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冬天和北方的不太一樣,尤其是中部陸地區,因為氣重,那種冷真是無孔不,捂得再多,上也難暖和。
本就冷的天氣,天空中還飄著小雨,愈發讓人覺得冰涼。
李安站在一顆大樹底下,凍得瑟瑟發抖。
讓李安覺得驚訝的是,剛才坐在自己旁邊的那個人也跟著一起下了車,而且也站在大樹下躲著冷雨。
兩人之間依舊沒有言語,不過作為一名男士,李安覺得有必要打破這種尷尬的氣氛。
「你也是鐵山灣的人?」
「嗯。」
人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李安,你呢?」
「趙雪梅。」
……
兩人之間短暫的流之後,氣氛又變得沉默,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李安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講些什麼。
趙雪梅一雙目時而在李安的上流轉,看上去似乎也在等著李安開口。
不過饒是等了半晌,看著李安言又止的模樣,是沒有等出半句話來。
寒風料峭,一陣冷風刮來,兩人不住打起了寒。
……
「你認識李國?」
實在是等不來李安的一句話,趙雪梅只好先開口了。
「那是我大哥,你也認識呢?」
李安終於找到了一個說話的契機,當即和趙雪梅又攀談起來。
兩人這一次絡了許多,說起話來也沒有先前那麼張,聊得還算是融洽,彼此之間增進了一份了解。
李安說的李國是他大哥,李家一家除了李安、李國,還有李泰、李民,四兄弟的名字合在一起就是「國泰民安」。
李家四兄弟中,李國最疼李安,哥倆的也是最好的。
當年李安考上了農大,家庭條件困難,沒錢供學。是李國四奔走,找鄉親們借錢,承包了村裡的十畝地,靠著種紅薯種花生把李安送進了大學。
李安這一去便是四年,四年裡李安所有求學的費用都是由大哥李國支持,可以說李安的今天,就是大哥一鋤頭一鏟子在地里挖出來的。
對於大哥大嫂,李安心中激,李家父母都已經去世,現在大哥一家就是李安心中最重要的親人。
李安想要致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要讓大哥一家過上好日子,不用再為了錢的事到看人臉。
至於李家的另外兩個兄弟,李泰當年因為家裡養不活,抱給了一個遠房親戚,自此以後和李家沒了聯繫。
鐵山灣的人有許多還不知道這事兒,都納悶國泰民安,咋就從來沒見過李泰。
李泰雖然給了別人抱養,但李家還是一直留著李泰的位置,李家父母心中對此一直有愧,二老臨走前還念念不忘自己的二兒子。
李安的三哥,李民,用村裡的話來講就是個整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的二流子,沒啥本事人也懶惰,整天就在大哥李國的家裡蹭吃蹭喝。
後來李國張羅著給三弟說了一樁親事,從外縣給李民找回來一個媳婦,這媳婦人是長得好看,可是就是那潑辣勁實在是沒幾個人得了。
李民自從娶了這個媳婦,家裡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鍋碗瓢盆全都砸得稀爛。
不過這個媳婦雖然潑辣,好在是個心計厲害的主兒,李民要不是有管著,指不定混什麼慘樣。
而這個趙雪梅,的份是鐵山灣村的出納。
今天去縣城裡,就是把村裡的錢都存到農村合作信用社。存了錢以後,趙雪梅乘中車返回,一路上剛好與李安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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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起初趙雪梅覺到了這個男人時有時無的目,惱他不知恥好生輕浮,但又不敢直言指出,只能扭過頭向窗外,假裝什麼都沒有瞧見。
實在是被李安看得不過了,趙雪梅才鼓起勇氣做出微怒的樣子瞪了一眼李安,這下李安那雙不安分的眼珠子才算是老實了下來。
當時趙雪梅的心裡就在想,這男人長得雖然清秀帥氣儀錶堂堂,但行事為何這般輕挑,心中對李安雖不厭惡,可也沒有多好,只當是楊橋鎮上的那些弔兒郎當的小青年。
不過聽到李安說出他是鐵山灣的人時,趙雪梅頓時覺得很是好奇,鐵山灣里不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泥子,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鮮亮麗的後生子。
後來又聽到李安是名牌大學畢業,放棄分配的工作,一心回到家鄉帶領鄉親們致富,漸漸地對李安的態度又轉變了幾分,覺得李安上的氣質果然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兩人站在樹下,本來是想等雨停了再往鐵山灣走,可是等來等去,雨勢不見停,反倒是氣溫陡降,天空中開始下起了雪膩子。
李安家鄉的冬天一直便是如此,最冷的時候就會下雪膩子,當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雪膩子之後,才會開始飄起鵝大雪。
「糟了,落雪了。」
李安的神看起來不輕鬆,從路口走進鐵山灣是一條山間小路,總長度也就七八里,但是山路走起來不比平路。
平路上七八公里都要差不多兩個多小時的腳程,山路的七八公里可是要走上四五個小時。
下雪的時候天黑得比平時更早,現在要是不趕往鐵山灣走,到時候天黑下來,山路上可就兩眼一抹黑,本沒法走了。
「要不去前面的楊橋鎮,那裡有旅社,可以在那過夜。」
趙雪梅也很擔心回不去,不過以前有過類似的經歷,實在回不去了可以再往前走走,到前面的楊橋鎮去過夜。
「也不知現在到什麼時候了,要是時間還早的話可以走進去。」
李安不太願意去前面的楊橋鎮,因為住旅社也是要花錢的,而且還不便宜,他不想花這個冤枉錢。
趙雪梅輕輕地開袖子,不經意地出一截纖細白凈的手腕,上面戴著一塊銀白的手錶。
錶鏈上有個梅花的印記,李安認得那個印記,在首都讀書的時候見到別人也戴過這種表,不過戴的人多是有錢有份的居多,這表的名字好像就梅花表,聽說要賣到上百塊錢。
七十年代的三大件:自行車、紉機、手錶。在當時的鐵山灣,普通人家裡別說三大件,能挑出一件來的都已經很了不得。
看著趙雪梅的手錶,李安很是羨慕,心裡暗暗下決心,等日後賺了錢一定也要給大嫂送上一塊。
「兩點半,你做決定,是去楊橋鎮還是去鐵山灣。」
「進山吧,現在下著雪,等到明天大雪封山再想進去可就難了。」
冒著冷風冷雪,兩人開始往大山裡走去,這麼遠的山路對沒走過的人來說是很艱難的,第一次走能堅持下來的人不多。而鐵山灣的村民們祖祖輩輩都是這麼走過來的,走得多了也就習慣了如此。
一路上,李安和趙雪梅有說有笑,有了個伴兒,漫長的山路也不覺得枯燥。不知不覺間兩人的關係又增進了一步。
與初見時的高冷不一樣,李安這時才發現趙雪梅其實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冷若冰霜。
看著趙雪梅人的笑容,李安頓時覺得有些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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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漫天大雪之中,一白棉的趙雪梅雪白的與白雪映襯,嫣然一笑,便真如同綻開在寒冬的梅花,不爭不艷,只是幽幽地散發著清香。
見到李安又如此灼灼地看著自己,趙雪梅心底升起得意。這次沒有再瞪李安,只是故意裝作不知。
一陣寒風刮來,凜冽的風灌進領口,趙雪梅忍不住抖著子。
李安看在眼裡,覺得心疼,當即解開自己脖子上的長圍脖,幫趙雪梅戴上。
趙雪梅還來不及推,李安已經將圍脖套了上去。
李安直接說道:「先戴著,越往山上走越冷,被風吹到會著涼。」
「謝,謝謝……」
趙雪梅的臉頰忽然間紅,著圍巾上未消的餘溫,心頭一隻小鹿在砰砰直跳。
有了圍巾的裹纏,抵擋了從領口灌進的冷風,趙雪梅頓時覺得溫暖了許多,不止是因為圍巾,還有這個男人剛剛的舉。
兩人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因為地勢高,氣溫更冷的緣故,這裡的雪膩子已經下了厚厚一層,陡峭的山路變得更也更加危險。
來到一小小的坪地,李安停下來歇歇腳,半程的山路讓他累得氣吁吁。
後的趙雪梅也正趕上來,可突然間只見趙雪梅腳下一,子失去平衡,朝著山路的一側滾了下去。那邊是很深的山谷,要是跌落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雪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