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有瞬間的凝滯，兩個人目焦灼著，氣氛微妙而危險。
林菀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語氣平穩些：“顧霆琛，你傷口未愈好好休息，是我不該過來。”
不該以為他在醫院出了什麼事，被一通電話喊過來。更不該破壞他們一家三口，原本溫馨的氛圍。
“不該過來？”
沉默半響，顧霆琛低沉的嗓音帶著掩蓋不去的薄怒：“我出車禍，歸結底是因為你。連薇薇都知道來看看我，而我名義上的妻子，卻置之不理。”
目意有所指地掠過旁邊的慕薇薇。
慕薇薇抬起頭，眼圈微紅：“霆琛，你別這樣說，林醫生肯定也是擔心你的，可能……可能路上耽擱了，或者……”
言又止，恰到好地留了白。
擔心？耽擱？
顧霆琛嗤笑一聲，視線重新釘回林菀臉上：“你不用幫解釋。林菀，我醒來第一個看到的人不是你，第一個知道我離危險的人也不是你，你的擔心，微妙太過含蓄。”
林菀覺得口堵得厲害，像是了塊石頭。
看著眼底滿是挖苦的男人，那些解釋的話，在舌尖滾了滾，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能回答什麼呢？
說自己耗盡心力為他施針搶救，好不容易回去睡下，接到他的電話後，立馬掙扎著趕來？
他信嗎？
他現在滿心滿眼，只看到慕薇薇此刻的陪伴，只有他認定的事實。
病房里落針可聞，林菀張了張，像是方式了掙扎，把緒進腔里。
顧霆琛被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徹底激怒。
的疼痛、那記耳的恥辱，還有此刻被“默認”的冷漠，混合毒，腐蝕著他的理智。
“說話！你平時不是能說的嗎？道理一套一套，現在裝什麼啞？！是不是覺得我死不了，很失？是不是不得我干脆……”
“顧霆琛！”林菀猛地打斷他，聲音染上抑不住的抖，眼圈瞬間紅了。
不是委屈，而是被到極致的心寒：“你一定要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嗎？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來糟踐人嗎？”
是他糟踐人，還是本就沒把自己當回事？
顧霆琛無意間牽扯到傷口，臉一白，冷汗滲出，視線還是死死盯著，不肯示弱：“那在你眼里，不糟蹋人的方式就是罵我惡心？在我想找你解釋的時候，跟別的男人吃飯？明知我出車禍做手，在家睡得心安理得？！”
質問一聲高過一聲，在病房里激起回。
慕薇薇似乎被嚇到了，小聲啜泣起來，手想扶他：“霆琛，你別激，傷口會裂開的……林醫生，你快說句話呀，別讓他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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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冷眼睨著，出譏諷的笑容：“你確定要我勸？那我可不保證，你還能如此大度地站在他邊。”
對方的神，一下子僵住了。
顧霆琛實在忍無可忍，輕聲安完慕薇薇後，轉頭怒斥。
“林菀，你別把氣撒在上，我看，你就是氣我沒死在手臺，好讓你跟沈禹川雙宿雙飛吧。”
最後那句話，重重砸在林菀的腦海。
抿著下，強烈的屈辱涌上心頭。
所有的力氣，所有的爭辯的，在這一刻，泄得一干二凈。
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眼眸里的最後火，也盡數熄滅，只剩下灰燼般的死寂，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種斬斷一切的決絕：“沒什麼好說的了，你好好養傷吧。”
說完，林菀不再看他們任何人，拉開門，走了出去。
背影直，沒有毫猶豫和留。
“林菀！你給我站住！”
顧霆琛在後厲聲喝道，苦于上打的石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扇門關閉，隔絕了的影。
一被徹底無視的恐慌襲來，得他氣翻騰，眼前陣陣發黑。
耳邊響起慕薇薇驚慌的聲音，撲過來扶住他：“霆琛！霆琛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顧霆琛在眩暈和劇痛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一個之前被忽略的問題，忽然竄腦海。
息著，費力地出字眼：“……對了，你怎麼……會知道我車禍住院？誰告訴你的？”
慕薇薇手微微一頓，隨即抬起淚眼，語氣滿是深和後怕。
“我聽說你出事了，心里慌得不行，立刻就趕來了……我一直，一直都在留意你的消息。你幫了我這麼多，我心里……怎麼放得下你。”
怎麼放得下你。
這句話，就像最後的稻草，徹底垮了顧霆琛繃的神經。
連慕薇薇，都能如此及時地出現，如此深地告白。而他的妻子，卻只有冰冷決絕的沉默。
強烈的對比之下，是更極致的諷刺。
憤怒、失，還有某種更深的空，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
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視野被黑暗吞噬。
在失去意識前，只聽見慕薇薇變了調的尖，和病房門被猛地撞開的聲響。
會是……嗎？
可惜現實往往事與愿違。
陸靜嫻站在門口，看著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兒子，和床邊驚慌失措的慕薇薇，臉瞬間鐵青。
砰——
手里拎著的購袋，重重砸在地磚上。
塑料袋破裂，里面的洗漱用品和掉落出來，散了一地。
連看也沒看，幾步沖到床邊，猛地將慕薇薇一把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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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麼？” 陸靜嫻瞪著踉蹌後退的人，眼神銳利如刀：“你怎麼進來的，誰讓你來的？！”
慕薇薇這突如其來的異象，嚇得臉發白，穩住形後，眼圈立刻更紅了。
淚水撲簌簌往下掉：“阿姨，您別誤會！我、我只是聽說霆琛出事了，心里著急，過來看看他……我什麼都沒做，他突然就暈過去了，我正要醫生……”
陸靜嫻本不信，冷笑著威脅。
“收起你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心思！慕小姐，我告訴你，只要我還在顧家一天，就不到你來擔心我兒子！要是讓我發現，你在他邊搞什麼小作，我有的是辦法要你好看！”
最後四個字，帶著濃濃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