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都仿佛陷一片安靜的死寂之中,時間都好似凝滯。
可春日桃花正盛,明朗,他看著桃花後溫的小臉,心里卻難得的安定。
春杏急匆匆的趕來,將梨初懷里的那捧桃花接過去。
梨初這才騰出手來,接過了陸時霽送來的這塊繡帕,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泄出幾分狡黠,角也微微上揚。
“多謝表兄。”
陸時霽牽,抬腳走進廳堂。
張靜姝激的跑到梨初的邊:“天吶,初初你也太厲害了吧!寧世子竟然真的撿了你的帕子!”
梨初得意的抬了抬下,小聲說:“我早就說過了,表兄很心善的,這樣的舉手之勞,他不會拒絕。”
準確的來說,梨初到目前為止,還沒被陸時霽拒絕過任何事。
這世上再沒有比陸時霽更好說話的人。
張靜姝連連稱贊:“厲害!還得是你啊初初,們都不敢上,就你有膽子上!寧世子不被你拿下還能被誰拿下!”
梨初頓時覺得驕傲極了,直了腰板。
這些年的話本子果然是沒白看的,第一次勾引竟然手到擒來,簡直天賦異稟!
廳堂。
此刻竊竊私語的議論聲也漸漸響起。
“你聽說沒有?寧世子撿了沈姑娘的帕子。”
“哪個沈姑娘?”
“還能是哪個?如今寄居國公府的表姑娘沈梨初!”
“當真?!”
“真真兒的,我親眼所見,那沈梨初心機的很,分明就是故意把帕子丟下的,就是想要勾引寧世子!”
“如此拙劣的伎倆,寧世子竟還幫撿了?!”
“誰知道呢?反正大家都看到了,那個沈梨初,簡直不要臉!”
大家手里的帕子都快擰爛了。
原以為寧世子這般霽月清風又溫潤矜貴之人,必定會不喜歡僭越不守規矩的姑娘。
因此大家都不敢貿然行。
偏偏沈梨初膽大包天公然用這種低端的伎倆,可寧世子還偏偏就上鉤了!
早知道如此簡單,們還矜持什麼?!
現在說這些,為時已晚。
這帕子都撿了,不論是寧世子有意還是無意,這後面的事,都得順理章了。
宋清禾端著茶杯的手險些沒拿穩,滾燙的茶水濺出來,撒在了手背上,瞬間燙紅了一片。
“姑娘當心!”畫扇急忙給接過茶水,拿帕子給手。
宋清禾卻毫覺不到疼痛,指尖都掐進了掌心的手里,死死咬著牙:“沈梨初,竟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誆騙時霽哥哥!”
“那沈姑娘心積慮,盡會這些齷齪手段!”
宋清禾眼里多了一抹慌張:“可若是如此,這麼多人看到,這婚事豈不是……”
豈不是要板上釘釘?
倉惶的轉頭,看向陸時霽,可男賓客之間隔了一座繡屏,能看到他鶴立群的坐在上首席位頎長的影,卻看不清他的臉。
國公夫人此刻也察覺到宴席上不對勁的氣氛,便看一眼蔡嬤嬤,讓去打探一二。
一會兒的功夫,蔡嬤嬤便匆匆趕回來,在國公夫人耳邊低了聲音說話。
“方才老奴打探到消息,說是世子方才在花園,幫表姑娘撿了帕子。”
國公夫人眼睛都亮了一下:“當真?”
“千真萬確,不人都看到了!眾目睽睽之下,這事兒想賴也賴不掉!婚事自然也拖不得,該定下了!”
國公夫人幾乎不敢相信,事竟然能如此順利。
蔡嬤嬤笑著說:“夫人真是多慮了,老奴早說了,世子和表姑娘這陣子相的極好,這婚事世子想必也是喜歡的,之前無非是因為逆黨案還未結案,世子不想分心,現如今案子已經結了,自然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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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懸起的心落了地,稍稍松了一口氣。
今兒陸時霽不論是什麼原因撿了帕子,但撿了就是撿了,眾目睽睽之下,怎麼能賴的掉?
得立刻促這樁婚事定下!
“姑母。”
梨初雀躍的走進來,沈氏便拉住的手坐下,嗔怪:“你這孩子,又跑哪兒去了?”
“我方才摘了一捧極漂亮的桃花,送回錦繡園了,還特意在姑母房里放了一瓶我好的桃花。”
“阿梨真懂事。”沈氏欣的拍了拍的手,“那你也該給你表兄送一捧花才是。”
梨初愣了一下。
沈氏笑道:“你表兄這些天這麼照顧你,還教你練字,今兒你又險些丟了帕子,也是他幫你撿到,你說,你該不該謝他?”
沈氏這話可沒放低聲音,宴席上的人聽到這話,立馬都跟著安靜下來,等著後文。
果然,屏風的那頭,寧國公笑問:“什麼事這麼高興?”
沈氏笑著道:“方才老爺提起霽兒的婚事,我也正認真考慮著呢,忽然想到霽兒和阿梨甚篤,兩家不若就此親上加親,豈不更好?”
沈氏這話只是玩笑著說,但人人皆知,并非玩笑。
寧國公笑著著胡子,看向陸時霽:“我看這婚事不錯,霽兒,你看呢?”
整個廳堂都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了陸時霽上。
陸時霽站起,拱手:“聽憑父親做主。”
沈氏一口氣徹底松懈下來,臉上的笑容都綻放出來。
寧國公也高興的拍手:“好好好,如此甚好,我們陸家也能有一樁喜事了。”
恭維聲賀喜聲,再次席卷而來。
整個廳堂比之前更熱鬧了。
梨初怔怔的坐在圓凳上,耳邊許多的恭喜聲,讓覺得暈乎乎的,好像在夢里。
這麼大個便宜,真就這麼輕易讓撿到了?
屏風的另一邊,陸時霽已經被人簇擁,眾人端著酒杯前來跟他敬酒。
人生春風得意兩大喜事,自然是升和娶妻,如今陸時霽作為朝廷新貴,權勢漸盛,馬上又要定親,自然是值得道賀的。
張侍郎剛去敬了酒回來,又跟兒子嘖嘖道:
“這寧世子如今年紀輕輕,便屢立大功,此番回京直接都察院,拿的正兒八經的實權,往後前程不可限量啊,這沈家倒是聰明,立馬就將自家兒送進京來結親,往後沈家怕是也得跟著水漲船高了。”
張容玉看向屏風的另一邊,依稀可以看到被人圍著說話,這麼多的貴,唯有穿最張揚的紅,哪怕隔著屏風也是顯眼的。
他想起方才的傳言,說故意丟下帕子給寧世子撿,也說府後便總纏著寧世子。
如此看來,大概也是心悅寧世子的。
張容玉牽一笑,釋然的輕輕搖頭,罷了。
“沈姑娘和寧世子佳偶天,的確也般配。”張容玉說。
直到夜幕降臨,熱鬧的宴席才終于結束。
國公府上下依然燈火通明,下人們迎來送往的送客,丫鬟們則步履匆匆的收拾殘局。
梨初走在長長的回廊里,春杏跟在邊高興的說個不停。
“姑娘和世子的婚事既然要定下,夫人說流程也得盡快走起來了,沈家在江南,但在燕京也置辦了宅院,回頭讓世子派人將聘雁送去,也算是納彩了。”
“之後就是合八字,適時將姑娘和世子的八字一并送去法華寺,請僧人幫忙占卜吉兇,相合便能正式納吉了!定下婚約!興許今年便婚啦!”
梨初忽然問:“那萬一合八字占卜出來是兇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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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姑娘盡說些晦氣的話!怎麼可能是兇兆?必定是上上大吉!”
法華寺的僧人是不想要香火錢了?誰敢給個兇兆出來!
梨初卻想起半個月前做的那個噩夢,近來抱著平安符睡覺,再沒夢到過了。
但總是莫名的心慌。
看來那個噩夢真的很不吉利,真得去寺廟做個道場,去去晦氣才行。
梨初皺著眉認真的想著,忽然一抬頭,看到一個人影。
頎長的形,寬闊的肩背,在朦朧的夜中,悉的讓人心驚。
像極了夢里的人。
忽然頓住腳步,臉微微繃。
“世子。”春杏連忙福行禮。
梨初定睛細看,才發現是陸時霽。
一月白的長袍,長玉立,站在垂花門前,月將他俊的臉勾勒的更顯溫潤。
他看著,牽,聲音溫和:“阿梨,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