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如還想敲打蘇藝佳來著,這時門口傳來一道聲,“爺爺!爸媽!我們回來啦!”
話落,就見一對穿著時尚的年輕男一前一後走進來。
男孩約莫二十出頭,染著亞麻的短發,穿著牌衛和破牛仔。
孩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扎著高馬尾,一香奈兒套裝,手里拎著最新款的馬仕包包。
正是墨硯安的雙胞胎弟弟妹妹。
墨硯明和墨文玉。
兩人正在京市讀大學。
墨硯明笑嘻嘻地挨個打招呼,“爺爺,爸媽,哥嫂子你們回來的還早!”
蘇藝佳對他點點頭。
墨硯明格開朗,對家里這位漂亮嫂子向來沒什麼見。
但墨文玉就不同了。
對墨懷山、墨振華和沈清如都甜甜地了,對墨硯安也了聲哥。
可目掃到蘇藝佳時,卻像是看見空氣一樣直接略過,連個眼神都沒給,更別提開口人了。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又冷了幾分。
墨懷山臉上的笑容淡去,眉頭皺了起來,剛要開口。
墨硯安冰冷的聲音先響了起來,“墨文玉。”
他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手臂仍搭在蘇藝佳後的沙發背上,此刻皺著眉盯著妹妹,“眼瞎了?沒看見你嫂子坐在這兒?”
墨文玉顯然沒料到大哥會當眾發難,愣了一下,隨即撇,小聲嘀咕,“算我哪門子嫂子…”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里,足夠讓每個人都聽清。
蘇藝佳垂著眼瞼,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溫熱微苦的茶水流過嚨,心里沒什麼波瀾。
這樣的場面,早就習慣了。
墨文玉不喜歡,從第一次見面就寫在了臉上。
墨硯安臉徹底沉了下來,放下搭在蘇藝佳後的手,前傾,盯著墨文玉,“你再說一遍。”
墨文玉被大哥的眼神嚇到了,但還是梗著脖子,“你兇我干什麼!明明是你自己…”
“夠了。”墨硯安打斷,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不認是你嫂子,那下個月開始,我的車庫你不許再進。”
墨文玉臉一變,“大哥!”
“我的車是我和我老婆的共同財產,你不認,自然也不需要開的車。”
說完,他轉頭看向蘇藝佳,“對嗎?”
蘇藝佳抬起眼,對上他深邃的目,想翻白眼。
他總是這樣。
會偶爾維護,做足了一個‘好丈夫’的戲碼。
可關起門來,冷漠、嘲諷、辱,一樣不。
這種時好時壞,反復無常,才最讓人痛苦。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對你出什麼樣的面孔。
是溫,還是冰冷?
是維護,還是傷害?
蘇藝佳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啊,男人這玩意…
看了長壽,嫁了折壽!
唯有欣賞,才能延年益壽!
收回思緒,對墨硯安淡淡一笑,“你決定就好。”
這回答既不熱也不冷淡,分寸拿得恰到好。
墨硯安盯著看了兩秒,才移開目,重新看向墨文玉,“聽見了?”
墨文玉眼圈都紅了,委屈地看向沈清如,“媽,你看他們!”
沈清如的臉也不好看。
不喜歡蘇藝佳,更不喜兒子當眾給兒難堪。
可墨硯安的決定,向來干涉不了。
最終,還是墨振華開口打了圓場,“行了行了,一點小事吵什麼。”
他看向墨文玉,語氣嚴肅了些,“文玉,跟你嫂子道歉。”
墨文玉咬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看向墨硯安,見大哥眼神冰冷,沒有毫松,終于還是低下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蘇藝佳說,“嫂子,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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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藝佳輕應一聲,“嗯。”
墨懷山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拄著拐杖站起,“既然都回來了,開飯吧,陳伯,讓人上菜。”
“是,老爺。”
……
一行人移步餐廳。
長長的紅木餐桌已經擺好了致的餐。墨懷山坐在主位。
墨振華和沈清如坐在他左手邊,墨硯安和蘇藝佳坐在右手邊,墨硯明和墨文玉則坐在下首。
落座時,墨硯安很自然地替蘇藝佳拉開椅子,等坐下後,自己才在邊坐下。
這個細節落在墨文玉眼里,讓臉又沉了幾分。
傭人開始上菜,一道道的菜肴陸續擺上桌。
墨家人吃飯雖不嚴格講究什麼食不言,但也確實沒說什麼話。
晚餐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墨硯安跟著墨老爺子和父親墨振華進了二樓書房,談的應該是公司事務。
蘇藝佳則被留在客廳,陪著沈清如和雙胞胎。
傭人上了茶點。
沒了老爺子的約束,沈清如徹底不裝了。
看著蘇藝佳,沒好氣道,“你現在是墨家的媳婦,行事說話要注意分寸。”
蘇藝佳正在用叉子小口吃著水果,聞言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媽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沈清如冷哼一聲,“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跟陳家那小子走那麼近,現在整個圈子都在傳閑話,你讓硯安的臉往哪兒擱?”
蘇藝佳放下叉子,用餐巾輕輕了角,作從容不迫,“我不太明白,我作為蘇氏副總,跟合作方負責人洽談工作,怎麼就丟墨硯安的臉了?”
沈清如被這態度噎了一下,臉更難看了,“洽談工作需要天天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飯?”
蘇藝佳沒什麼表,“我是蘇氏副總,跟人談合作天經地義,怎麼,墨硯安工作中不接客戶?還是說,他的工作可以接異,我就不行?”
這話問得沈清如一時語塞。
蘇藝佳卻還沒說完,“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現在是二十一世紀,有自己的事業、社圈和工作應酬,再正常不過。如果您覺得這丟臉,那可能是您的觀念…還停留在上個世紀。”
“你!”沈清如氣得臉發白,指著,“你怎麼這麼沒教養!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就是!”墨文玉立刻幫腔,瞪著蘇藝佳,“你太過分了!怎麼能這麼跟我媽說話?”
蘇藝佳正要開口,旁邊卻傳來一聲輕笑。
墨硯明翹著二郎坐在單人沙發上,手里拿著手機打游戲,頭都沒抬,聲音懶洋洋的,“嫂子也沒說錯啊,媽,墨文玉,你們管那麼寬干什麼?”
他空抬起眼,掃了沈清如和墨文玉一眼,“你們有空就出去做幾個容項目不好嗎?天天在家閑著,皮和狀態居然還沒我嫂子好!”
說到這,他突然笑得有些欠揍,“肯定就是天天閑事心多了,容易老。”
“墨硯明!”沈清如這回是真氣著了,口劇烈起伏,“你小子怎麼說話的?!”
“我說實話啊。”墨硯明聳聳肩,又低頭打游戲去了,“媽,您看嫂子,天天工作那麼忙那麼累,人家狀態照樣好,您天天養生容,怎麼還不如…”
“閉吧你!”墨文玉直接拿抱枕打他,“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
沈清如被兒子氣得說不出話,站起,你們一個個的,都翅膀了是吧?”
墨文玉趕起挽著,“媽,我們走!跟這些人,沒什麼好說的!”
說完,狠狠瞪了蘇藝佳一眼,然後拉著母親氣沖沖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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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只剩下蘇藝佳和墨硯明兩人。
傭人早在沈清如發火時就識趣地退下了。
墨硯明終于放下手機,了個懶腰,看向蘇藝佳,“嫂子,別在意啊!我媽就那樣,老思想改不了,墨文玉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更沒救。”
蘇藝佳笑了笑,“謝謝你剛才幫我說話。”
“嗐,客氣什麼。”墨硯明擺擺手,“我就是看不慣們那套!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別歧視那一套!嫂子你多厲害啊,我聽說你這一年來管的項目都不錯,我要是有你一半本事,爺爺和我爸做夢都能笑醒。”
蘇藝佳挑眉,“你也很聰明,就是心思沒放在正事上。”
“別!可別夸我。”墨硯明做了個夸張的害怕表,“我爸和我哥聽見該訓我了,他們最討厭別人夸我,怕我會飄。”
提到墨硯安,蘇藝佳的笑容淡了些。
墨硯明察言觀,小聲問,“嫂子,你跟我哥…是不是鬧別扭了?”
蘇藝佳垂下眼瞼,“沒有。”
“得了吧,我又不瞎。”墨硯明撇撇,“我哥那人吧,就是心!不對,他心也不,反正就是…別扭一人。”
他撓撓頭,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反正我看得出來,他在意你的,就是表達方式有點問題。”
蘇藝佳輕輕扯了扯角。
在意?
或許吧。
但那是什麼樣的在意呢?
是占有,是控制?
分不清,也不想再分了。
選擇轉移話題,“你大學快畢業了吧?有什麼打算?”
“能有什麼打算,混唄。”墨硯明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我哥想讓我進公司,我爸不同意,說我進去也是添,我自己嘛…其實對做牌興趣的,但家里肯定不同意。”
他說著,眼睛突然一亮,“對了嫂子,你要不要投資我的牌?我保證…”
話沒說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兩人同時抬頭,看到墨硯安從二樓下來。
他已經了西裝外套,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出結實的小臂。
此刻臉上沒什麼表,目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藝佳上。
“聊什麼呢?”
他走過來,很自然地坐在蘇藝佳邊,手臂搭在後的沙發背上。
這個姿勢,充滿了占有意味。
墨硯明立刻坐直了,干笑兩聲,“沒…沒聊什麼!哥,你們談完了?”
“嗯。”墨硯安應了一聲,目看著蘇藝佳,“累了嗎?要不要回去?”
蘇藝佳確實累了,“好。”
墨硯安站起,很自然地朝出手。
蘇藝佳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猶豫了一瞬,還是將手放了上去。
墨硯安看向墨硯明,“跟爺爺和爸媽說一聲,我們先走了。”
“好嘞,哥你們慢走。”
墨硯安牽著蘇藝佳往外走,快到門口時,忽然回頭,“牌的事,寫份計劃書給我看看。”
墨硯明愣住了。
蘇藝佳也微微一愣。
墨硯安卻沒再多說,牽著蘇藝佳走出了客廳。
出來之後,蘇藝佳用力回自己的手,頭也不回的上了自己的車,直接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