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趙雪梅的邀請,李安想也沒想就這麼答應了,在門外跺了跺腳,把上的雪抖落乾淨,跟著趙雪梅進了屋子。
等趙雪梅打開燈,看著房間刷得雪白的牆壁,雕漆的新傢,李安連連暗嘆,這房子不止外面看上去高檔大氣,裡面的東西也都不便宜。
堂屋的中間有一張桌子,桌子上蓋著一層小棉被,趙雪梅起被子一角,裡面有個火盆,用灰堆蓋著。
趙雪梅用火鉗撥開了炭灰,出埋在裡面的炭火,像是散落一地的紅寶石,發著亮晶晶的。然後又加了幾塊木炭進去,這樣一來火盆里的炭不用多久就會燃起來,人坐在桌子旁邊才不會冷。
這樣的桌子在鐵山灣是家家戶戶必備的東西,沒有這個本熬不過冬天。要說區別的話,也就是木炭的區別。趙雪梅家燒的是沒煙的好炭,價格更貴,一般人家裡燒的是那種冒煙的炭兜,相對便宜。
「你就在這裡坐著,我去廚房給你煮碗薑湯。」
李安能進屋裡來,趙雪梅很高興,臉上帶著笑意。
「你腳還沒好,先歇著吧。」
「沒事兒,在家裡走走不打。」
「還是不用麻煩了,我烤烤火,暖了子就走。」
「那可不行,你吹了一天的冷風,寒氣進到是要得病的,喝了薑湯才能驅寒。」
趙雪梅來到廚房,在那個年代大家還在燒柴火,家已經用上了蜂窩煤。
蜂窩煤爐的樣子像個鐵桶,中間的空間剛好可以放得下三坨蜂窩煤,最上面一坨是新煤,最黑。最下面的一坨是舊煤,已經被燒乾凈,變了土黃。
要換煤的話都是把最下面的一坨舊煤用火鉗夾出來,然後把上面的兩坨依次放進去,再加上新煤。
如果要炒菜做飯,只需要把爐子下面的封口打開,火勢就會變大。要是想應急的話也有更快捷的辦法,就是把中間的那坨煤換到第一坨的位置,這樣立刻就有足夠的火力。
趙雪梅練地在廚房裡忙著,看得出來平時也是個會做家務事的人。水燒開,把切好的薑末倒進去,然後加紅糖沸騰,約莫過個數分鐘,一碗滾燙的薑湯就煮好了。
「趕趁熱喝掉。」
趙雪梅端著碗,把熱氣騰騰的薑湯送到了李安的面前。
接過碗,著從碗上傳來的溫度,李安一雙凍僵的手這才漸漸找回一點點知覺。
李安憨憨地看著趙雪梅,忽然心中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念頭,若是以後自己夜裡回到家,能有一個趙雪梅這樣的媳婦如此溫那該有多好。
「看著我幹什麼,快喝呀。」被李安看得有些不自在,趙雪梅催促道。
那薑湯滾燙,因為被凍到的關係,李安喝起來也不覺得燙,只是一暖流穿過頭,流到了心裡。
「你咋還看著我呢,我臉上有花嗎?」
李安碗里的薑湯喝了,但一雙眼睛還是獃獃地看著趙雪梅,在燈下欣賞著這個模樣秀氣,皮白,紅齒白的人。
「你比花還好看。」李安愣愣地說道。
聽得誇讚,趙雪梅心花怒放,但面上卻裝作微慍,「你這人怎地這般輕薄,你再這樣我便趕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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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對不起,我剛剛只是有而發,絕對沒有輕薄的意思,惹得你生氣了我這就走。」見到趙雪梅生氣,李安也不知真假,權當是真的生了自己的氣,心下愧疚,便要起離開。
見李安要走,趙雪梅急了,沒想到這傢伙還真是個獃子,白天的時候明明還那麼霸道不講理,怎麼這會兒變了個榆木腦袋。
趙雪梅住李安,「站住,誰讓你走了。」
李安一臉不解,著後腦勺,「啊?我惹了你不開心,不是你說要趕我出去嗎。」
「讓你走你就走?那我現在改主意了,你不許走。」趙雪梅聲道。
李安一時哭笑不得,都說人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看來這話一點沒錯。
「你在這裡烤著火,我去給你找一套服換上,裡面的服了穿著容易著涼。」
「不用了,等會兒我就回去,沒多遠走走就到。」
「不行,你得聽我的,你要是穿著服吹了冷風一準著涼。」
趙雪梅說著就去到樓上,替李安找起服來。
在桌子旁烤著火的李安等著等著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到底是哪裡呢?等等,剛才趙雪梅說給我找套服換上?
突然間幾道炸雷劈在李安的頭頂,趙雪梅哪裡來的男人的服,而且還是裡面的?李安的心緒頓時有些凌,心中想了許多的可能,但是又不敢確定,想來想去只好等趙雪梅下來的時候向問清楚了。
沒過多久,趙雪梅拿著一套男士的保暖走下樓來,遞到李安的手裡,叮囑道:「來,把它換上。」
李安終於忍不住心中的疑,開口問道:「雪梅,這服你哪裡來的?」
趙雪梅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李安在擔心什麼,大方笑道:「這套服本來是要買給我男人的,不過他一直沒回來,沒來得及送他,還是新的你先穿著。」
李安頓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回應,這簡直就是個晴天霹靂,趙雪梅居然已經結婚了。
「是啊,我怎麼這麼蠢,看的穿著打扮,上氣質,十有**是已經結了婚的人,我還擱這兒胡想東想西,真是可笑。」
李安在心裡暗罵自己一通,突然的轉變讓他心頭多了幾分苦,果然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你男人他不會回來吧?」
李安只覺得屁已經坐不住了,夜裡和一個有夫之婦待在家,要是被人看到,那真是有口莫辯。
趙雪梅輕蔑地笑了一聲:「你害怕了?」
李安逞強道:「我怕什麼,咱們正大明,什麼都沒做,有什麼好怕的。」
看著李安複雜的表,趙雪梅吃吃的笑著,突然發現這個男人張時的樣子真是有趣極了。
「我男人在雪峰那邊的金礦上班,一個月回來一趟。」趙雪梅解釋道。
「哦。」得知了趙雪梅已是人婦,李安的緒低落下來,頓時覺得哪怕這個人再再好,那也是別人的老婆,跟自己沒有了關係。
「怎麼了,突然悶悶不樂的。」
「沒什麼,那我先走了。」
「你……唉,那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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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梅幽怨地看著李安,大抵也明白了李安變得失落的原因,對李安又何嘗不是如此,只是又能改變什麼呢。
咚咚咚!
正當李安準備打開門離去的時候,卻聽到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李安嚇得汗都豎了起來,完了!要被人堵在屋裡,這下真是打死也說不清楚,徹底完蛋了。
雖然兩人確實沒做什麼,但這要被人看見,孤男寡,共一室,如何解釋得通。
兩人對一眼,趙雪梅眼中的慌張更勝過李安,這麼深夜的還有誰來敲門,難不真是自己男人回來了?
「你趕去廚房裡躲起來。」趙雪梅嚇得失了。
李安不敢停留,立即躲進了廚房。
趙雪梅簡單地收拾了下屋子,忙不迭地走過去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