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雕工繁復的紫檀木拔步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紅鮫紗帳如斷了翼的蝶,頹然墜落,將這一方窄小的天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屋那爐暖香早已燃盡,可空氣中彌漫的甜膩氣息卻并未散去,反而隨著帳翻涌的熱浪,愈發濃郁得令人窒息。
裴敬川這一次,比在佛堂那一夜還要狠。
若說那次是帶了些許懲罰意味的宣泄,那麼今夜,便是徹頭徹尾的掠奪與報復。他恨這人的不知廉恥,恨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算計自己,更恨自己這引以為傲的自持之,竟真的在那幾句虛假意的撥下,潰不軍。
“唔……”
姜知意雙手死死抓著下的錦被,指節泛白,幾乎要將那上好的蘇繡扯爛。
仰著修長的脖頸,如同一只瀕死的天鵝,汗水順著致的鎖骨落,沒那片早已狼藉不堪的紅浪之中。
痛。
除了痛,便是一種仿佛要被生生拆骨腹的錯覺。
男人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耳畔,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戾。他并不憐惜,每一次的靠近都像是帶著風雷之勢,要將這子徹底碎了,以此來填補他心底那口名為“”的深淵。
“姜知意。”
裴敬川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口滾燙的沙礫。他一只手掐住的下,迫使轉過頭來,看著他那雙被燒得通紅的眸。
“看著我。”
他命令道,語氣森冷,“看清楚現在在你上的人是誰。”
姜知意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早已被淚水模糊。
看到那個平日里高高在上、宛如神佛般的首輔大人,此刻卻為了墮紅塵,滿都是屬于凡人的念與瘋狂。
這種極端的反差,讓心底生出一扭曲的快意。
“是……是大人……”
紅微張,聲音破碎不堪,卻仍努力地迎合著他,“是知意……唯一的……男人……”
這句話似乎取悅了他,卻也更加激怒了他。
裴敬川冷笑一聲,那只原本掐著下的手驟然下移,一把扣住了纖細如玉的手腕。
他手腕上那串并未取下的十八子沉香佛珠,此刻了最冰冷的刑。
堅圓潤的珠子,被他那雙有力的大手按著,狠狠碾磨過的。
佛珠硌在骨頭上,生疼。
可那疼痛之中,又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戰栗,順著脊背直沖天靈蓋。
“唯一的男人?”
裴敬川俯下,在那被佛珠勒出紅痕的手腕上重重咬了一口,直到嘗到了腥味才松口。
他那雙鷙的眸子死死盯著,問道:“裴子軒過你嗎?嗯?”
盡管那日在佛堂已經驗過,可那種病態的占有依然在這一刻瘋狂滋長。
是裴子軒的未婚妻,他們曾有過婚約,曾并肩而立,這讓他僅僅是想一想,便覺得腔里有一把火在燒,燒得他理智全無。
姜知意疼得渾一,淚珠斷了線似的滾落。
拼命搖頭,烏發散在枕席間,襯得那張小臉愈發蒼白凄艷:“沒……沒有……從來沒有……”
“他連我的手……都沒過……”
“我是干凈的……只有大人……”
“最好是。”
裴敬川眼底的戾氣稍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暗涌。
他不再說話,只是將那串佛珠一圈圈纏繞在并攏的手腕上,而後猛地將的雙手舉過頭頂,死死按在床頭。
那一串原本用來禮佛誦經、積攢功德的法,此刻卻束縛著人的皓腕,在那欺霜賽雪的上勒出一道道刺目的紅痕,著一神明的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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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雪停了,可帳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姜知意就像是一葉在驚濤駭浪中飄搖的孤舟,除了攀附著上的男人,再無別的出路。
只能哭,只能,只能在那一波又一波的攻勢下,徹底淪陷。
“啪——!”
就在那極度的歡愉攀上頂峰的剎那,一聲清脆的裂帛之音驟然響起。
那是串聯佛珠的金線,終究承不住這般劇烈的拉扯與掙扎,在這一刻,崩斷了。
“嘩啦啦——”
十八顆沉香珠子瞬間失去了束縛,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床榻上、腳踏上,甚至滾落到冰冷的青磚地上。
那清脆集的滾珠聲,在寂靜的深夜里顯得格外刺耳,卻也恰到好地,掩蓋了間那一抑不住的、瀕死的嗚咽。
裴敬川作一頓,看著那散落一地的佛珠,眼底閃過一恍惚。
這串是他戴了十年的佛珠。
今日,斷了。
為了一個滿腹心機、不知廉恥的人,斷在了這充滿了靡靡之音的床榻之上。
他閉了閉眼,發出一聲低沉的喟嘆,隨即不再克制,任由自己徹底沉淪在這場荒唐的海之中。
……
也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泛起了魚肚白。
更聲早已停歇,屋那濃郁的味道漸漸沉淀下來,著一頹靡的涼意。
姜知意渾像是散了架一般,癱在錦被中,連一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上布滿了青紫的痕跡,手腕上那道被佛珠勒出的紅痕更是目驚心,在雪白的上宛如一道艷麗的鐲子。
邊傳來悉悉索索的穿聲。
裴敬川已經起。
他背對著床榻,正慢條斯理地系著腰間的玉帶。
那個剛才在床上瘋狂如野的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依舊是那個冠楚楚、清冷孤傲的首輔大人。若不是他眼底尚未來得及散去的,姜知意幾乎要以為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場荒誕的夢。
姜知意強撐著子坐起來,錦被落,出滿斑駁。
的目落在枕邊。
那里,靜靜地躺著一顆昨夜散落的沉香佛珠。
珠圓潤,上面還沾染著些許屬于的氣息,也許還有他的汗水。
鬼使神差地出手,將那顆珠子撿了起來,攥在掌心。
這是證。
更是日後拿這個男人的把柄。
就在這時,裴敬川整理好了冠,轉過來。
他的目冷淡地掃過手中的珠子,又落在那張雖顯疲憊卻依舊艷麗人的臉上,眼底沒有半分溫,只有一種用完即棄的薄涼。
“喜歡?”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事後的慵懶,卻更顯無。
姜知意子一僵,下意識地想要將手藏到後,卻又生生忍住。
抬起頭,迎著他的目,角勾起一抹虛弱卻嫵的笑:“這是大人的之,知意想留個念想。”
“念想?”
裴敬川輕嗤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目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玩。
“不過是個死罷了。”
他俯下,冰涼的手指挑起的一縷發,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既然你昨夜伺候得還算盡心,這顆珠子,就當是本賞你的。”
姜知意攥著珠子的手猛地收,指甲幾乎要嵌進里。
賞?
他把當什麼?勾欄里隨手打賞的頭嗎?
裴敬川并未在意的反應,松開的發,直起向門口走去。
手搭在門閂上時,他腳步微頓,并未回頭,聲音冷得像是外面的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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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了,姜知意。”
“出了這個門,我不認識你。昨夜之事,若敢泄半個字,本有一百種法子讓你消失。”
“吱呀——”
房門被打開,又被無地關上。
寒風灌,吹散了屋最後一余溫。
姜知意獨自坐在凌的床榻上,聽著那沉穩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
緩緩攤開掌心。
那顆沉香珠子靜靜地躺在手里,帶著昨夜的溫度,還有屬于那個男人的冷冽檀香。
“賞我的……不認識我?”
姜知意垂眸,指腹輕輕挲著那顆珠子,眼底的弱與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驚的寒芒與野心。
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聲呢喃,字字如刀:
“裴敬川,你以為我這子是白睡的嗎?”
“如今這局已開,不戲,可由不得你了。”

