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意子微微一，卻并未退。
深知裴敬川這種男人，骨子里是極其惡劣的。你若是怕他，他便像貓戲老鼠般將你玩弄于掌；你若是敢迎上去，甚至敢挑釁他，他反倒會生出幾分征服的興味。
“大人……”
姜知意仰著頭，眼尾泛紅，聲音帶著一哭腔，仿佛真的了極大的驚嚇，“知意……知意，站不住了……”
“站不住？”
裴敬川居高臨下地睨著，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卻是一片令人膽寒的晦暗，“既然站不住，那本便好人做到底，扶你一把。”
說罷，他并未將推開，反而上前半步，借著整理袖的作，那只原本托住後腰的大手，順勢向上一，鉆了那寬大的鬥篷之下。
眾人的視線都被那一玄鶴氅擋了個嚴實。
在旁人眼里，這不過是德高重的首輔大人，出于長輩的關懷，虛扶了一把即將跌倒的侄媳婦，舉止雖然親近了些，卻也著一子風霽月的坦。
可只有姜知意知道，那只手有多麼肆無忌憚，多麼危險。
裴敬川的手指冰冷干燥，帶著常年撥弄佛珠留下的礪。那手掌極其準地扣住了纖細的腰肢，甚至還在那腰側最敏的上，毫不留地狠狠掐了一把。
“啊……”
姜知意子猛地一抖，那子又疼又麻的戰栗瞬間直沖天靈蓋，雙一，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了他的臂彎里。
這哪里是扶，分明是懲罰，是調，更是辱。
“姜小姐子骨這般弱，日後嫁裴家，如何替子軒持家務？”
裴敬川聲音朗朗，著一長輩的威嚴與關切，可那只在鬥篷下作惡的手，卻順著的腰線緩緩挲，指腹惡劣地按著輕的脊骨，仿佛在把玩一件上好的瓷。
姜知意渾繃，冷汗涔涔。
既要配合他演這場“叔慈侄孝”的戲碼，又要忍著那只游走在忌邊緣的大手帶來的煎熬。
這種當眾的刺激，混雜著對裴敬川喜怒無常的恐懼，讓的心跳快得幾乎要炸開。
“多……多謝小叔教誨。”
姜知意聲音細若蚊，低垂的眼睫不停抖，掩去了眸底那一抹屈辱與迎合織的水。
“小叔！”
不遠，裴子軒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急匆匆地快步走來。
他看著姜知意半個子都依偎在裴敬川懷里，那姿勢親得有些刺眼。雖然理智告訴他，小叔向來不近，定是因為姜知意失禮沖撞，小叔才不得已出手相救。可不知為何，看著那兩道疊在一起的影——玄與月白，一剛一，竟讓他心里生出一莫名的怪異。
就像是……這就像是他們本該如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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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
裴子軒下心頭那古怪的不適，上前想要接過姜知意，“你沒事吧？怎麼這般不小心，竟沖撞了小叔！”
隨著裴子軒的靠近，姜知意明顯覺到扣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驟然一僵，隨後更加用力地掐了一下，仿佛是在警告什麼。
疼得差點出聲來。
“世子……”
姜知意眼眶紅紅地看向裴子軒，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子軒。”
裴敬川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你的未婚妻，路都走不穩。日後了親，你得多費心管教才是。”
這話聽著像是訓斥，可姜知意卻分明聽出了那“管教”二字里，著一子狎昵的意味。
那是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暗語——昨夜在佛堂，他也是這般“管教”的。
裴子軒連忙躬應是：“是，侄兒記住了。知意不懂事，驚擾了叔父，回去定當嚴加管教。”
“嗯。”
裴敬川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那只在鬥篷下作的大手終于緩緩撤回。
離開時，指尖若有似無地勾了一下的腰帶，帶著幾分不舍的纏綿，又著幾分用完即棄的薄涼。
隨著他的松手，那一抹支撐著姜知意的熱源瞬間消失。
寒風灌，姜知意子晃了晃，被裴子軒一把扶住。
“你還要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
裴子軒低聲音，惡狠狠地在耳邊罵道，“還不快站好！真是個喪門星，若是惹惱了小叔，壞了我的大事，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姜知意垂首，掩去眼底的冷意，順從地站直了子，一副氣小媳婦的模樣。
可的注意力，卻全都在那個正轉離去的男人上。
裴敬川理了理袖，神恢復了那副高嶺之花的清冷模樣。
他目淡漠地掃視全場，原本還在竊竊私語嘲笑姜知意的貴們瞬間噤若寒蟬，一個個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今日宴席，不必拘禮。”
他淡淡丟下這句話，便不再停留，邁步向長廊盡頭走去。
蒼風隨其後，腰間佩刀凜凜生威。
姜知意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卻在打鼓。
這就完了？
他當眾接住，又暗中懲罰了，卻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就這樣走了？
那今日這一搏，豈不是白費了功夫？
正當心中驚疑不定之時，裴敬川的影在經過側時，忽然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那一瞬間極短，短到連站在旁邊的裴子軒都沒察覺。
寬大的玄廣袖在風中揚起一道凌厲的弧度，恰好拂過姜知意的手背。
一種糙的紙張，順著手背一閃而過。
姜知意瞳孔驟，多年的求生本能讓反應極快。
借著整理鬢發掩飾尷尬的作，袖口微張，手腕極其自然地一翻，將那順著袖口落的一團紙條穩穩接住，隨後迅速攏掌心，死死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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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眨眼之間。
裴敬川仿佛什麼都沒做過，腳步未停，在那漫天花雨中漸行漸遠，只留下一個清冷孤絕的背影，和空氣中那一縷尚未散去的冷檀香。
“路，小心。”
遠遠的，風中傳來他淡漠得沒有一起伏的聲音。
姜知意的心臟狂跳不止，掌心里的紙團像是烙鐵一樣燙手。
微微側，借著寬大袖的遮擋，避開裴子軒和周圍人的視線，用指甲極快地挑開了那個紙團的一角。
紙條很小，字跡卻力紙背，帶著一子讓人的霸道與強勢。
上面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