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珩從未央宮離開後,就去了金鑾殿開大朝會。
金鑾殿,文武百分列兩側,氣氛莊嚴肅穆。
傅璟珩高坐龍椅之上,雖登基不久,眉宇間卻已俱是帝王威儀,沉靜的目掃過殿臣,帶著不容置喙的迫力。
朝臣們對這位年輕帝王,敬畏遠多于親近。
他自被立為太子,在先帝晚年便已監國多年,理政務手段老練,雷厲風行,絕非易與之輩。
無人敢因他年輕而有毫怠慢。
今日朝會,有一人風塵僕僕歸來,格外引人注目,正是蘇家次子,蘇度。
蘇度與他的父親永昌侯、兄長蘇訊并非一路人。
永昌侯權熏心,長子蘇訊娶了先帝最小的靜姝公主,為駙馬都尉,更是野心,一心想著鞏固蘇家權勢。
而蘇度作為次子,襲爵無,便早早選擇了另一條路,他自作為太子伴讀,他是傅璟珩真正的心腹支持者。
此次被派往邊境押送糧草,并暗中查探軍,便是傅璟珩對他的信任。
“臣蘇度,奉旨押送糧草前往北境,幸不辱命,現已割完畢,回京復命!”
蘇度出列,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傅璟珩看著殿下風霜之未褪的臣子,眼中掠過一滿意,語氣平和卻帶著贊許。
“蘇卿一路辛苦。糧草及時送達,解了前線燃眉之急,功不可沒。擢升爾為京衛指揮同知,爾再接再厲,為國效力。”
“臣,謝主隆恩!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信任!”
蘇度叩首謝恩,神肅穆。
他心知,這指揮同知的職位頗為關鍵,陛下將此職予他,意義非凡。
起後,蘇度又將前線最新的奏報以及他所見到的況一一稟告。
傅璟珩聽得仔細,偶爾問上一兩句,皆是關鍵之。
大朝會結束後,傅璟珩并未回後宮,而是直接移駕宣政殿的書房。
蘇度隨其後。
揮退左右侍從,書房只剩下君臣二人。
“方才在殿上,有些話不便細說。現在只有你我二人,邊境況究竟如何?楚家父子,可有異?”
傅璟珩直接問道,眉宇間凝著一冷肅。
蘇度神也凝重起來,躬回道:“回陛下,楚老將軍與其子楚小將軍,確實作戰勇猛,帶兵有方,在軍中威甚高。此次與北寧對峙,也屢有勝績。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臣暗中觀察,并綜合多方報,他們似乎……有意在拖延戰事。幾次本可乘勝追擊,擴大戰果的機會,都選擇了固守。消耗的錢糧輜重,遠超預期。”
傅璟珩眼神微冷,他對楚家其實并不信任,只是剛登基之時需要他們去沖鋒陷陣,也需要一個世家大族去制太後一黨。
如今,楚家軍權在握,他們拖延戰事,是想借此持續消耗國力,進一步鞏固自在軍中的地位,還是另有圖謀?
“朕知道了。此事你做得很好,繼續暗中調查,務必拿到實證。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臣明白。”
正事談完,君臣之間繃的氣氛稍稍緩和。
傅璟珩看了眼蘇度,難得地出一淺笑。
“陪朕手談一局如何?這麼久不見,棋力可有長進。”
蘇度也笑了:“陛下有命,臣自當奉陪。只怕仍是陛下手下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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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便在書房一角的棋盤前坐下。
黑白棋子錯落下,一時間,書房只聞清脆的落子聲。
兩人皆是心思縝之輩,棋局上殺得難解難分,倒是暫時將朝堂紛爭、邊境迷霧都拋在了一邊。
最終,傅璟珩以微弱的優勢,僅勝一子。
“陛下棋藝湛,臣佩服。”
蘇度拱手認輸,語氣卻帶著暢快。
能與陛下這般對弈,是信任,亦是放松。
傅璟珩心也不錯,剛想說些什麼,書房外卻傳來一陣輕微的。
常喜的聲音在外響起:“貴妃娘娘,陛下正在與蘇大人商議要事,您看……”
“蘇大人?蘇度回來了嗎?我去看看!”
一個脆悅耳,帶著點理所當然味道的聲響起。
傅璟珩一聽這聲音,眼底便不自覺浮起一抹縱容的笑意。
他看了眼蘇度,蘇度立刻會意,起垂首而立。
下一刻,書房門被推開,一道窈窕的紅影便闖了進來。
正是姜錦熙。
今日穿了件石榴紅繡金海棠的宮裝,襯得勝雪,明艷照人。
大約是來得急,天氣又熱,額角帶著細微的汗意,臉頰紅撲撲的,一雙眸流轉,先是落在傅璟珩上,然後才瞥見一旁垂首站立的蘇度。
姜錦熙看到蘇度,腳步頓了一下。
自然是認識蘇度的,以前在東宮時,蘇度常跟在傅璟珩邊,那時還會跟著一聲“蘇度哥哥”。
但如今,是貴妃,他是臣子,份已然不同。
蘇度規矩矩地躬行禮,聲音平穩無波:“臣蘇度,參見貴妃娘娘。”
姜錦熙也收斂了些許隨意的姿態,微微頷首,聲音恢復了宮妃的端莊,雖然那端莊里仍帶著獨有的氣。
“蘇大人不必多禮。”
傅璟珩看著,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寵溺。
“貴妃啊,朕這才多久沒見你?又來尋朕作甚?”
姜錦熙走到他案旁,看著傅璟珩,聲音又了下來,帶著點撒的意味。
“臣妾覺得子有些不適,心里頭想陛下想得,就過來看看。”
說“子不適”說得面不改……
傅璟珩被這明目張膽的借口弄得有些好笑,又因著蘇度在場,耳微微發熱。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蘇度站在下方,心里卻是門清。
陛下對這位貴妃娘娘是何等意,他再清楚不過,從小就是如此。
聽說他父親和蘇訊還想靠著宮里那個便宜妹妹蘇青爭寵,簡直是異想天開,可笑至極。
他非常有眼力見地躬開口:“陛下,娘娘,若無其他要事,臣先行告退。”
傅璟珩正想點頭,姜錦熙卻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住了他。
“蘇大人且慢。”
蘇度腳步一頓,垂首:“娘娘有何吩咐?”
姜錦熙歪頭想了想,說道:“也沒什麼大事。若是你得空見了靜姝,替本宮帶個話,問都生我多久的氣了,還不進宮來見我嗎?再不來真絕了!”
“靜姝”兩個字一出,蘇度垂著的眼眸中飛快地掠過一極其復雜的緒,像是被什麼東西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連帶著拔的形都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靜姝公主……從前那個喜歡跟在他後喊他蘇度哥哥的小姑娘……
可現在……他要稱呼一聲嫂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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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常態,依舊是那副恭敬臣子的模樣,低頭應道:“是,臣……記下了。臣告退。”
說完,他保持著行禮的姿勢,緩緩退出了書房,并細心地將房門掩好。
書房,又只剩下傅璟珩和姜錦熙兩人。
傅璟珩手,將還站在案邊的人兒拉到自己邊,了的鼻尖。
“這會兒又子不適了?朕看你神好得很。”
姜錦熙到傅璟珩懷里撒,將他的大手放在自己前。
"哎呀~熙熙口就是難嘛!陛下..."
傅璟珩一手摟著熙熙的腰,另一只手由著覆到那片上,眸子里暗了幾分。
"哦?熙熙為什麼口難啊?"
"熙熙一上午沒見陛下了,應是得了相思病。"
姜錦熙此刻還沒注意到傅璟珩神已經變了,還撒往人懷里鉆呢。
傅璟珩的大手已經開始不老實了,輕輕著。
"好,那朕好好給熙熙看看是不是真病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