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豪氣干雲,但其實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現在就是個失憶,要靠老公養,沒啥話語權的家庭主婦,拿什麼去跟那個說一不二的陸珩談判?
但是,念晚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怯怯的小心翼翼的笑,而是一個真正屬于五歲小孩的笑。
天真爛漫,眉眼彎彎。
那一瞬間,林晚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泡進了一汪溫熱的蜂水里,又又甜。
為了這個笑容,好像真的可以去試試跟那座冰山搏一搏?
無痛當媽,還有這麼可的崽崽,好像,也不完全是壞事?
這個念頭悄然過腦海,讓林晚自己都有點驚訝。
……
四點差五分,院子里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林晚蹭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著窗戶往外看。
一輛黑邁赫駛進前院,車門打開,一雙锃亮的黑皮鞋落地。
陸珩下了車。
他隨手將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出優越的鎖骨線條。
夕余暉給他拔的形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林晚的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這是……陸珩?
記憶里那個穿著寬松校服,清瘦拔,總是微微蹙著眉看書的年,和眼前這個寬肩窄腰,氣場強大,連隨意挽袖子的作都著男人韻味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十八歲的陸珩,是干凈的、疏離的、帶著書卷氣的冷。
而二十八歲的陸珩,是經過歲月打磨後的深沉,是掌控一切的從容,那冷意沉淀下來,變了更鋒利,也更有沖擊力的魅力。
林晚著自己砰咚狂跳的心,隨即立刻暗罵自己:林晚你醒醒!這是陸珩!你高中三年的死對頭!就算他帥得有點人神共憤,那也是敵人的糖炮彈!不能搖!
可不得不承認,視覺沖擊力實在太強了。
就好像一周前還在跟你搶年級第一的死對頭學霸,一周後突然變了財經雜志封面上的商業英,這種斷崖式的長,讓腦子有點發懵。
門開了。
陸珩走進來,高長的優勢在踏客廳的瞬間展無。
他隨手將外套扔在沙發扶手上,抬眼看向站在落地窗邊的林晚。
他的目在上停留了一瞬。
簡單的白T恤,淺藍的牛仔背帶,長發扎高高的馬尾,未施黛,素面朝天。
這副打扮,他有多年沒見過了?
六年?還是更久?
印象里,婚後的林晚越來越追求致和奢華,柜里全是名牌裝和高跟鞋,妝容也日漸濃艷。
眼前這個人,干凈清爽得有點陌生。
他下心頭那異樣,面上依舊沒什麼表:“王律師說你改主意了。”
聲音平淡,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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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了背脊,努力下心里那點因為對方值沖擊而產生的慌,試圖拿出氣勢:“對!我不離了!”
“理由。”陸珩走到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微微後靠,目淡漠地落在臉上,“別再說失憶,同樣的戲碼,玩多了只會讓人厭煩。”
“我就失憶了怎麼了?”林晚一聽他那副“你又在耍花樣”的語氣,火氣立刻冒了上來。
“陸珩!我現在看到你,腦子里就剩一個念頭,我討厭你!可我連我為什麼嫁給你,我們怎麼有的孩子,統統不記得了!你覺得這正常嗎?這像演戲嗎?”
越說越激,往前走了兩步,手指攥了背帶的帶子。
十八歲的靈魂還無法完掩飾緒,委屈、憤怒、茫然,全都寫在臉上。
陸珩盯著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此刻燃燒著熊熊烈火,卻又奇異地剔除了過往的怨毒和算計,只剩下屬于年輕孩很純粹的怒意。
這種眼神,他很久沒見過了。
上一次看到,可能還是在很久很久之前的學校大禮堂,高考分數不如他,不服氣瞪他的時候。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聽不出緒:“那你記得周揚嗎?”
“當然記得!”林晚想也沒想就回答,很嫌棄,“我高中同桌嘛,那個總考倒數,還嘚瑟的周揚!”
陸珩眼神微微一。
提到周揚的語氣,和以前截然不同。
以前提起周揚,總是帶著意,哪怕在吵架時,也會下意識維護。
而現在,只有很直白的鄙夷。
“我現在對他沒覺!”林晚立刻補充,急著撇清,“王律師給我看了那份荒唐的協議,五千萬?養權?陸珩,二十八歲的我是不是這里有問題?”
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是。”陸珩的回答簡潔冷酷,目審視著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而且問題不小。”
林晚被他噎得一口氣堵在口,瞪圓了眼睛:“你!”
“行!”深吸一口氣,破罐子破摔,“我承認,二十八歲的林晚瘋了!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腦子清醒過來的林晚!所以那份協議作廢!我要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關系!”
“考慮什麼?”陸珩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是能穿人心,“考慮怎麼從我這里拿到更多?還是考慮,怎麼把你那位沒覺的周揚,名正言順地扶正?”
“陸珩!你口噴人!”林晚徹底炸了,屬于十八歲的沖讓一步沖到陸珩面前,手指著他高的鼻梁,“我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問題:我當年是不是眼瞎了才會嫁給你這種自以為是,目中無人的自大狂!”
話音未落,的手腕被一只溫熱干燥的手掌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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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不重,卻帶著很強勢的掌控,瞬間截斷了的作和氣勢。
林晚愣住,詫異地低頭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他的掌心……居然是熱的?
以為像他這樣冷冰冰的人,連溫都應該很低才對。
“林晚,”陸珩的聲音得很低,近在咫尺,迫十足,“你到底想玩什麼把戲?上個月,你聲嘶力竭,說日子過不下去,必須離婚。上周,你提出補充協議,獅子大開口。今天,你告訴我你失憶了,不離了?”
他抬起眼,目銳利如刀,“你當我是什麼?陪你玩過家家的對象?還是你一時興起可以隨意擺弄的玩?”
他的氣息很近,上散發出一種屬于男的清冽。
林晚的心臟,頓時不控制地加速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