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珩醒得比姜錦熙要早。
才睡了沒多久,又要去理政務了,他從小就是作為儲君培養的,登基後更是立志要做個勤政的明君,政事上從不憊懶。
看著懷里睡得小臉撲撲、呼吸均勻的熙熙,他眼底掠過一。
傅璟珩小心地將自己的手臂從頸下出,又替蓋上了薄被,這才輕手輕腳地起。
傅璟珩囑咐宮人莫要吵醒貴妃,自己則返回前殿繼續理未完的政務。
姜錦熙這一覺睡得頗為香甜,醒來時已是午後。
習慣地往邊溫暖的來源蹭去,卻撲了個空。
他走了?
也不知是何時走的?是不是睡著就走了?說好了陪一天的……
一莫名的煩悶涌上心頭。
赤著腳下床,走到外間,果然看見傅璟珩正坐在書案後,專注地批閱著奏章,連出來都未曾察覺。
“陛下。”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不高興。
傅璟珩聞聲抬頭,見只穿著寢,赤足站在冰涼的金磚地上,眉頭皺起。
“怎麼這麼早就醒了?也不穿個鞋,胡鬧!”
他本是關心,怕著涼,語氣便帶了些許慣常的沉穩。
可這話聽在正敏鬧緒的姜錦熙耳中,卻完全變了味道。
小一撇,眼圈立刻就有些紅了。
“是,是熙熙不該這麼早醒,打擾陛下理政務了!是熙熙不懂事!熙熙胡鬧!”
傅璟珩被這突如其來的火藥味弄得一怔,放下朱筆,朝出手,想哄哄。
“過來。”
姜錦熙站在原地不,倔強地扭著頭,撅得能掛油瓶。
傅璟珩見這副樣子,知道小子又上來了,直接過去將打橫抱起,抱到了案前的龍椅上。
傅璟珩耐著子解釋:“朕不是那個意思。近來朝政繁多,朕確實不出太多時間哄你,你自己乖些,別鬧!”
就算是被他這樣抱著,姜錦熙也還是不高興。
“我鬧?陛下覺得熙熙是在胡鬧?”
一邊說著,覺更委屈了。
傅璟珩沒有出聲,在想著如何安懷里炸的貓兒……
但這在姜錦熙眼里就是陛下默認了……
好,很好。
目掃過書案,看到那一摞摞的奏折,更是氣不打一來,順手抓起最上面的一本,看也不看就狠狠扔了出去!
奏折砸在殿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里面的紙張散落一地。
傅璟珩沒想到熙熙脾氣怎麼就這麼大了,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著氣看了看懷里的熙熙,看還是氣鼓鼓的,看樣子是在慪氣。
傅璟珩扯著的手腕,將從懷里放下,又將從自己前推開一些距離,語氣冷淡開口。
“姜錦熙!你多大了?還要這般任妄為?這是奏折!是國家大事!豈容你如此兒戲!”
好兇!
姜錦熙被他推開,手腕生疼,再聽他嚴厲的斥責,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聲音哽咽破碎。
“是!熙熙任!熙熙不懂事!可陛下呢?陛下有多久沒有好好陪過熙熙了?”
“昨日……昨日熙熙了那麼大的委屈,陛下說補償……就是這樣補償的嗎?把熙熙一個人丟在寢殿,自己在這里看這些破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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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熙熙討厭你……”
的哭聲里帶著控訴,像小錘子一下下敲在傅璟珩心上。
看著梨花帶雨、傷心絕的模樣,再回想的話,傅璟珩滿腔的怒火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心疼和一……愧疚。
是啊,自從父皇駕崩,他幾乎所有心力都撲在了朝政上,確實……冷落了許久。
從小依賴他慣了,驟然被忽視,心里定然不好。
還有昨日之事,了算計和委屈,他雖置了柳妃,敲打了皇後,卻似乎忘了,最需要的,或許只是他的陪伴和安。
他嘆了口氣,手,用指腹有些糲卻異常溫地去臉上的淚痕,聲音放緩了下來,帶著哄。
“罷了,是朕不好,這些日子冷落熙熙了。別哭了,眼睛哭腫了就不好看了。”
他將重新攬懷中,輕輕拍著的背。
“熙熙乖,朕答應你,看完手頭這幾份要的,剩下的明日再批,今天就專心陪著你,好不好?”
到他態度的化和悉的溫,姜錦熙滿腔的委屈這才漸漸平息,噎噎地又靠在他懷里,輕輕點了點頭。
又安了許久。
傅璟珩見緒好轉,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奏折。
“去,自己撿回來。”
“不想……”
“熙熙管不住自己的爪子,發脾氣就丟東西,又想……”
“好了好了,熙熙去撿好了!”
姜錦熙知道再不去傅璟珩又要啰哩嗦教訓了,立刻打斷他的話,乖巧走過去將散落的紙張和奏折外殼一一拾起,整理好,放回書案上。
傅璟珩拿起那幾份被損壞的奏折,眉頭又蹙了起來。
他看向一臉心虛的姜錦熙:“看看,撕壞了,怎麼辦?”
姜錦熙撅了撅,小聲道:“那……那熙熙給陛下抄一份,行了吧?”
傅璟珩被這話逗得差點笑出來,了的鼻尖。
“就你那手字?寫出去還不夠讓人笑話的。罷了,朕還是自己來寫吧!”
他頓了頓,認真看著。
“記住,以後有事,用說,不許再手,聽見沒?”
“聽見了。”
恰在此時,常喜帶著幾個小太監,抬著幾個大箱子進來了。
“陛下,您吩咐搜羅的頭面冠飾,都在這里了。”
傅璟珩揮揮手,示意他們將箱子打開。
頓時,珠寶氣幾乎要晃花了人的眼。
足足十余頂各式各樣的華頭冠,金玉寶石,珍珠點翠,琳瑯滿目,每一頂都致非凡,顯然都是珍品。
傅璟珩看向瞬間眼睛發亮的姜錦熙,語氣帶著縱容。
“喏,不是嚷嚷沒有好看的頭冠,才被人算計了?這些,夠不夠你戴的?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姜錦熙似是忘了剛才的不愉快,歡呼一聲,撲到箱子前,拿起一頂鑲嵌著藍寶石的累金冠,不釋手。
果然是致……
“熙熙先去試試這些冠子,等朕理完這幾份,便去陪你。”
姜錦熙開心地應下,宮們圍著,開始一頂頂地試戴。
每換一頂,便像只開屏的孔雀般,跑到書案前,歪著頭問傅璟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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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個好看嗎?”
“璟珩哥哥,熙熙戴這個好不好看?”
……
傅璟珩一邊手下不停,模仿著臣子的筆跡重新謄寫被毀的奏章,一邊抬眼看,眼底帶著笑意,口中毫不吝嗇地夸贊。
“好看。”
“熙熙戴什麼都好看。”
“這頂更襯你。”
……
他耐心地哄著,夸著,直到姜錦熙將十幾頂頭冠都試了個遍,只覺得各個都好。
最終,傅璟珩大手一揮,將這些價值連城的頭冠全都送給了。
待他理完那幾份要奏折,果然信守承諾,不再理會其他政務,專心陪著姜錦熙在宣政殿嬉鬧。
直到傍晚時分,夕的余暉過窗欞灑殿,常喜才在殿外小心翼翼地稟報:
“陛下,皇後娘娘在外求見。說是已讀宮規,前來……背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