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見到顧霆琛出軌這天，林菀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冷靜。
甚至可以若無其事地主提醒他走遠點，不要被當場“捉”。
“還是兒媳婦好，心又乖巧，愿意陪我逛街，不像霆琛那個臭小子，大半個月見不著人影。”
商場頂樓的高級珠寶店里，林菀正陪婆婆陸靜嫻翻閱著新品圖冊，聽這麼說，微微一笑。
余不經意地掃過櫥窗外，驟然定住，如至冰窟。
的丈夫，以“出差”為由失聯了整整兩個月的顧霆琛，此時就在商場走廊。
他邊站著個笑容溫婉的人，手里端著杯茶，正興高采烈地說著什麼。
而顧霆琛神溫，微微側頭，含笑聽著。
人大概說得高興，眼角眉梢都是明的笑意，順手將茶遞到顧霆琛面前。
而他真的就著的手，低頭喝了一口。
可林菀明明記得，顧霆琛最討厭吃甜食。
哪怕是兩個人還沒有冷戰，很好的時候，他都要自己再三哄，才勉強答應嘗嘗親手做的蛋糕。
或許他不是不甜食，只是沒那麼自己而已。
心臟像是吸了水的海綿，悶悶的疼，幾乎讓人窒息，林菀死死攥住包帶，指節泛白。
“菀菀，菀菀？”
陸靜嫻略帶疑的喚聲，讓林菀猛地回過神來，努力平復心，迅速出若無其事的笑容。
“媽，怎麼了？”
“傻姑娘，發什麼呆呢，快幫媽看看哪個更好？”
林菀點點頭，指尖劃過冰涼的紙張。
“這條吧，帝王綠配澳白，大方貴氣，符合您的氣質。”
“就知道你跟媽心有靈犀，我也喜歡這條！”
陸靜嫻開心地笑著，在店長的陪伴下去試戴。
趁離開的空隙，林菀迅速拿出手機打開微信，點開那個置頂，卻很久沒有聯系的對話框。
【我陪媽在挑翡翠，你們換個地方。】
打字的速度很快，連稱呼都沒有的文字冰冷得像是一紙公文。
一如他們此時的關系。
然後，就看到走廊上的顧霆琛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高大拔的背影似乎僵了一瞬。
他側頭跟人說了句什麼，便帶著從另一邊電梯從容地離開。
從頭至尾，沒有回復，也沒有朝珠寶店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徒留林菀一個人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被店里的冷氣吹得遍生寒，卻依舊直脊背，不肯流出一脆弱。
當天晚上晚上十點鐘，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有電閃雷鳴的趨勢。
林菀安靜地看著窗外的狂風暴雨，神淡漠。
自從父母空難去世後，最怕的就是這樣的天氣。
常常輾轉反側一整夜，哪怕睡著了也是噩夢連連。
跟顧霆琛結婚的第一年，他總是提前看好天氣預報。
無論再忙都會提前趕回來，將林菀地摟在懷里輕輕拍著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哄安然睡。
此時此刻，他大概也正陪著白天那個那個人吧。
想到這里，林菀自嘲地彎了彎角，將苦的藥片咽下。
沒有誰離了誰會活不下去，不過是多吃幾顆安眠藥就能解決的問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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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顧霆琛，的日子還是照過。
只是，讓林菀沒想到的是，剛放下水杯，門口就傳來了指紋解鎖的聲音。
下一秒，顧霆琛大步走進客廳，英俊的眉眼冷漠而深邃，黑風被雨水打，整個人都帶著寒氣。
他回來干什麼？
林菀有些意外，不聲。
反而是顧霆琛若無其事地在沙發上坐下，語氣淡淡。
“媽選到喜歡的珠寶了？”
說話的時候，他正低頭看手機，藍映著他面無表的側臉，像是隨口一問。
林菀微微抬眼，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氣氛再次陷讓人窒息的安靜中，只聽得到顧霆琛指尖屏幕的輕微聲音。
是在給那個人發微信吧。
林菀譏誚地彎了彎角，自顧自地準備起上樓。
幾乎是同一時刻，男人淡漠的聲音落耳中。
“今天的事......多謝你。”
林菀上樓的腳步頓住，一回頭就對視上了顧霆琛的眼睛。
他已經放下了手機，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冷淡而幽深。
林菀彎了彎角，眼睛里卻沒有毫笑意。
“不用謝，我只是不想讓媽看見生氣，再說商場人那麼多，要是鬧大了上新聞，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不好看？”
顧霆琛重復了一句，眼中閃過似笑非笑的意味。
“你還在意這個？”
“不然呢？”
林菀輕笑，眼底沒有一溫度。
“大庭廣眾的捉多難堪，你們不要面，我還要。”
譏誚的諷刺，讓男人眼中閃過一抹惱怒，盯著看了很久，才嗤笑一聲。
“行，你總是最面，最有辦法的那個。”
出軌在先的是他，嘲諷自己的也是他，甚至連一句敷衍的解釋，都懶得編。
這樣宛如牢籠的婚姻，本沒有任何意義。
林菀閉了閉眼，角揚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既然知道，以後就注意點，我不是每一次都能幫你收拾爛攤子的。”
這句話口而出的時候，林菀清晰地看到顧霆琛臉微變。
懶得再跟男人多費口舌，轉上樓回房，得筆直的背影不見一脆弱。
直到在關上臥室門的一瞬間，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慢慢坐到地上。
顧家和林家是世，母親和陸靜嫻更是親無間的閨，因此早早地就給林菀和顧霆琛定下了婚約。
三年前，林菀的父母遭遇空難去世，曾經風無限的林家一夜崩塌，公司更是岌岌可危。
偏偏林菀學的是中醫，一點作用都起不到，就在被東圍剿時，顧霆琛來了。
他幫持了父母的葬禮，將林家的外債和搖搖墜的集團全都轉到顧氏名下。
收拾好爛攤子後，便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菀菀，勝過世間一切。”
婚禮當天，男人低沉堅定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回響。
他曾經是林菀心里唯一的，他們曾經有過最幸福滿的一年時。
如今卻落得相看兩厭，一地的難堪境地。
“轟隆！”
一聲驚雷在窗外炸開，接著是一道道的閃電，將林菀蒼白的臉映得更加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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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顧霆琛為什麼突然不自己了。
只知道那一年的好，已經不足以讓自欺欺人的，繼續糾纏在這樁令人窒息的婚姻里。
這樣的日子，過夠了。
“韓律師，請您幫我擬定一份離婚協議，條款盡可能詳細清晰，明天下午六點，我到事務所跟你面。”
平靜地發完這條微信，林菀在電閃雷鳴間抱膝蓋，將自己小小一團。
同一時刻的客廳里，顧霆琛一不地坐在沙發上， 聽著窗外轟鳴的雷聲，目停留在空的樓梯口，眸微沉。
半晌，才拿起茶幾上那杯林菀沒喝完的、早已涼了的水，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