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那靜,嘖嘖,真真兒是開了眼了。”
“可不是嘛,地往那池子里跳,指著楚世子英雄救呢。”
“楚世子什麼份?國公府的嫡子,未來是要尚公主的!那點小心思,連府里灑掃的使丫頭都瞧得明明白白。”
“唉,可惜了那張臉……”
“再好看的臉,沒那個命,沒那個眼力見兒,也是白搭。聽說楚世子眼皮子都沒一下,只讓邊的青萍姑娘下水撈人。那場面……真是人臊得慌。”
“可不是嘛,連個正經主子都算不上,孫姨娘那頭的親戚罷了,還想著攀高枝兒?二夫人昨兒個臉可難看了……”
低低的議論聲,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蔑和幸災樂禍,隔著薄薄的紗窗,像惱人的蚊蠅。
嗡嗡地鉆進姜瑟瑟的耳朵里。
姜瑟瑟煩躁地在錦被里拱了拱,服了。
大清早的,誰家八卦組在隔壁開晨會啊?
還楚世子,青萍姑娘,二夫人……擱這演戲呢?
等等!
等等等等。
且容震驚三秒鐘!
這劇本聽著怎麼這麼耳啊?!!!
姜瑟瑟猛地睜開眼,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這對話!這稱呼!這劇!
這不是昨晚熬夜看完的那本狗權謀小說《闕天下》的開場嗎??!
怎麼,這本小說已經在家門口拍起來了是吧?劇組經費炸到租不起攝影棚,直接搞沉浸式實景了?
這也不對呀,住的公寓在三十層高樓啊。
姜瑟瑟一個鯉魚打坐起來,環顧四周——雕花拔步床、月白的紗帳、繡著纏枝蓮的錦被……還有空氣里若有似無的檀香。
一不祥的預直沖天靈蓋。
姜瑟瑟著自己的小心臟,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梳妝臺前,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敢看向那面螺鈿銅鏡。
鏡中清晰地映出了一張臉。
烏發如雲,勝雪,一雙桃花眼水波瀲滟,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帶著三分勾人的意。
瓊鼻翹,瓣飽滿,尤其那顆小巧的珠,更添幾分憨。
只是此刻,這張堪稱人間絕的臉上,滿是見了鬼似的驚悚。
一看見這張臉,姜瑟瑟瞬間就把這張臉和書里的描寫對上了,書里描寫姜瑟瑟長得漂亮不得了,容殊絕,艷若桃李初綻,骨天。
姜瑟瑟看著鏡中的那張臉,一臉驚恐,噌地起,倒退好幾步:“蒼天啊!大地啊!如來佛祖耶穌基督安拉真主啊,還有我那未還的花唄和剛沖的會員啊!!”
“玩我呢?我不就是加完班看個小說放松一下,怎麼就穿這個活不過三章的炮灰表小姐了?!”
如果有罪,就讓警察來抓。
而不是讓穿這個和同名同姓、一心作死、最終被“打死”的炮灰配——姜瑟瑟!
Advertisement
作者筆下的姜瑟瑟就是個妖艷賤貨,長得漂亮,但認不清自己的份,一心想要攀高枝,結果被打死了。
讀者也都是一片好的。
只有和原主同名的姜瑟瑟,真心實意地替原主到惋惜。
但惋惜歸惋惜,絕對不想當書里的這個姜瑟瑟啊!
就這麼一會功夫。
屬于原主的記憶,忽然像水一般涌來。
就在昨天,原主為了攀上男主,心策劃了一出落水戲碼,指對方來個英雄救,好賴上人家。
結果人家楚世子高貴冷艷,連角都沒沾,只派了個會武功的侍下水撈人。
原主不僅了全府的笑柄,還徹底惹惱了本就看不順眼的二房主母王氏。
姜瑟瑟捂著臉,覺臉頰火辣辣的。
不是的,是替原主尷尬的。
“丟人!太丟人了!簡直是社死現場!”
姜瑟瑟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痛心疾首,“你說你,長得跟禍國殃民的妖妃似的,腦子怎麼就跟被門夾過一樣?男主那是什麼人?主的人。這你也敢沾啊?”
想到原著里姜瑟瑟那慘烈的結局——
因為人慫恿給楚世子送香囊,被王氏抓住把柄,以“不知廉恥,私相授,敗壞門風”為由,直接下令打死。
姜瑟瑟就覺一寒氣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
姜瑟瑟打了個哆嗦,仿佛已經聽到了子落在皮上的悶響。
不行!絕對不行!
不想死啊。
還想再活五百年。
姜瑟瑟沉著臉,猛地一拍梳妝臺,拍完又齜牙咧地甩了甩手,淚目慨,古代家真啊。嗚嗚嗚。
反正已經這樣了,來都來了,號也建了,如今就只能這樣了。
姜瑟瑟思來想去,眼神慢慢地從驚恐轉為堅定。
原主的腦劇本必須撕了。
現在要按照《咸魚保命指南》來行,遠離男主主,珍生命。
以及……抱府中最的那條金大——那位傳說中的高嶺之花,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的大表哥!
書里寫他,倒是給他吹上天了,什麼心似寒潭深千尺,權謀手段鬼神驚。
要不是他和主是貨真價實的兄妹,姜瑟瑟都覺得作者其實想搞骨科。
但作者寫這個大表哥,也不是毫無作用的。
這個大表哥就是一個寵妹狂魔,對主寵寵寵,男主吵架的時候,他就負責給主撐腰。
姜瑟瑟想了想,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只要茍住,只要抱大佬的,什麼男主主,什麼二夫人,統統都給我一邊去。”
姜瑟瑟坐到鏡子面前,試圖出一個“我很無害、我很乖巧、我一點也不想搞事”的純良笑容。
但鏡中的人眼波流轉,意天,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像……
Advertisement
嗯,一只剛吃了還試圖裝無辜的小狐貍。
姜瑟瑟:“……”
姜瑟瑟的笑容僵在臉上。
原主這張臉想要裝白蓮花可真難啊。
這橫看豎看,都是一張壞人的臉啊。
姜瑟瑟正對著鏡子琢磨“如何把一張妖妃臉出小白花效果”這個世紀難題,門外就傳來輕的通報聲:“表姑娘,四姑娘來看您了。”
四姑娘……
姜瑟瑟心里一驚,腦子轉得飛快,這不就是主嗎?
姜瑟瑟心中警鈴大作,連忙捋了捋鬢角,讓自己看起來憔悴一些,然後飛奔回床上躺下。
姜瑟瑟剛給自己蓋好被子。
這邊門簾輕挑,一主一僕便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