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意華覺得芷兮實在是瘋了。
那位在朝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連這個親妹妹都輕易不敢隨意打擾的長兄謝玦,可不是什麼人都敢上前說話的。
更別說……
芷兮被謝意華這見鬼般的眼神看得心頭發,馬上意識到自己這個念頭可能過于大膽冒犯了。
怎麼想也不可能的。
芷兮立刻低下頭,惶恐道:“姑娘恕罪,是奴婢失言!”
謝意華強行下心頭那荒謬絕倫的覺,皺眉道:“行了,都別說了。”
這邊,待看著謝玉上了馬車後,謝懷璋才朝著姜瑟瑟這邊走來。
謝懷璋在姜瑟瑟面前站定,聲音清朗溫和,眼中帶著歉意:“瑟瑟表妹,方才是我讓你委屈了。”
謝懷璋道:“玉被母親慣壞了,有時行事確實欠妥。我方才也是擔心過後心里不痛快,再尋些由頭來煩擾表妹,才搶先替說了幾句。并非是要偏袒。”
謝懷璋語氣坦誠。
姜瑟瑟連忙擺手:“二表哥言重了,方才表姐已經道過歉了,我又怎麼會放在心上。況且,二表哥方才替瑟瑟解圍,瑟瑟激還來不及呢。”
謝懷璋見姜瑟瑟神坦然,并非強歡笑,心里也松了口氣。
姜瑟瑟眼神清澈,“二表哥的維護之心,瑟瑟激不盡。”
要說整個謝府,唯一對原主抱有善意的,除了孫姨娘母子,也就是這個謝懷璋了。
可惜書里謝懷璋知道得太晚,等他得知的時候,原主已經香消玉殞了。
謝懷璋剛想再說些什麼,卻見姜瑟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在周圍逡巡了一圈,帶著幾分好奇問道:“對了二表哥,不是說三公子已經回府了嗎?怎麼今日這般熱鬧,卻不見三公子影呢?”
提到謝堯,謝懷璋臉上溫和的笑容里摻一無奈和頭疼。
謝懷璋苦笑道:“他一向對這些跑馬騎的活沒什麼興致,今日便沒來。”
姜瑟瑟眨眨眼,心中了然。
書里謝堯就是個典型的貴族紈绔子弟,吃喝玩樂樣樣通,唯獨對正事不上心。
跑馬圍獵這種需要點力和技巧的活,估計在他眼里還不如喝酒聽曲來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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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姜瑟瑟想的差不多,此刻的謝堯確實是在京城的錦樓吃酒。
錦樓的某間雅間,杯盤狼藉,酒氣沖天。
幾個穿著華貴的公子哥們正圍坐一桌,吆五喝六地行著酒令。
坐在主位的,正是謝家三公子謝堯。
謝堯一錦袍,面頰微紅,眼神帶著幾分迷離的醉意,正舉著酒杯對著旁邊醉醺醺的人抱怨:“你說好好的端午,非得去跑馬做什麼?那地方塵土飛揚的,哪有這溫香玉,酒佳肴來得舒服自在?”
謝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暖香浮,酒氣氤氳。
很快,幾個錦華服的公子哥兒們便不勝酒力,各自伏案低。
唯有主位上的謝堯,雖也面頰染著薄紅,一手慵懶地撐著額角,另一手卻還無意識地挲著空了的白玉酒杯。
一個著桃紅薄紗襦的影,像一抹艷麗的雲霞,悄悄推開門,往里。
蘇合眼波流轉間,又回頭看眼門外的老鴇。
老鴇沖使了個眼,眼神催促。
蘇合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激,微微頷首。
謝家三公子謝堯離京大半年,總算是又回來了。
這可是那位大人的親弟弟,若能攀上這棵大樹,哪怕只是做個通房丫頭,也足夠離這煙花之地,後半生食無憂,甚至飛上枝頭也未可知。
機會就在眼前。其他幾位公子醉得不省人事,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蘇合蓮步輕移,帶著一陣香風,小心翼翼地靠近謝堯。
蘇合在他面前緩緩蹲下,仰起那張心描畫,楚楚人的臉,眼中含著無限與傾慕。
雖然是圖利,但也確實慕他的人。
濃墨重彩的五,骨相凜冽,桃花眼,薄面,配上那風流倜儻的錦袍玉帶,灼灼其華,引人趨之若鶩。
到底和那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這副好模樣,可姑娘們一顆芳心都丟在了他上。
可惜這位謝三公子,從來不們。
從來不們……
若他開口,就是死了也愿意。
蘇合咬著,眼神似癡含怨,一雙若無骨的手,緩緩探向謝堯的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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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蘇合的指尖即將到謝堯的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忽然不輕不重地扣住了的手腕。
蘇合渾一僵,驚恐地抬起頭,撞進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
謝堯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一雙清亮的桃花眼,映著瞬間煞白的小臉。
謝堯角勾起一抹慣常的風流不羈,聲音帶著酒後的微啞,卻字字清晰:“姑娘這是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