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片過嚨,帶著輕微的異。
林菀閉著眼,靠在冰涼的墻壁上,著藥力開始生效的過程。
昨天兩個人都被下了藥,本想不起做什麼安全措施,要是中招了……後果不堪設想。
扯了扯角,勾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他們之間如果有了孩子,絕不會是所謂的結晶,而是又一個悲劇的開端。
除了給彼此上套牢枷鎖,讓陷更深的泥沼,還能有什麼意義?
慕薇薇肚子里的存在已經足夠諷刺,不需要再添一筆荒唐。
睜開眼,林菀的眸恢復沉靜。
將剩下的藥盒扔進垃圾桶深,用廢紙仔細蓋好。
直起,整理略微凌的白大褂,對著墻上的不銹鋼壁面,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
鏡面反出的人,臉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仿佛剛才那個倉惶服藥林菀從未存在過。
上午的診療工作按部就班。
林菀將全部的力投到病患上,暫時把那令人窒息的緒,隔絕在診室門外。
只有自己清楚,每當稍微空閑下來,胃部深約的不適,就像細小的針尖,時不時刺一下。
中午時分,正當提筆寫完藥名時,診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林菀看見來人,有些意外:“老師,你怎麼過來了?”
沈懷山抬手了,在診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目溫和地掃過略顯蒼白的面容。
“你來中醫所這麼長時間,我忙著開會出差,都沒來你這看過幾次。看你氣,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
林菀搖搖頭,把寫好的方子放到一邊。
跟著重新坐下:“可能是最近換季,有點沒適應過來,不礙事的。”
沈懷山沒有繼續追問,轉而問道:“上周上來的那幾個疑難病案討論會紀要,我看了。你提出的關于‘從肝論治頑固失眠’的新思路,很有見地,會上幾位老專家也頗興趣。”
得到老師的肯定,林菀繃的心稍微放松。
他話鋒微頓,爽朗大笑起來:“行了行了,下班時間我們不談公事,走吧,剛好你師兄在附近訂了一家餐廳,我們也好久都沒聚一聚。”
師兄?
沈禹川?
林菀聞言,怔了一下。
沈懷山已經站起,不由分說:“走走走,那小子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麼,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正好借這個機會問問。”
看著老師興致的樣子,拒絕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快速將病例和方整理好,拿起手包和外套,跟著出去了。
餐廳離醫館不遠,是一家環境清雅的粵菜館。沈懷山顯然常來,和服務員稔打著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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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禹川早早到了,聽到靜抬起頭。
瞧見沈懷山和林菀,他立刻起,臉上出溫和的笑容:“爸,菀菀,路上堵嗎?”
“不堵,幾步路的事。”沈懷山在主位坐下,看向兒子:“你小子,最近又在鼓搗些什麼?連電話都不接我的。”
沈禹川替兩人拉開椅子,讓服務員上菜:“是有點新想法,還在前期調研,等有了眉目再向您匯報。”
目轉向林菀,在臉上停留了一瞬,笑意不變。
“你臉好像不太好,最近太忙了?”
林菀在他溫和的注視下不太自在,微微垂下眼:“師兄怎麼跟老師問同樣的問題,看來我是真該好好休息。”
在他拉開的椅子上坐下,鼻尖嗅到一淡淡的檀木香氣。
等菜的間隙,沈懷山抿了口茶,視線在林菀和自家兒子之間打轉。
忽然嘆了口氣,玩笑似的慨:“說起來,看著你們倆坐一塊,我就忍不住想,菀菀要是我閨該多好,又懂事又能干。”
沈禹川假裝不高興,無奈極了:“菀菀,你看看我爸,看見你就忘記還有我這個兒子了。”
沈懷山對著他擺手,笑瞇瞇地移回視線。
“或者……你當初要是沒那麼早結婚,說不定啊,咱們現在就是一家人了。”
這話說得太直白,餐桌上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林菀正端起茶杯的手停頓,茶水差點漾出來。
連忙放下杯子,失笑道:“老師,您又拿我開玩笑。師兄青年才俊,事業有,我哪能配得上。”
沒有看到,坐在旁的沈禹川,在聽見“沒結婚”和“一家人”時,握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
臉上溫和的笑容似乎有瞬間的僵滯,他鏡片後的眸倏然暗沉,像平靜的湖面被投石子,漾開復雜的漣漪。
但那異樣稍縱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變幻的線。
沈禹川很快調整過來,角重新勾起得的弧度:“爸,您這玩笑開不得,菀菀該不好意思了。來,嘗嘗他們新上的這道茶點,聽說師傅是專門從廣州請來的。”
沈懷山也意識到話題有些過界,便順勢揭過。
菜肴陸續上桌,凝固的氣氛重新活絡。
林菀漸漸放松下來,偶爾也參與幾句他們的話題,一頓飯吃得還算愉快。
快結束時,沈懷山想起什麼,對林菀道:“對了菀菀,當年你就對癌細胞延緩興趣,剛剛禹川也是鉆研這方面,你們可以多流流。”
林菀看向沈禹川:“是有這個想法,還在初步規劃階段。”
沈禹川放下筷子,眼神誠摯。
“如果你有需要,我非常樂意提供幫助,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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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山看著他們,滿意地頷首。
趁著沈禹川去結賬,他趁機低聲道:“菀菀,我看禹川對你的事上心。你們年輕人多接接,互相幫襯是好事,別總是一個人扛著。”
林菀心頭微暖,點了點頭。
沈禹川很快回來,拿起外套:“爸,菀菀,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送我,我約了老張下棋,就在附近。”沈懷山擺手,使了使眼:“你送菀菀回醫館吧,省得再打車。”
林菀本想婉拒,對方已經溫聲開口:“順路,菀菀別客氣。”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午後的街道。
林菀坐在副駕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思緒有些飄忽。
老師那個合作的提議,讓本來準備放棄的想法,有一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