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笙在公司里五年,對外一向是除去工作之外無無求的形象。
這下,不過半天時間,收到巨幅花束的消息就在公司里不脛而走。
除去書辦之外,其他各部門同事紛紛過來湊熱鬧,有意無意從辦公室門口路過。
聞笙不勝其煩,後來就關上了門,眼不見心不煩。
吳夏過來找聊工作,先蹲在地上那束花邊看了好一會,然後抬頭問:“聞姐,我能拍個照嗎?”
怕聞笙誤會,還多解釋了一句:“作為我給後任的標準。”
聞笙不在意,頭都沒抬地說:“拍吧。”
就聽見手機“咔咔”直響,吳夏在那撅著拍了好多張才不舍地站起來,嘆道:“不過這標準也不是誰都能達到的啊,幾萬塊就送一捧花,太奢侈了。”
“聞姐,你這追求者什麼份啊,富二代?”
這麼多人都看見了,再說不是追求者,有拿腔作調的嫌疑,所以聞笙也沒否認。
打字的手頓了頓,說:“算是吧。”
吳夏:“上次還送紅玫瑰呢,這麼快就開竅了,不容易。”
走之後,傅雲深來了。
作為老板,兩耳不聞窗外事是不可能的,他經過時目淡淡瞥過那束高調至極的花,沒說什麼,專心和談工作。
第二天,同樣的時間,聞笙又收到了一捧花。
這次是由專人直接送到樓上來的。前臺小哥拉了個小推車,兩人一起從車上抬下那捧199束的厄瓜多爾玫瑰。
聞笙剛到公司就去開會,等到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快11點。
的辦公室門開著,那捧巨大的花束就這麼擺在房間正中央,已經經歷過不知多人的視線矚目,特別高調,特別囂張。
方弘文還跟在後,正要去傅雲深辦公室送東西,看見之後相當夸張地“哇”了一聲:“這麼大,得不錢吧?”
吳夏笑嘻嘻地說:“別想了,你一個月的工資。”
他嘖嘖嘆:“好,這麼有錢的男朋友,下半輩子不用愁了。”
品出不對味,吳夏轉頭刺他:“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啊,我們聞姐自己也不差好不好,幾萬塊而已,誰買不起?”
“幾萬塊買什麼不好……”
“老方,我發現你這人太敏,買個花都能刺痛你。羨慕別人有有錢的男朋友,你自己也可以去找一個啊。”
“吳夏你……”
“好了,吵什麼?”
隔壁辦公室的門不知何時打開了,傅雲深站在門口,臉沉:“都很閑是不是?工作做完了?”
他視線掃過方弘文,後者立刻閉了。
吳夏白了方弘文一眼,對傅雲深說:“傅總,來給您送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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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深道:“下次送到書辦。”
“好嘞。”
兩人離開,他才轉過頭,對聞笙說:“來一下我辦公室。”
聞笙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垂眸默默等著挨訓。
傅雲深坐回老板椅上,雙手握沉默了一會才開口:“我知道,以老板的份關心員工的私生活有職場擾的嫌疑,但還是想提醒你,男朋友前亮眼睛。”
“?”
沒等到對公私不分的訓斥,反而等到這麼一句不咸不淡的忠告,聞笙有些疑地抬起眼。
傅雲深:“怎麼了?”
“沒事。”說,“這種事以後不會發生了。”
傅雲深“嗯”了一聲,緩緩轉著指間的鋼筆:“那天你說的事,我回去之後又想了一下。”
“我尊重你的決定,如果你覺得在昂銳不舒心,或者不再想為我工作,可以離開。”
聞笙怔了一下,隨後真心實意地點頭道謝:“謝謝傅總理解。”
傅雲深角扯出很淡的弧度:“找新工作的時候,如果需要什麼幫助,可以隨時來找我。當然,這段時間也希你能繼續認真工作。”
聞笙說:“好的。”
門在後關上,在原地站了一會才邁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心里有種不真實。
提出不續約是早就想好的事,當時覺得傅雲深不管怎麼樣都要挽留一下。可沒想到,居然比想象的容易。
但轉念一想,這樣也正說明,不僅在他生活里是個無關要的人,連工作也是。
隨便誰都可以替代。
不再糾結,打開電腦開始理工作,順便將明日安排提前整理好、存檔,靜等晚上的宴會。
這場晚宴是陳越澤做東,邀請了大灣區各界名流商客。他承諾要牽線搭橋的合作方,也在其中。
晚七點,城市夜空黯淡無星,邁赫在鋼鐵森林中穿行,停在港島雲璟酒店正門。
在的長槍短炮之下,傅雲深先下車,繞到另一邊將手遞給聞笙。
臉上掛著令人挑不出錯的笑容,手掌半搭略一借力站起,虛虛挽在傅雲深手臂上。
雲璟酒店,盈世的產業之一。剛聽到宴會場地時聞笙有些猶豫,隨後就放下心來。
就算是盛淮州的地盤又怎麼樣,偌大的港島還能他一家獨大?
早在宴會開始之前,小道消息就已經滿天飛,都是圍繞著近些日子盈世高層的變。
是什麼事,盛家不說,沒有敢報道,都是靠捕風捉影、造噱頭吸引人眼球。
勉強作為盛淮州的“邊人”,聞笙幾乎從不和他聊這些。
要問他們這半年來有什麼流,回想之後,只能說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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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做、做。
不是在做,就是在去做的路上。
況且,這一次盛家在港島的老對頭譚家也在,為了避開他,盛淮州應該不會出面。
這麼想著,等到了雲璟酒店頂層的宴會正廳,聞笙的表卻有些僵了。
以為不會來的某人正手拿香檳杯,漫不經心地和人談。
他上的正裝很高調,綢緞面澤飽滿,在燈流轉間泛出極細微的深海澤。寶石針、刻有家族徽章的鑲鉆袖扣,這些在尋常人上過于喧賓奪主的配飾,全變了他的陪襯。
到的視線,盛淮州側眸看來,視線短暫對上之後又迅速錯開。
不是因為看見了邊的傅雲深,而是因為後正有人走過來,挽著他的胳膊,滴滴地了聲“盛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