他的龍袍袖子,指著那幾個盒子,眼睛亮晶晶的。
“陛下,那幾個盒子里裝的是什麼呀?陛下小氣鬼!有寶貝藏起來不給熙熙看!”
傅璟珩看著這副模樣,揮揮手,示意侍立的宮人都退下。
他走到書架前,輕易地將那幾個盒子取了下來,放在書案上。
“自己看。”
姜錦熙迫不及待地打開最上面的一個。
里面整整齊齊放著一疊泛黃的宣紙,上面是歪歪扭扭、稚氣未的字跡。
拿起一張,念了出來:“‘今、日、學、了、新、字……太子、哥哥、夸、我……’”
念著念著,臉就紅了,這竟然是剛來南靖,傅璟珩教識字時,寫下的那些狗爬一樣的字!
他居然全都留著,還留存得這麼仔細!
又打開另一個稍小些的盒子,里面是幾張質地稍好的花箋。
一看到那上面略顯清秀卻依舊帶著稚的筆跡,的臉頰瞬間紅,手忙腳地想合上蓋子。
傅璟珩卻搶先一步,出一張,慢條斯理地念了出來。
“‘璟珩哥哥,今日先生教了《關雎》,窈窕淑,君子好逑……熙熙不想做淑,熙熙只想做哥哥的逑……’”
這是他弱冠禮後,竇初開,塞到他書里的書。
“陛下!不許念了!”
姜錦熙得無地自容,跳著腳想去搶他手里的花箋,卻被傅璟珩輕松躲開,還故意又念了兩句更麻的。
“你……你怎麼還留著這些!”
捂著臉,聲音從指里出來,帶著濃濃的惱。
傅璟珩看著連耳都紅的模樣,心大好,將花箋小心放回盒中,眼底帶著戲謔。
“怎麼?熙熙自己寫的,還要害?”
姜錦熙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不想再繼續和傅璟珩說這個了,趕轉移話題,指著最後一個細長的錦盒。
“那……那個里面又是什麼?熙熙想看那個!”
傅璟珩打開那個長盒。
里面鋪著明黃的綢緞,上面靜靜躺著一把通瑩白、質地溫潤的玉戒尺。
戒尺打磨得十分,上面雕刻著繁復的纏枝蓮紋,在靠近手柄的位置,還刻著兩個小小的字——熙熙。
看到這把戒尺,姜錦熙的臉更紅了,這次不是的,是帶著點條件反般的怯意。
這是十五歲生辰時,傅璟珩送給的“禮”。
那年正值叛逆期,被寵得不知天高地厚,誰的話都聽不進去,闖了不禍。
傅璟珩便命人打造了這把玉戒尺,說是給震懾之用。
那時最怕的就是這個,看見它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不過,這戒尺也就真正用過一次。
是鬧著要離家出走,說要回北寧去,再也不見璟珩哥哥了,那次把傅璟珩徹底惹怒了,用這把戒尺結結實實地教訓了一頓,打得好幾天下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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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是真把人收拾慘了......好幾天不敢和他說話。
事後傅璟珩看著上的傷,又後悔又心疼,便將這戒尺收了起來,再也沒用過,至今已有兩年了。
“陛下留著這個做什麼?”
姜錦熙小聲嘟囔,帶著點不滿和害。
“快扔掉算了!”
傅璟珩拿起那把玉戒尺,指尖挲著上面刻著的“熙熙”二字,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珍視。
“為何要扔?這些都是朕和熙熙的寶貴回憶。看來你是都把這事忘了,既然如此,索這次就拿出來,日後你若再不乖,朕便還用這個。”
姜錦熙上不敢再反駁,只地哼唧了一聲表示不滿,心里卻暗自不服氣地想著,總有一天要找個機會,把這兇給扔掉!
兩人又溫存低語了一會兒,傅璟珩便坐回書案後,開始理那些堆積的奏章。
姜錦熙則抱著那幾個裝滿黑歷史的盒子,窩在窗邊的榻上,一張張翻看著自己從前寫的那些歪扭字跡和稚話語。
時而臉紅,時而笑,倒也自得其樂。
時間在靜謐中悄然流逝。
姜錦熙看完自己那些墨寶,初時的新鮮勁過去,便開始覺得有些無聊了。
在寬敞的書房里轉悠了兩圈,博古架上的瓷,又看看墻上的掛畫,最後百無聊賴地蹭到了書案邊。
看看窗外明晃晃的日頭,又看看依舊埋首批閱奏章的傅璟珩,抿了抿,沒說話,只是默默站到他邊,用眼神示意。
傅璟珩察覺到邊的靜,從奏章中抬起頭,看向。
“怎麼了?”
姜錦熙還是不說話,出一纖纖玉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小臉微微鼓起,帶著點委屈。
傅璟珩看著這副無聲抗議的小模樣,心下好笑,知道是了。
他素來不喜在理政務時被人打擾,但對,這點規矩形同虛設。
他放下朱筆,揚聲吩咐外面的常喜:“傳膳吧。”
然後他手,將站在一旁裝小啞的人兒撈到上坐著,指尖輕輕撓了撓的腰側。
逗弄道:“怎麼?真變小啞了?嗯?”
姜錦熙被他撓得,忍不住扭著子躲閃,終于破了功。
咯咯笑著求饒:“不是……不是小啞……陛下……好……饒了熙熙吧……”
傅璟珩不依,繼續給抓,著說了好些沒沒臊的話才把人放開。
兩人笑鬧了一陣,午膳也準備好了。
傅璟珩起,他量極高,姜錦熙只到他肩膀往上一點的位置。
他習慣地出手,用手指輕輕勾了勾細膩的後脖頸,像逗弄一只小貓,帶著十足的寵溺。
“走吧,用膳去。”
熙熙也是難得的沒有反抗,順著他的手去吃飯。
膳桌上,依舊是傅璟珩負責布菜,專挑吃又相對溫和的菜式夾到碗里,盯著多吃些。
而熙熙依舊是各種挑食……
用完午膳,姜錦熙便有些困倦了,向來有午休的習慣。
而傅璟珩自登基後,政務繁忙,早已沒了午睡的空暇。
“陛下……”姜錦熙扯著他的袖,眼地著他。
“陪熙熙午睡一會兒嘛,就一會兒。”
傅璟珩知道是在撒,但也清楚,若是中午不讓睡好,下午定然沒神,說不定還要鬧脾氣。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終究是妥協了:“好,就陪你一會兒。”
兩人回到宣政殿後方的暖閣。
躺在的床榻上,姜錦熙窩在傅璟珩懷里,卻一點也不安分。
睡意仿佛被趕跑了,出纖細的手指,這里,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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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隔著薄薄的寢,好奇地了他實的小腹,到那壁壘分明的腹廓,紅了臉。
然後又去他高的鼻梁,的耳垂,濃纖長的睫……
像發現了什麼新奇的大玩,玩得不亦樂乎,也沒了困意。
傅璟珩閉著眼,任由作,直到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悄悄向他的結……
他才睜開眼,準地抓住了使壞的手腕,聲音帶著一被撥後的沙啞和警告。
“姜錦熙,還睡不睡了?若是不睡,朕便回去理政務了。”
姜錦熙對上他那深邃中帶著危險信號的眸子,立刻慫了。
好吧,就是想和璟珩哥哥多待一會,想讓傅璟珩多陪一會……
這才乖乖收回手,把臉埋進他懷里,悶聲道:“睡的睡的,熙熙這就睡,陛下不要走……”
見終于消停下來,傅璟珩重新闔上眼,手臂收,將懷里溫熱的子完全圈住。
鼻尖縈繞著上清甜的香氣,耳邊是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一種久違的、安寧的困意竟也緩緩襲來。
他摟著他氣又磨人的熙熙,在這政務繁忙的間隙里,得浮生半日閑,一同沉了短暫的午憩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